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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苏舟浅浅的吐了一口气,他半蹲下身子沉下重心,捏紧手中的球拍,眼底的眸色更深了些,算了,再等一个球,到了我的球权我再说吧。
安德烈早都这么想了,他已经把苏舟的实力摸的一清二楚,这次仍是选择发了一个下旋球,毕竟对付这种小虫子,他的发球套路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变化
安德烈发的这一个下旋球又转又长,发球的角度又格外刁钻,而他对于落点的掌握又极为精准,这一球正正好好的落在了苏舟的身体的正中间。
对于很多乒乓球运动员来说,这种球并不难接,却是接球感觉极为别扭的一种,因为这种球的落地既不是正手位,也不是反手位,球员必须先滑行一步调整姿势后,才能接的比较舒服。
呵,前两局中,这种发球他总共发了五个,然而苏舟一个球都没有接到过。
安德烈甚至在发球后就已经站直了身体,球拍被他自然的垂在了腿侧,他根本就没想过苏舟还能接到这个球的可能。
然而
“乒”的一声一阵热风从耳边生猛划过
安德烈下意识的摸上自己隐隐有些火辣的脸,顺着那股风转过了头,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乒乓球,一个冲撞到了半身高的广告牌、又继而反弹到地上却依旧在地上疯狂的转个不停的球。
这是
安德烈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个直到现在才渐渐缓了转速、但仍然在旋转不停的乒乓球。
安德烈瞪大了眼。
这是爆冲弧圈球是一个速度极快、力道极大、转速极强的爆冲弧圈球而且还是上手接发球后的直接拉弧圈
但是这个球是谁打出来的
安德烈猛的回头朝对面看去。
以腰带动大臂,靠大臂带动小臂,小臂在撞击球前猛然一收
苏舟的双膝弯曲,身子完全左倾,右膝几乎触地,他拿着球拍的右手高高举起,右臂生生挥到了身体的左侧,整个球拍都在苏舟的头部之上,他的身体的协调性似乎被他舒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展现出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最原始的暴力的美感,乃至让人觉得他的动作都已经完全变形
毫无连续性可言,不考虑如何还原动作,不考虑下一板要如何,这就是一个孤注一掷以求一球得分的搏杀式进攻充满了无以伦比的野性与爆发力的爆冲弧圈球
苏舟拍拍膝盖,动作归位,再次开口,说出、的仍然是一口流利的英文,他甚至特意的歪歪头,冲着英国那边的摄像机笑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前两局都是让给你的,而从这一局开始,剩下的三局里,你的得分苏舟站直了身体,缓缓的伸直手臂,球拍如枪,直指着安德烈面色铁青的脸。
你的得分,每一盘都不会超过五分。
现场一片死寂,鸦雀无声,就连英国的网络直播间里也好像集体断了网一样,有那么一时片刻,除去几条旧的评论仍然在滚动,不停刷屏的诸多最新评论都不约而同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突然,苏舟饱含歉意的笑了一下,打破了一室沉寂这么羞辱人的做法我一般不做,但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该有什么样的方法,安德烈,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苏舟去冲了个手,坐回餐桌。
饭毕,陈清凡将盘子放到水池里浸泡好后,打算再去趟书房,拿了出场名单后就开车出发。
94 意大利…去英国吧!()
有喝粥口味感觉不对的小天使嘛o ̄︶ ̄o“比赛的时候还能走神; 你能耐了是吧。”陈清凡冷声冷气的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原来他是在赛场走神才被足球踢中了头苏舟抓抓被单,努力回忆着自己年少的时候是怎样一副自我嚣张的样子。
于是他扯出一抹痞笑,答非所问“这家医院的病房真的挺不错的。”苏舟高挑着眉眼说,“如果有机会,舅舅你也可以来陪我试试; 绝对物有所值。”
“这种机会我可不敢恭维; 你敢不敢当着你爸的面; 把这话再重复一遍”见苏舟还能笑着和他贫嘴,陈清凡的心绪一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苏舟打算不动声色的再跟陈清凡套套话,因为他发现他的脑中并没有关于这个世界以及自己本身的任何记忆,而这个世界又与自己印象里的有些不同,但陈清凡屁股底下的冷板凳还没坐热; 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阵无比朴实的手机铃声; 最原始的“叮铃铃铃铃”的那种。
