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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滢这才惊觉,她竟把一堆人给撂在了案发现场,心下倒歉然,忙笑道:“我一时把你们给忘了,是我的错儿。”
“姑娘才不会错。”寻真大力摇头,总算喘匀了气儿,笑道:“婢子方才已经叫她们散开了。”。。
一壁说话,一壁上前,挡在裴恕与陈滢中间。
所幸这对未婚夫妻正专注于旁事,对此毫无所觉。
“这地方,容易藏人。”四顾一番,裴恕当先道。
雷击木周遭山石遍布、杂树从生,依陈滢所见,也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她环视四周,轻声问:“阿恕,如果你是凶手,你是会选择于此处动手,还是选在方才的案发现场?”
裴恕曾为江湖客,算是半个专业人士,陈滢想听听他的意见。
“自然是此处。”裴恕想也不想,抱着双臂,抬起下巴点向最角落的一块巨石:“如果我是凶手,我会选在那一处动手。”
似怕陈滢不明白,他大步行至石前,往四下示意:“你看,这块石头侧对着雷击木,大石前方又没有树木乱石碍眼,凶手只消藏身此处,莫说杀王三姑娘一个,便把那几位贵女皆杀了,也非难事,且,由此地突围,也比案发地点更容易,我估摸着,这里离围场外头的守卫,也就半里多路吧。”
陈滢“唔”了一声,掏出简报细看。
王敏荑等几位官员家的姑娘,因不参加狩猎,是以并未带侍卫,只丫鬟婆子跟着,而她们在此地逗留了至少二十分钟,后因天气太冷,方才回转。
若凶手的刺杀对象是王敏荑,则再没有比此处更好的伏击地点,至少撤退会更从容、生还机率也更大。
可是,他们却偏要于大庭广众之下、冒奇险动手杀人,这委实说不通。
此外,在更早之前,王敏荑亦曾单独访友,那也是很好的刺杀之机,凶手竟也放弃了,这同样说不通。
事实表明,这是一次准备充分的刺杀:乔装、毒箭、双向驽、弃子,所有一切都考虑到了。可是,唯有刺杀时间与地点,却存在着极大的不合理。
这更说不通。
这三个说不通,让案件变得扑朔迷离。
而若要解此谜局,只有一个办法:
换掉谜底。
在观察过此处地形后,陈滢以为,只有一种情况,能让这些说不通,变得合理。
那就是……
“他们杀错了人。”
她喃喃道,抬起头,望向远处。
天空昏黄,寒风如刀,似欲将一切生机尽皆扫净,远处的小行山亦是漫山萧索,唯温泉滋养的一带翠碧,如一尾纤长的柳条,斜拖而下,柔润多姿。
陈滢拧了拧嘴角。
还有哪里,比得上小行山更宜于伏击?
山间行猎、人群散开,凶手泯然于众,寻机动手,这才是最好的刺杀方式。
王敏荑不是标的人物。
香山县主郭媛,才是康王余孽的真正目标。
只消把刺杀对象换作郭媛,此前的种种不合理,便迎刃而解。
为杀郭媛,凶手埋伏于山中,却不想郭媛临时下山,他们不得不更改计划。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莫名其妙的巧合,令他们的计划,最终偏离轨道。
“他们杀错了人。”
陈滢再度语声,声音极其冷厉。
裴恕与寻真皆听见了。
沉吟片刻后,裴恕上前几步,语声柔声:“阿滢,你可还好?”
