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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律》中的有些条款,确实规定得比较含糊,而赵无咎所言,亦并非空穴来风。如果真要一条条细抠的话,仅凭紫绮拿着刀子倒在杀人现场,便足以定她的罪了。
屏风后,又是一阵沉默。
徐、曹、赵三人尽皆躬立,静候圣裁。
“其实,民女还不曾演示完。”一道干净的声线响起,如轻篙破水,将满室寂静敲出涟漪。
屏风后蓦地传来一阵低笑。
显然,这是元嘉帝发出的,而出来说话的,却仍旧是贺顺安。
这位老大监走出屏风,满是褶子的脸绷得铁紧,即也抻不平那道道沟壑:“陛下着陈大姑娘继续演示。”
元嘉帝两度对陈滢的口谕,皆是命其演示。
哪怕反应最迟钝的人,现下也能咂摸出点味儿来。
皇帝陛这下是在给陈大姑娘撑腰呢。
一时间,陈滢又成众目所瞩,道道视线意味不同。
既然天子都发了话,三位大人自是没什么可说的,俱重新归座。
陈滢上前躬了躬身,微带歉意地道:“三位大人见谅,民女的演示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意在洗清紫绮的杀人嫌疑,这一部分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还有第二分部,则是民女的对真凶的推测。”
她略略直身,依次看向三位主审官,神情淡定:“除此之外,民女还有一点个人的想法,将会放在第三部分阐述。请陛下并三位大人稍候,民女先做个准备。”
她回至原先的位置,将乔小弟一号、二号,以及周九娘一号、二号,尽皆撤下,请几名胥吏帮忙,抬上了“乔小弟三号”,与“周九娘三号”。
“这两个纸人,是用来辅助第二部分对真凶的推测的。”陈滢解释地道,又分别用手推了推,两个纸人纹丝不动,显然颇具分量。
“这两个纸人的重量,分别与乔小弟、周九娘体重相同。民女还在底下安了底座,以使他们达到真人双足立地的平稳程度。”陈滢最后解释道,便又回到了堂前。
“接下来,民女要请一个帮手前来演示,请几位大人应允。”
徐元鲁并不多言,只挥挥手,一胥吏立时飞跑了下去。
趁此时机,陈滢走到“乔小弟三号”身边,拿木棍分别点向他的颈部、后背与前胸,说道:“民女方才证明了,乔小弟身上的刀伤,并非紫绮所为。可是,真凶莫非是某个高壮的男子么?民女认为,很可能也不是。”
她踱了几步,面带沉吟:“不知几位大人有没有注意到,乔小弟脖颈处的勒伤,伤痕十分怪异,力道均匀,且走势大异于寻常。”。。
“本官也注意到了。”徐元鲁沉声道,双眉紧锁:“据本官所知,举凡背后锁喉之伤,多在喉节处呈‘一’字型伤痕。而本案勒痕却是以喉节为中点,向两侧平均延伸,如树枝分叉,十分罕见,。”
“徐大人高见。”陈滢向他笑了笑。
乔小弟脖子上的勒伤,呈“v”形,以喉节为中心,向两侧延伸,殊为怪异,徐元鲁不愧为老刑事,一语中的。
陈滢此刻的感觉很怪,就像是回到了侦探先生的世界,与经验丰富的警员或检察官讨论案情。
“民女曾请人多次演示,而无论锁喉者如何发力,伤痕皆与乔小弟不同。后来,民女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陈滢的面上露出奇异的神情,似连她自己亦为这推断而讶然。
“民女在想,这处伤痕,会不会并非手臂锁喉所致,而是以别的方式造成的?只是,当民女想到这一点时,三日之期已近,民女并未来得及加以验证,只能先行赶制出乔小弟与周九娘三号纸人,并请人找来了一位帮手。”
她的话声停住了。
因为,方才下去的吏员已然回转。
他并非一个人回来的,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人。
确切地说,是跟着一名男童。
堂下立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
这审得好好的案子,叫来个男童来做甚?
