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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礼自然有专人收录,但若是能见着老太师本人,自然是亲自送给太师更好。不过大多数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因为没开席,太师还在内堂,而内堂不是一般人能进得了的。当然,陆华浓是进得了的。王润非常够朋友,亲自去迎陆华浓,迎到了人便直接引去见王太师。
外面喧嚣非常,内堂却十分安静。
还没进内堂的门,王润就高声喊道:“爷爷,奉阳王来看您了!”
从王润的称呼就可以看出他和王太师的感情极好,在外人面前毫不避讳地亲昵地称爷爷而不是祖父,一般世家子弟是做不到的,就是王润的兄长王清也做不到。
陆华浓知道,这内堂不易进,此时在内堂的都不是一般人。果然,他一踏进门槛就见到了宰相和五部尚书,兵部尚书今日是主家,正在外面招呼客人。弘王、敏王和敬王也都到了,还有一个年轻人陆华浓没见过。
那年轻人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却面色发黄,身材消瘦,看得出是久病之相。
王太师八十高龄,发须皆白,精神却很好。见陆华浓到了,笑得露出了光秃秃的牙板,和声道:“奉阳王来啦!”
陆华浓先给寿星行礼,再向几位皇子和大人作揖找招呼。他还没说句正经话,那病怏怏的年轻人就起身对王太师拱手道:“学生身子不适,不能久留,还请恩师见谅!”
王太师点点头,并未挽留:“殿□子不适就回去歇息罢。”
年轻人又是一揖,王润连忙上前送客,几位大人则道:“寿王殿下慢走!”
原来这个一脸病容的年轻人就是深居简出的寿王殿下,连皇帝的赏月宴都不出席,却亲自来向王太师祝寿,看来就连寿王都很敬重王太师,还称呼王太师为恩师,可见王太师在卫国的地位超然。
王太师笑容可亲地对陆华浓道:“你的事我听说了,如今身子可好?”
“劳太师挂心了,华浓已无大碍。”
王太师闻言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重身体,你父亲当年就是一身的旧伤,你可要好好将养啊。”
“哪个武将身上没旧伤?上战场打仗,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这话是送走寿王刚进门的王润说的。
王太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而笑着对陆华浓道:“别听小润胡言乱语,将养为好。”
陆华浓怕王润再扯出一大通来,连忙说道:“华浓谨记太师教诲。”
王润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却是提起了寿礼,“华浓,把寿礼给爷爷罢。我记得你没来得及给下人收录。”
陆华浓一到太师府就被王润拉过来了,陆成也跟着他,自然来不及把寿礼交给收录的人。他本想等拜见完太师后就吩咐陆成把寿礼送去,此时王润既然提了出来,他自然不好再藏。
锦盒呈上来,王润惊讶道:“不是说送石砚的么?这盒子是装画的罢?”
敏王闻言笑道:“想必奉阳王寻得了一幅先人的真迹,弃了原先选中的石砚。不知太师介不介意让我等开开眼界?”
王太师却不答应,只道:“画是奉阳王送的,还是看奉阳王的意思罢。”
陆华浓恨敏王恨得牙痒,却还得摆着笑脸,道:“敏王殿下这回可是猜错了。虽是丹青,却非名师真迹,只是华浓的拙作罢了。昔日得太师照拂,华浓无以为报,便亲自执笔,讨太师一笑。”
“那更要欣赏欣赏了。从来只听说奉阳王英勇善战,却不知奉阳王原来也善丹青。”弘王笑道。
“弘王殿下言重了,不过是近日得闲才练上几笔,技艺生疏得很。”虽说逃不过被点评,但陆华浓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王太师似乎很开心,大笑道:“既是出自奉阳王之手,那我就不客气地当众展开一赏了。”
陆华浓只有陪着笑称好。
王润帮着打开锦盒,展开画轴,见到庐山真面目后不禁愣住了。
不禁王润惊讶,就是几位皇子和大人都觉得惊讶。不是雄鹰展翅,不是气吞山河,不是岁寒四友,只是一幅戏蛐图。画技虽算不得高超,但也不算粗糙,用色简单,以陆华浓所说的练笔之作,整幅画看起来算是不错。
只是这意境就差得远了。
一幅好的丹青,画技固然重要,但更出众的是意境。
陆华浓的这幅画,既无气势,又不符合祝寿的主题,怎么看怎么怪异。
敏王讥笑道:“王太师八十大寿,奉阳王竟送如此寿礼,也太吝啬了罢。”
王润有些不明所以,其他人面上都有些不赞同,就连素来顾及陆华浓面子的弘王也是如此。
就在此时,王太师忽然大笑:“活到我这个年纪,既不上朝,又不管家中事,闲来无事,不就是逗逗鸟儿、斗斗蛐蛐,寻乐子么?这意境很好啊!看来奉阳王这一病,心境变了许多啊。”
虽然众人看不上这幅画,但寿星说好,你总不能唱反调,自然是跟着说好了。
“奉阳王,来来来。近来我手痒得很,小润太不顶用,你来跟我下一盘。”王太师招手道。
王润有些无奈:“爷爷,还有客人在!”
