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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闵乐侯府。闵乐侯府的大公子,季贵妃的亲哥哥忽染重病,药石枉然。闵乐侯府上下都束手无策之时,一游僧化缘至此,加以点拨,道寻得一个生辰八字与之相生相克的姑娘冲喜,必能“药”到病除。
陆华浓喷出一口茶来,大笑:“真是荒谬!相生相克本就互相矛盾,这游僧怕也是个神棍罢。”
“一半相生,一半相克。那游僧是这么解释的。”王润也是一脸笑意,“反正闵乐侯府是信了。”
闵乐侯府病急乱投医,连忙去寻找冲喜的姑娘。生辰八字相符的姑娘不少,可有家世的姑娘大多都听到了风声,不肯嫁给一个将死之人。闵乐侯府无法,只得到小户之家抢人,这不就抢走了郑南成的未婚妻么。
待郑南成知道这件事,未婚妻已经跟别人拜了堂入了洞房,事成定局,再无更改的余地,他年少气盛,便要告到金銮殿上天子面前。闵乐侯府哪里知道随便抢了个姑娘竟还是金科探花的未婚妻,抢了这么个人,闵乐侯府既喜又忧啊。喜的是冲喜之后大公子果然一日好过一日,忧的是郑探花要是告到天子面前,全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如今人家探花也中了,想搞鬼也搞不成,这探花的头衔还热乎着,皇帝陛下似乎还很宠爱他,想把人弄死也不成。
既然硬的不成,那就来软的。闵乐侯府好言相劝,又郑重道歉,闵乐侯夫人甚至老泪纵横,哭诉自己的爱子之情,终是稳住了郑南成。随后闵乐侯府又以闪电般的速度为郑南成介绍了一个世家小姐,并亲自保媒,促成好事。即使如此,闵乐侯府还是不放心,花费了不少心力为郑南成谋了个外放的实职,将人远远地送离京城。
三年又三年,郑南成政绩出众,考核皆优等。天子惜才,毫不犹豫地将人留在了京城,先在御史台,又到刑部走了一圈,最后落户大理寺,没两年就成了少卿,三十岁就做了正卿,可谓一路顺畅。不过郑南成一直没有与闵乐侯府为敌,自始自终都没有提过夺妻之事,闵乐侯府才真正对他放心。
“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笃定郑南成会借此机会公报私仇?”陆华浓挑眉。
王润没有回答他,只笑着继续说道:“抢妻之事于闵乐侯府是件丑事,于郑南成更是伤脸面,因此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陆华浓也不问王润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反而若有所思。
“那姑娘嫁到闵乐侯府之后过得如何?”
王润喝了口茶,低笑道:“那位大少奶奶冲喜救了大公子,起初季家上下对她都有几分感激。可她的出身摆在那里,与侯府格格不入,日子久了,不但闵乐侯夫人对她不满,侯府大公子对她更是看不上。大公子心高气傲,从没想过自己会娶这等出身的女子为妻,一场急病醒来,妻子的名分便被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占了,他是满腹的不甘,少不得要埋怨母亲几句,侯夫人便又怪罪到儿媳身上。婆婆丈夫都是如此态度,侯府上下自然不会厚待于她。而且大概是二人生辰八字一半相克,大少奶奶进门多年一直膝下无子,侯夫人便给大公子纳了几个出身极好的侧室,生了几个庶子,不是嫡子,却疼若嫡子。”
“八字一半相克是假,那位大公子怕是不怎么与妻子同房罢。”陆华浓冷笑。
王润笑得促狭,“人家的闺房秘事我怎会知道?”
“嫡弱庶强,宠妾灭妻,这样的门第,难怪会教出季贵妃那样的女儿!”陆华浓语露不屑。
王润但笑不语。这种事虽然不多,但在世家大族也不少见。
“郑南成可有儿女?”陆华浓又问。
王润笑意更深,直叹陆华浓眼光敏锐。
“郑南成成亲多年,膝下却无一儿半女,据说是夫人不育,但郑南成坚决不肯纳妾生子,可谓情深。”
陆华浓想到郑南成那双阴沉的眼,心中了然,不禁大笑:“成亲十多年都不生孩子,闵乐侯府凭什么认为郑南成已经放下了?”
