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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莲肆白衣胜雪,乌发已经长得快及地了,柔和地垂散在他的颊边身后。
就像是对他这个人的暴戾的伪装。
因为他的脸,皇上在大部分的时候,都会选择忘记他眼前的到底是谁。只是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便会记起来,并且深刻地恐惧着莲肆。
他不是心肠柔善、出淤泥而不染的莲息,而是一朵毒花,从最初,就是从百毒地狱中长出来的毒花。
皇上,不,现在他站在莲肆面前,他就只是楚宙,那个无能卑微的、从以前匍匐在莲息的脚边寻求扭曲的爱情、而现如今面对那张脸都会觉得自己无比下贱的楚宙。
他年轻的时候对被东云皇室接手软禁的莲息一见钟情,他本是众皇子之间最懦弱的一个人,却最终成为了站在一众兄弟的骸骨之上的王者,皆因他那愚弱的爱情让他有了勇气。无论身份,无论性别,他只是那样深刻疯狂地爱着莲息。
爱到不惜为了得到他而用凤齐将他引诱回京城,找借口废了那被硬塞过来的皇后,可笑地让他做了男后,把他囚禁在这深宫之中。
虽然楚宙至始至终对莲息不敢有半丝逾矩,诚惶诚恐得像是供拜神佛一般,但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失去了莲息。那之后他就患上了伴随着剧烈头痛的癔症,每次发作都会狂躁如野兽,把他和莲息相遇的整个过程在幻觉里演绎一遍,尤其是莲息失去生气的那一瞬间,成倍地放大了痛苦。他甚至不能确定这癔症是不是和莲息一个血脉的那个孩子的杰作。但是看到那个孩子越长越像他的阿息的脸,楚宙终是疯了。
楚宙没日没夜地思念着一个再不会睁眼的人,懊悔,痛苦,**,求而不得,交织错落。他把一切他能给的全部给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莲息”,又害怕亵渎又渴慕唤他的名字,所以,他不称莲肆为“莲息”,也不称他为“莲肆”,只叫着一声声“莲卿”。
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而此刻的他很清醒,也许是莲肆最近一系列的动作刺激了他,又或许这又是一次间歇性的清醒。
但不论怎么样,楚宙现在的语气,说不上太好。
“臣以为,那是皇上您给臣的,王妃。”莲肆只是冷冷地道,最后的“王妃”被加重了语气。
“朕以为你对谁都无情!”楚宙郁结,莲肆并没有说错什么,但是他的初衷,可不是要看他们相亲相爱!
“有情无情,皇上不是最为清楚?皇上当真不记得了吗?臣是十六年前阿息离去之时进的宫,但是臣被命令要净身,可是在阿息中毒之后!”冰冷的讥讽笑意凝在漆黑如墨的眼中。
楚宙慢慢转过头来,愣愣地看向莲肆,脸上多了一丝被点穿的恼怒:“莲卿!你的一切,都是朕给你的!”
“皇上不妨现在试试收回去!”楚宙的恼怒,得来的却是莲肆意外的强硬。
楚宙浑身发冷,气的打颤:“你以为朕不敢?”
“皇上,自然敢。”莲肆却“呵”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轻笑转为大笑,昏暗的金銮殿中,他的眉眼被微弱的光芒映衬得分外妖艳,笑声不断缭绕在大殿之中,一直到笑出眼泪,莲肆才停下,湿润的眼睛带着寒气,看着楚宙:“皇上若是不敢,怎么会派人在臣带着皇命奔赴边疆之时,派出了一共十三批刺客来刺杀臣?又怎么会留了一手?让臣来猜测一下,是不是,若是臣不死,就让臣的婚事照旧进行;若是臣死了,那臣的王妃便立即会被冠以公主之名,打包送出去和亲,为皇上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臣在宫中这些年,还以为臣这殚心竭力的伺候,能换一点真的皇恩;原来只要臣这张脸不让您看着,那皇上便能狠得下心,置臣于死地。”
望着那张朦胧的脸,楚宙有些心虚。“朕未曾……”
莲肆却打断他:“皇上是想说,未曾派过刺客?还是说,未曾写过要点洛凌霄升为公主的手谕?或者是,两样都未曾?那您还是别说了。那刺杀臣的刺客被臣撞运活捉了一个,皇上认为被烧了的废手谕,也正好好在臣手里。”
楚宙被他的咄咄逼人终究逼得变了脸色,方才那点儿恍惚也尽数甩得无影无踪:“朕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你的财富,王位,权力,都是朕给的,朕与你的再生父母有何区别?既然朕既是君又是父,那朕如今想你死,又有何不妥?”