38王爷回眸了()
王太师此时倒像个小孩子了,毫不在意地对这些位高权重的客人道:“还没到开席的时辰,我先和奉阳王进去杀一盘,诸位请自便!”
谁能跟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计较?所以众人都表示会自便,太师您就放心地去杀一盘罢。于是王太师和陆华浓进了里间,王润苦哈哈地留在外头招呼贵客。
敬王似有似无地扫了王府下人收起的方才陆华浓所赠的画轴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继续装雕塑。敏王见状冷笑了一声,因着这么众臣在,没敢胡言。
里间王太师和陆华浓已经开了局,小厮上了茶之后也被挥退了,里间只有对弈的两人,相比外面的喧嚣,难得的安静。
陆华浓很喜欢这种感觉,颇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王太师眼睛利,一眼就看透了,笑呵呵地问道:“是不是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啊?”
陆华浓闻言面色如常,笑着说道:“太师说笑了,既然众人皆醉,我便也醉了,众人若是皆醒,我醉一醉也无妨。所谓枪打出头鸟,正是这个理。”心中却暗道这老爷子是修炼成精了,连眼睛都成了齐天大圣的火眼精金了。
“枪打出头鸟?这话倒是新鲜。”王太师笑嘻嘻地说道。
陆华浓眼睛一跳,面不改色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见地。”王太师点点头,指着棋盘道:“你这棋路和以前也有些不同。”
其实还没下到中盘,但以王太师的老练,开局便看出差异也属正常。要陆华浓说,自己如果能活到王太师这个年纪,怕也修成了精怪。
“鬼门关走一场,想法改变了些,棋路自然也变了。”陆华浓坦然道。
如今都京城上下谁不知道他死而复生,受了两次重伤还能小强一般顽强的活下来?
王太师倒没深究,只点点头道:“由死顿悟,豁然开朗,虽然难得,却并非没有,既然你有幸碰上了,珍惜便是。你如今很好,比以前好。”
陆华浓乐了,“敢问太师,我以前是个什么模样?”
王太师闭眼深思片刻,道:“其实还是这么个死人脸的模样,不过你如今脸上有了皱纹,大约是表情多了。”
陆华浓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了个半死,老爷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说本王死人脸就算了,本王才二十有五,正值韶华,哪里有皱纹了?
王太师瞥他一眼,摇头道:“定力差了。不过还是比以前好。”
陆华浓有些不明白了,“太师何出此言?”
王太师脸上已经没了笑,认真地看棋盘。
世人对捉摸不透的东西大抵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越是捉摸不透,越是心痒难耐。世人对于仙界也有着无与伦比的执着和好奇,比如一个神棍说几句语焉不详的签语就被奉为绝世高人或是活神仙。陆华浓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情。他看不透王太师,也不太明白王太师的意思,偏偏王太师坐定了活像个老神仙,看起来更加虚无缥缈,偏勾得陆华浓更加心痒难耐。
所以奉阳王第一次不装深沉了,落下一子后,追问道:“小润道我意志坚定,光耀门楣。李立说我忠心护国,大义泯然。在我看来,都是极好的。我如今失了过去的记忆,记不起以前的样子,听他们说得心神向往,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