“大约是以为郑南成为了前途,忌讳季贵妃罢。”王润随口敷衍道。
陆华浓并不在意王润的敷衍,只低声说道:“郑南成是个谨慎的人,损人害己的事他不会做。如今季家风头正盛,他不会贸然动手,他只会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动手。就算他逮着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也不会一口把季家吃掉以致暴露自己,他只会在季家那棵大树的根部微不足道地挖上几铲。一有机会他就挖上几铲,一年或许不会伤到大树,三五年或许也不会伤到大树根基,可十几年呢?几十年呢?他从一开始就定了持久战的主意,他有无比的耐心,跟苍蝇产卵一样,卵变成蛆虫,蛀烂季家,然后慢慢蚕食,直至殆尽。”
王润不由打了个冷颤,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兄弟,什么苍蝇产卵,什么蛆虫,太恶心了!”
陆华浓也不跟他计较,反而露出笑容,和声道:“既然郑南成那里有机可趁,他那里就交给你了。”
王润刚要反抗,却闻一阵吵杂。
“殿下,王爷真的不在府里……”这是陆成的声音。
“陆成,你好大的胆子,连本王都敢骗!本王知道奉阳王就在里面,连王润也在,你休要再欺瞒本王!”这是明王少年的声音。
“殿下,王爷他……他与王将军有要事相商……”
“有什么要事?”明王显然不信,“连王润都能进去,你凭什么拦着本王?”
“殿下,王爷嘱咐过不见任何人,还请殿下不要让老奴为难!”
“不见任何人?他们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到底在做什么?”好一阵扑鼻的醋味啊。
“殿下想多了,王爷与王将军自小相识,乃是好友,并无殿下所想的不清白关系。”陆成不高兴了。
“那上回是怎么回事?本王明明亲眼看着王润回府的,怎么一转眼他又从贵府的大门出去了?”明王的言语之中浓浓的不相信。
“这……”想来陆成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说不出来,本王要亲自问奉阳王!”
说这句话的声音已然非常清晰,明王殿下已经突破重围进了院子。
“奉阳王!”少年欢快的心情无法遮掩。
陆华浓顿觉一阵头疼。
王润促狭地对陆华浓笑了笑,亲密地靠过去,柔声说道:“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夜我过来找你!”
说罢,他三步并两步,飞快地……遛了。
74王爷要雄起(五)()
明王听了个话尾;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脸警惕;似个炸毛的小猫。
“他说什么明夜找你?是不是他逼迫你……”
陆华浓不耐地打断他,“没有人能逼迫本王!”
明王顿时泄了气;“没有逼迫;那就是你自愿的了……”
很快,他又变成一只气鼓鼓的河豚,“你不守信用!你明明说会先考虑我的,为何要和他在一起?”
“你想太多了;那小子闹着玩儿的。”陆华浓有些无奈。
“没你允许,他敢说这种话?”明王不信。
“你太高估本王了。”陆华浓有些力竭。
小醋坛子还是不依不挠;“他自回京之后就一直针对你,我早看出来了,相爱相杀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他故意要与你对决,让父皇看出你失了武功,使你的地位岌岌可危,然后他就可以折断你的翅膀,顺理成章地霸占你……”
陆华浓真心搞不明白明王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几乎都要以为明王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满脑子的小说情节。
“王爷……”
陆华浓只觉这是天籁之音,他猛地抬头看去,润雨被小刀扶着,笑盈盈地走过来。
明王顿时收了音,睁大了眼睛盯着润雨的腹部看。其实润雨因着食用补品只是比以往胖了些,腹部还未隆起,但明王知道里面有宝宝,心理作用觉得润雨的肚子大了,又觉得好奇,便忍不住盯着润雨的肚子看。
陆华浓只当没看到明王的贼眼,亲自迎上前去扶住润雨,柔声问道:“孩子近来可好?可有折腾你?”
润雨微低着头,闻言笑道:“多谢王爷关心。太医昨日来请过脉,说一切都好,孩子好,妾身也好。妾身近日已经很少吐了,食量却是增大,胖了好多呢。”
“这是正常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