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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别急,我给您把头发弄弄,新人刚进村,东西都备妥当了,误不了事。大丫,去看你爹和大姑、二姑回堂屋没,然后把弟弟妹妹们招呼到堂屋去。好了,娘,我扶你出去。”吩咐好大丫事情后,李秀华麻利的打理好婆婆有些散乱的银丝,帮忙穿好鞋后就扶着出了屋子。
“到了没?到了没?”王赵氏在李秀华的搀扶下急切的往院门口看去,可院门外除了一些同样在那里张望的村里人外,没看到新人。
“应该快到了,娘,您先去堂屋,和爹等着弟妹敬茶。”很快就回来的王建军看到老娘出来了,也急忙过来帮着搀扶,还一边安慰着急看新媳妇的老娘。
“嗯,不急,不急。”王赵氏嘴上说不急,可那眼睛却不停的往院门口望去,若不是王建军与李秀华两边扶着,不摔才怪。这样的老娘让王建军很是无语,你不急你频频往回看啥呀,当初接铁蛋娘的时候也没有见您这么沉不住气啊。
“老婆子,赶紧进来坐下。”王老爹看到老婆子在大儿大儿媳妇的搀扶下进了堂屋,还本还着急的脸立马就变得严肃起来,一副他不着急的样子。“大人和孩子们都叫过来了?”
“已经让大丫去叫了,就铁蛋儿我看着都回来了。”把婆婆安置在堂屋上首的右边位置坐下后,李秀华才回公爹的话。
“茶准备好了?”王老爹不放心的再问道。
“好了,好了,我这就让她大姑端过来。”说完李秀华就赶紧往外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院门口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看来是新人到了,于是加紧了脚步。
“新娘子到咯,新娘子到咯。”原本各司其职来帮忙的乡亲一听新人到了,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凑到王家堂屋看新娘子去了。
“爹,娘,翠莲给接回来了。”拉着赵翠莲一起堂屋的王建国,原本那张像极了王老爹的脸上还是一贯的严肃,可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喜色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老爹还能故作严肃样子,可王赵氏去已经笑花了一张脸。
“好了,吉时到了,新人就位。”充当司仪的王三叔见都准备充分,吉时到,就招呼众人各就各位。
“哈哈哈哈,咱们村长果然能人啊,看新娘子多周整啊。”牛婶子带着一起在灶台上忙活的几个女人也现在堂屋门口,还不忘打趣。
“牛婶儿,你羡慕啥呀,你媳妇不一样周整啊。”边上有的女人看着牛婶儿打趣,也跟着凑话。
“去,我儿媳妇是周整我还能不知道,可今天人家村长娶妻,万没有比新娘子还周整的人了啊。”听到别人夸自己媳妇周整牛婶子还能不高兴?可她也知道今天可不能抢了人家新人的风头。
“哈哈哈,那是,今晚可要好好让建国尝尝闹洞房的滋味呢。”
“就是,就是,村长啊,哪怕他是村长,今天也得听咱们的。哥几个,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啊,哪些人要去啊?”
“算我一个,哈哈哈,机会难得啊。”
“我,我,加我一个。”
“哦,哦,新娘子敬茶咯!”这边还在打趣,堂屋里的新人都已经跪在了正堂中间,先是听司仪喊着向“**鞠躬,向父母鞠躬,夫妻鞠躬,然后敬茶”,其实那个时候虽然国家禁止很多行为,可在农村婚礼还是有很多讲究的,不像在城里,领证,吃顿好的就完了。然后就是新人向老人敬茶的过程了。
“爹喝茶,娘喝茶”
“哎,哎,乖,来,大吉大利”王老爹和王赵氏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边接过新人敬的茶,一边把之前准备好的红包交到新人手里。
“大哥,大嫂喝茶。”
“嗯,来,这是大哥大嫂的心意,祝你们大吉大利,早生贵子。”
“礼成,送入洞房。”一看敬茶结束,司仪马上又开口道,新娘子送到新房里,基本上这个婚礼过程就完了,剩下的就是男方招呼亲朋好友吃好喝好,然后走好,最后一个村的帮忙把该收拾的收拾完也就好了。
第三章 新媳妇赵翠莲()
新房内的安静与热闹的院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似两个时空被一道门给分割开来。坐在新床上的赵翠莲悄悄的打量着这充满喜气的屋子,这间屋子比较大,可能是摆放的东西很少,就显得屋子比较空旷。