“哦?原来有君主,会在臣子的面前,要他亲眼看这个君主是如何一次次上一个和臣子长的一模一样的脸的傀儡?原来有再生父母,会在孩子正是青年时,下令让他净身做一个真正的太监?”莲肆眉稍满眼俱是不屑的讥讽。
他是如此可怜那个没有思想没有自由的茗意。
从出生开始,茗意就是为成为楚宙的玩物而存在的,除了拿武功来做楚宙的盾牌,他同时也是楚宙发泄负面情绪和纾解那难以启齿的晦暗**的一件东西罢了。因为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他不会为自己雌伏人下羞耻,更不懂什么叫自我了断,所以即使活了这么大岁数,茗意却连人都算不上!
他不过是楚宙不敢面对真正的莲息,又不敢对他幻想中的“莲卿”下手的第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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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肆却打断他:“皇上是想说,未曾派过刺客?还是说,未曾写过要点洛凌霄升为公主的手谕?或者是,两样都未曾?那您还是别说了。那刺杀臣的刺客被臣撞运活捉了一个,皇上认为被烧了的废手谕,也正好好在臣手里。”
楚宙被他的咄咄逼人终究逼得变了脸色,方才那点儿恍惚也尽数甩得无影无踪:“朕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你的财富,王位,权力,都是朕给的,朕与你的再生父母有何区别?既然朕既是君又是父,那朕如今想你死,又有何不妥?”
“哦?原来有君主,会在臣子的面前,要他亲眼看这个君主是如何一次次上一个和臣子长的一模一样的脸的傀儡?原来有再生父母,会在孩子正是青年时,下令让他净身做一个真正的太监?”莲肆眉稍满眼俱是不屑的讥讽。
他是如此可怜那个没有思想没有自由的茗意。
从出生开始,茗意就是为成为楚宙的玩物而存在的,除了拿武功来做楚宙的盾牌,他同时也是楚宙发泄负面情绪和纾解那难以启齿的晦暗**的一件东西罢了。因为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他不会为自己雌伏人下羞耻,更不懂什么叫自我了断,所以即使活了这么大岁数,茗意却连人都算不上!
他不过是楚宙不敢面对真正的莲息,又不敢对他幻想中的“莲卿”下手的第三选择。
而莲肆,也早就在那一次次被迫旁观之中理解到了,如果没有茗意,那当初尚且弱小的他的命运又该是几何。
这话,并非是感谢茗意的意思,而是,他深刻记住了,茗意的耻辱,那就是楚宙来不及加注在他身上的耻辱。
而又所幸,十六岁时候的莲肆,已经拥有了能起码自保的力量,上了净身台的不过是一个忠心耿耿的替身,连楚宙都被这么骗了过去。
楚宙被莲肆的话说的胀红了面皮,但是这些都是事实,他甚至于耻辱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红色退下之后,他才方冷冷道:“朕宠幸茗意,那是他的荣幸;而朕让你做的,不过是一件宦官应当做的事。”
“臣自然不敢质疑。所以,臣做什么,都不过是皇上您给的权力、您做的事导致的结果。”
“你在威胁朕?”楚宙的眼睛瞪大了,微微变声,他的眼中精光一闪,崩乍出一丝杀气。
“臣不敢。”莲肆风轻云淡地瞥了他一眼,面上表情与说的话可完全不一致,一点都没有把楚宙放在心上的轻蔑感十足,“臣不过是实话实说。臣珍惜皇上赐给的所有东西,所以臣的王妃,臣并不打算以任何方式失去她。皇上若是能明白,就再好不过了。”
“好,好,好!”楚宙气极反笑,看着莲肆:“莲卿与朕的好外甥女鹣鲽情深,朕非常满意!只希望,朕的外甥女对莲卿这个夫婿也能同样满意!”
莲肆此时已经抽身离开金銮殿,闻言转身,慵懒地笑道:“即使是不满意,她也仍然是臣的王妃;要死,也得死在臣的手里。”更何况,他和他的小东西,可是互相满意得不行呢。莲肆微微昂首:“不过,在此之前,她既然是臣的所有物,臣便会给予她仅次于明王九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