哦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的舅舅是一个守旧的老古董。
感受到自己的口袋中不断震动的手机; 陈清凡嘴角的笑意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把手机掏出一个头;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姓名; 却没有选择按下接听; 也没有选择挂断; 而是原封不动的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任凭它“叮铃铃铃”的响个不停。
这种有了来电却不接的做法,他从来没在陈清凡的身上见到过“谁的电话”苏舟问。
陈清凡的笑容有些勉强“不用管,骚扰电话。”
“哦”这借口真是差劲,舅舅还是这么不会说谎。
苏舟拖长了音,应了一声,心中却不由一沉,被单下的手蜷成了拳。
其实在刚刚陈清凡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在他的印象里,舅舅是一个柔中带刚的人,私下里,陈清凡的性情非常温和,就算当了国家队的教练也很少训斥别人,舅舅的身上有着世界大满贯霸主的风采与傲然,脸上一向都带着清浅温和的笑意,时刻都充满着坚韧和自信。
重生之前,他被舅舅手把手的带了二十二年,这些年里,他从来没见过陈清凡的脸上充满过颓然和郁色,在苏舟的心里,他的舅舅简直是这个世上最有风度又最为儒雅的中年男人,连他的亲爹苏杭也比不上他的舅舅。
他本来是以为陈清凡是因为太担心他而没有休息好,这才导致陈清凡的眉宇间覆上了一层憔悴和郁色,但从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么简单。
第一遍的铃声渐渐停了。
当铃声彻底消失消失的那一刻,陈清凡的嘴唇动了一下,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但是还没等苏舟再次挑起话题,“叮铃铃铃”的手机铃声便又倔强的响了起来。
陈清凡的面色僵的更厉害了,他低下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次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接通,但最终还是原封不动的把手机又塞进了口袋里。
苏舟的心思转的飞快,但无论他怎样回想,也都想不起上辈子有什么事是需要陈清凡这样迟疑的。
第二遍的铃声也渐渐消失了。
“还是骚扰电话”苏舟盯着陈清凡的口袋,抿嘴笑了一下,问。
陈清凡先是做了一个清浅的深呼吸,才浅笑着说“不说我了,粥粥,你”
话音未落,那古董至极的“叮铃铃铃铃”的声音便又充斥在了病房当中。
过一过二不过三,陈清凡这次终于坐不住了。
这可就有意思了,苏舟主动的起了话头“要不你先出去接个电话”苏舟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温桶,“我正好把早餐吃了,舅舅你不用管我。”
“我”响个不停的手机简直像是能把人的手活活烤熟的滚烫铁板,在第三遍的铃声也快自动消失时,陈清凡才面色难看的攥紧了手机,他看向苏舟时露出的笑容勉强极了,喉头里带出的声音也多了几分疲惫的沙哑,“粥粥,你先吃早饭,是你喜欢的百合莲子粥,我出去接个电话再回来。”
苏舟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白嫩饱满的米粒晶莹的如同上好翡翠宝石,热腾腾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勾的人食欲百倍。
他心满意足的倒了满满一碗,冲陈清凡摆了摆手。
陈清凡这才终于僵着手指按下了接通,低声说“喂,老王,刚才手机正好不在身”说话间,他快步走出了病房,轻轻的带上了门。
苏舟耐心的在床上坐了小会,随即便不动声色的把装的满满的粥往桶里倒了一半。
他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踩着拖鞋走到门边,拉开了一丝门缝。
陈清凡并没有走远,就站在病房外的右侧走廊,距离病房也不过几米的距离。
苏舟竖起了耳朵,陈清凡说话的声音很小,幸好医院里的走廊中回声很大,加上现在正是大清早人少的时候,苏舟才可以断断续续的听到一点。
“没办法啊,现在我的队里真的没有能用得上的选手,老王,我说真的,你看看能不能把友谊赛给取消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