陈滢的脸色很难看。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不免有些担心。
陈滢回了他一个古怪的笑:“陪我去找郭媛。”
不待他答,她飞快转身,疾步往回行去。
裴恕沉默地跟上。
寻真白着脸看着他二人。
她相信,就算她们家姑娘说要现下杀人,小侯爷也一定二话不说地跟着,没准儿还会抢先动手。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想,就是本能地觉得如此。
“寻真,走了。”前方忽地传来陈滢语声。
寻真惊醒过来,应声是,连忙跑了过去。
第472章 我有毒箭()
县主彩棚离案发地很近,陈滢行至路口,转首望去,便见在拐角不远,便是那片小广场。
她心中越发笃定。
她的判断不会错。
康王余孽的刺杀对象,必是郭媛。
至于缘由么……
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陈滢浅浅一笑,回身吩咐寻真:“你先回去,我要寻县主说话。”
寻真往四下瞅瞅,点头道:“那婢子先回去,姑娘小心些。”
这里人来人往的,她也就不担心陈滢的名声,自去了。
陈滢与裴恕复又向前,一小队禁军正守在县主彩棚前,个个顶盔贯甲,见得二人,那首领便怔了怔。
陈滢上前两步,擎出一个温和表情来,正待亮出金牌,不料,那首领竟将手一挥:“让他们进来。”
众人忙让出一条路。
“小侯爷请。”那首领先向裴恕颔首,又转向陈滢,态度恭敬地道:“陈大姑娘请进,县主就在里头。”
陈滢神色未动,心下却讶然。
居然如此容易?
她原还以为会遇到阻拦呢,不想她这厢才现身,这里就放行了。
她自是不知,这首领心里也在嘀咕。
眼前这两位他都认识,皆是陛下跟前的香饽饽,尤其是那位陈大姑娘,那可是奉旨查案,手里头有金牌的,在三法司的大人们面前,人家陈姑娘也是挺着腰板儿说话,陛下还特别地给面子。
这等人物,岂是他们能惹的?
再者说,长公主府如今那也是大不如前,他们的眼睛又没瞎,自是知晓该如何做。
“多谢这位将军。”陈滢含笑致意。
那首领一脸受宠若惊,叉手还礼:“姑娘太客气,这是末将当做的。”
话音未落,裴恕已然一步跨前,挡住他的视线,掀帘道:“进来吧。”
“有劳小侯爷。”陈滢向他笑了笑,提步而入。
帘后屏开四扇,恰是一副藏春图,屏上花盛如锦,十分华丽。
“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甫一转过屏风,一名女官立时走来,厉色质问。。。
“我们来瞧瞧县主,顺便说几句话。”陈滢语声温和,忽地加速,一个箭步闪到那女官身侧,劈手就斩。
那女官被手刀砍中,两眼翻白,叫都没叫一声,瘫倒在地。
“敲晕。”陈滢轻声迅速地道,复又提高声量笑语:“我们来得唐突了,还请几位通传。”
这声音传去棚外,众禁军自是听在耳中,可他们却不知,便在这语声中,那守门的宫人女官并女卫,已然尽皆被打昏。
这其中犹以小侯爷手段凶残,毫无惜香怜玉之心,一个窝心脚就踹晕了一名女卫。
陈滢环视四周,估摸着郭媛身边的那点儿武装力量,基本皆已报废,遂向裴恕一竖大拇指,嘉许颔首。
果然是江湖人士,出手又快又狠,屋中诸人竟连惊叫都不及,全都放倒。若单靠陈滢,绝无如此效率。
裴恕便向陈滢挑眉,以口型比出“厉害”二字。
他从不知道,他们家媳妇儿不仅聪明、懂骑射,手底下竟也也几分真功夫。
真是越看越顺眼。
陈滢回了他一笑,又打手势。
裴恕会意,将晕倒的宫人拢在一处,寻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看门儿。
陈滢弯弯唇,挑帘进屋。
房间里空荡荡发,并无宫人,东首立着一身茜裙的郭媛,背向而立,似在欣赏壁上锦画。
“把人赶走了么?”懒洋洋地问一声,她伸臂抚向锦画,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陈滢这般下等官员之女,想要见她县主,可没那么容易。
“什么阿物儿,竟也敢来我跟前说话,一介贱婢罢了!”郭媛漫声道,每个字都带着十足的轻慢,拈起画上的一根丝线,
然而,再下一刻,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我有话问你。”一道干净的声线,水波般弥散开来。
郭媛瞬间寒下脸,飞快转头,眸底满是阴鸷。
“谁许你进来的?”她冷声问,用力一拂袖:“你好大的胆子,未得应允便敢进来,你不怕……”
“闭嘴!”陈滢厉喝。
这一声并不高,却极具冲击力,直震得郭媛面孔一白,旋即不由大怒,张口就要唤人。
然而,陈滢的动作远比她更快,郭媛只觉眼前人影晃动,颈间忽地一凉。
一样又冷又尖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