第347章 大胆推测()
众人的视线,俱集中在那男童身上,见他莫六、七岁的年纪,身形瘦小,面色黑黄,一双眼睛却是又大又亮,一看就很机灵。
陈滢转首见他,面上便露出笑来,招手道:“来,到我这里来,先见过几位大人。”又转向众人介绍道:“这孩童便是民女请的小帮手,他叫阿庆。”
那阿庆倒也不怯场,大大方方走过来,跪倒在地,逐一拜见元嘉帝并几位大人。
贺顺安很快又出现了,这一次,他带来了皇帝口谕:“这孩子不必跪了,站着回话。”
陈滢闻言,面上便漾起一个浅笑。
这种细微处的善意,从一个皇帝的身上体现出来,很暖心。
她拉阿庆起身,带他走到两个纸人身前,低声叮嘱了两句,又将木棍递了过去。
阿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连连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陈滢退后两步,语声清朗地道:“现在,阿庆将要演示我的推断,陛下、三位大人,敬请一观。”
她向阿庆点点头,阿庆行至“乔小弟三号”身前,蓦地纵身一跃,竟跨坐在了纸人的肩膀处。
堂下传来几声低呼,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阿庆的跨坐,并非小孩骑在父亲后背的模样,而是面朝着“乔小弟三号”,正面跨骑在他肩膀,双腿正好架在他的脖颈处。
徐元鲁的眼睛,一下子亮得灼人。
却见阿庆两腿紧夹住纸人脖颈,身子越过纸人头部,用力前弯,直探向纸人后背,随后反手握住木棍,猛地刺下。
那纸人前心后背皆是空的,阿庆动作极快,瞬间便连刺五下,在在正中纸人后背红标,其中两刀透出前胸,正覆在纸人前胸标记的两处出血点。
随后,阿庆拔起木棍,拧腰跃下,灵活地一纵一跨,便转至“周九娘三号”身前。
众人皆看得分明,其身高只到周九娘胸腹处,却见他仍旧反手执刀,直插其腹部两处血红标记。
这纸人的腹部亦是空心的,阿庆刺出的两刀轻松刺透其身,正中后腰两处标记。
“陈家姐姐,这样可以了吗?”他蓦地停下动作,拔出木刺,回头看向陈滢,明亮的大眼睛眨了几下。
看得出,虽然年纪幼小,但阿庆却是见过世面的,如此演示过后,仍旧面不改色。
陈滢含笑点头:“多谢你了,你先在旁等一等,稍后还要请你演示。”
阿庆清脆地应了个“是”,随吏员站去一旁。
在这个过程中,公堂下上,寂无人声。
“陛下、三位大人,民女的演示结束了,现在,民女便将说出推测。”陈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阵寂静。
她目注前方,清眸如水,不染一丝情绪:“其实,民女将要说些什么,陛下与几位大人必定已然知悉。但民女还是说出来吧,民女推断,此案真凶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的所谓‘团哥儿’。”
纵使早有预感,此时骤闻其言,徐、曹、赵三人,仍旧微有些色变。
陈滢也知道,这推测过于大胆,但是,结合两名死者的伤势,这个推测无疑更接近真相。
“阿庆是我从戏班子里请来的,他自幼习得童子功,身手极为敏捷。”陈滢语声如常,神态淡然:
“民女认为,‘团哥儿’的某些方面,与阿庆差相仿佛,只阿庆年幼力弱,并做不到连杀两个成人,而‘团哥儿’在这一点上却比阿庆具备优势。”
陈滢自袖中取出第三套口供,请一名吏员呈了上去:“这是民女近日查访拿到的口供,在这些口供中,民女发现了一件怪事:自周家姐弟出现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团哥儿的长相,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过他的声音。”
她聚拢眉心,目色却是安然:“周九娘曾言,他们一家之所以出现在国公府,是因为团哥儿馋肉。可奇怪的是,民女询问了当日与其一家同桌之人,却得知,那周家三口坐席后,团哥儿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一直被周九娘抱着,根本就没动过饭菜,连咳嗽声都没发出过。所谓馋肉一说,纯属子虚乌有。”
她往前踏了两步,眉心微蹙:“此外,团哥儿曾被大夫诊过脉,民女遂又走访了那位大夫,那大夫却说,他是隔着衣袖号的脉,周九娘根本就没叫团哥儿露出肌肤来。”
她看向三位主审官,神情变得意味深长:“民女在想,那个团哥儿,真的是个孩子么?”
似是为了加深众人印象,她的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