新床对面的墙根位置挨着放了两口柜子,一新一旧,都贴着红囍字,想来是装衣服用的,而且新的那口应该是特意为新婚。然后就是床斜对面,也就是对着门的那面墙正中位置下面一张长条桌摆上点了两只红蜡烛,还有一盘瓜子花生摆着;过了就是屋子的正中间有一张四方桌,上面堆满了东西,赵翠莲看了看,是包袱,应该是这个身体的随身衣物之类东西。最后就是屋子的门后面是一个盆架子,上面有两口红白相间的瓷盆。
观察完屋子,赵翠莲才小心的吐了口气出来。再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脸颊,热的;手臂,身上,腿上,都是热的;往关着的门看了看,确定暂时没人进来后,的走到点蜡烛的长条桌跟前,伸出手,当在烛光下真的能看见影子时,赵翠莲那张还算白皙却有些干瘦的脸上先是欣喜得面色发红,随之又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后变得苍白,最后却又变得高兴。那是种从心底焕发出的高兴,就算几百年的孤寂早已养成万事无动于衷的她也无法克制的全身颤抖。兴奋?不经地府再世为人怎能不兴奋。恐惧?莫名其妙的夺舍别人的身体又怎能不恐惧。高兴?能凭着那股狠劲咬牙抗争最终胜利的是自己怎么又不高兴呢。
赵翠莲,不,原来她不是叫这个名字,她叫什么来着?时间太长了,很多都早已经忘记了。好像是叫翠花吧,应该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给自己很熟悉的感觉啊。
赵翠莲回到床上坐下,目光随着烛光的闪动而闪动着。翠花啊,那可是个村里人人都夸赞的能干人,好媳妇,好妻子的人啊。孝顺尖酸刻薄的公婆;伺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相公;忍让刁蛮任性的被婆家休弃回家的大姑子,还要包干家里大小事务,农忙还得下地耕田插秧的拼命干,这样的好媳妇的人咋就被嫌弃了呢?咋就碍着别人的路了呢?
哦,是了,就是碍着别人的路了。相公寒窗苦读十多年终于考上了举人,当时若是想进一步就得明媒正娶州府知府的那寡妇女儿,自己不就占着那正妻的位置么?挡了相公前进的路,挡了知府小姐再嫁为人妇的路,可不就得该死吗?对了,还挡了婆家一家子荣华富贵的路,牺牲一个媳妇,换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权势富贵,就算是作为农妇的自己都知道这是多么划得来的买卖,更何况是那家人呢。
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停妻再娶,以十年无所出的“七出”之由休弃自己,难道不是因为那身体被操劳过甚伤了根本的原因么?没有自己,公婆如何能闲得东家长西家短?相公如何能心无旁骛的一读就是十多年?大姑子如何能天天花枝招展四处勾搭?好吧,休弃就休弃吧,谁叫自己娘家不得力,落在一个后娘的手里,随她辍磨,无人撑腰。
那自己又是怎么死的呢?哎,做鬼几百年了,记忆有些模糊了,是病死的?哦,不,是摔死的?也不对,难道是自杀死的?嗯,应该是这样吧?嗯?不对,全都不对,自己是被那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渣男气死的,活活气死的。
对啊,就是被活活气死的。明明已经被休了,却还不放过自己,要让村里人都否认自己曾为李家妇,否认自己十多年的存在,甚至否认自己的清白人生。这怎么可以呢?就算自己再软弱,也是要清清白白做人的,自己不能被这样的脏水诬陷。讨回公道,证明自己的过往,她一路申冤,却多次的被驱赶,甚至被追杀。当最后被抓住的时候,看到想要杀自己的人是自己伺候了十多年的丈夫时,那时的心痛,那时的怒火,那时的可悲,一口气深深堵在了胸口,最终气绝身亡。
也许是她的怨气直达上天,也许那就是现世报应。她死后并没有转世投胎,只是作一抹魂魄,飘荡在那一方土地周围。不能离开,不能转世。就那样看着李家祖宅的地方在她死后的不久因为战争被夷为平地,李家村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而且从那些人的口中,她知道了原来那家人因为生活富裕、招摇而招了那些杀红眼反贼的洗劫。哈哈哈哈,当时她知道的时候是多么的痛快,多么的舒畅。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