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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丧尸在古墓里被困了一千九百八十三年,按照它开始计数的最早时间计算,它出去的时候应该也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甚至到本世纪了。
它现在会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之前那个队员找到的那些竹简,很显然是这个秦国人生前在呼延国写下来的,他在自己丧尸化之前,必定就已经见过丧尸。他能够丧尸化,就说明他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但这里这么多尸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丧尸化?
丧尸病毒的出现,跟他又会是什么关系?
在这个墓宫里虽然有了重大发现,但并没有解开他们对于丧尸病毒出现的疑惑,相应的谜题反而更多了。很多皇帝王侯的墓宫里面,都有记载墓主生平事迹的壁画,但三人在呼延王的墓宫中找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也不知道这个秦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呼延国,又为什么会被带入呼延王的墓中殉葬。
呼延人文明程度比较落后,并不擅长文字功夫,只有主墓室呼延王的棺椁前面,留下了短短一段关于呼延王的记载。墨子卿翻译了一下,这段记载的最后几句提到,呼延王晚年病重,遍求天下奇人异士续命,但最终还是不治而亡。
“天下奇人异士……”墨子卿思索着说,“……当时中原和西域几乎不怎么往来,会不会是呼延王把这个来自于中原,黑发黑眼的秦国人也当成了奇人异士,逼着他给自己治病,但没有治好,所以一怒之下让他也去殉葬了?”
“很有可能……”夏然点点头,突然感觉自己背上被人拍了一下,触感冰凉,不像是活人的手,转头问赵景行:“怎么了?”
赵景行站在她旁边,正在看棺椁前面的那段记载,听到夏然问他,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什么怎么了?”
夏然说:“你刚才不是拍了我一下叫我吗?”
“没有啊。”赵景行更加莫名其妙,“我叫你的话直接开口就行了,何必还要拍你?”
他的确没这个习惯。夏然又问墨子卿:“刚刚是你拍了一下我的背?”
“我也没有。”墨子卿摇摇头,“我刚才是站在你右前方的,怎么拍得到你的背?”
夏然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刚才确实感觉有一只手在自己背上拍了拍,虽然很轻,但现在她身上穿的是轻薄的玉怀衣,那带着寒意的阴冷感觉很清晰,绝不会是错觉。
赵景行的目光一落到她的后背上,顿时也是脸色骤变。夏然的后背正中央,竟果然有一个清晰的人手手印,五指分明。手印是湿的,玉怀衣虽然不透水,但是那湿漉漉的痕迹带着少许黑绿色的泥水,印在纯白无暇一尘不染的衣料上面,还是十分明显。
这是谁的手?
这墓室里面,难道还有第四个“人”?
夏然看不到自己的后背,正想让赵景行找一面镜子出来给她看看,眼角余光一瞥间,所看到的景象让她的头皮一瞬间炸了起来!
他们脚下地板上密布的那些黑漆漆的孔洞,从其中一个洞里竟然伸出了一只雪白光滑的“手”,以一种柔若无骨的姿态,抓向墨子卿的裤脚!
这只“手”有着和人手一样的五指,四指长一指短,手指纤长手腕细弱,大小也和人手完全相同,只是尖尖的手指顶端没有一片指甲。“手”上沾着湿淋淋的黑绿色污泥,仿佛是从水底伸出来的一般。
“手”光滑得出奇,上面没有一点细纹,光滑柔软,肤若凝脂,找不到任何瑕疵,甚至看不到明显的五指指节,就像橱窗里那些塑料模特的手。肤色是瓷器一般的光洁雪白,不带丝毫血色,在黑暗中放出淡淡的微光。
如果这只“手”长在一个美人的身上,大概是一只艳丽的纤纤柔萸,但现在在这千年古墓里面,从这地板上的黑洞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就只让人感到极度的恐怖。
夏然一瞬间像是喉咙被堵住了一般,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墨子卿一低头,看到抓向自己的那只手,也是整个人一激灵,立刻抬起目光双瞳一缩,在那只手眼看就要碰到他的前一瞬间,整个人在原地消失,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了他目光投向的主墓室对面!
那只“手”抓了个空,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胡乱摆动了两下,紧接着,它的手臂瞬间便暴长出数米的长度,猛然向夏然和赵景行两人抓来!
“手”的里面似乎没有骨头,动作极其柔软,像是一根想要抓人的食肉藤蔓,又像是一条从地里钻出来扑向猎物捕食的白蛇,速度快得犹如电光石火。
赵景行双瞳一缩,念动力便要直接把那只“手”给扯断。他的念动力可以作用在所有物体上面,但这一次,却根本就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对那只手竟然不起作用!
夏然一道水刃横割过去,竟然也毫无阻碍地直接穿过了那只手,直接打到墓室对面的墙壁上。而那只手仍然毫发无伤,仿佛它只不过是投影在空气中,高度逼真的一个影像而已!
这只“手”并不是物体,它没有真正的实质!
“手”已经犹如闪电般抓到夏然和赵景行两人前面,赵景行拦腰抱住夏然,一声轻响,在空气中消失了身影,也瞬移到主墓室的另一端。
但紧接着,主墓室地板上所有的孔洞里,都伸出了一只只那种雪白光滑的人手。沾着黑绿色泥水的细细手臂,像灵蛇一般弯曲柔软,能够伸长到十来米的长度,密密麻麻地在空中蜿蜒舞动,铺天盖地朝着三人抓过来。
这副景象的诡异可怖,简直没法用语言来形容。整个主墓室里面的空间,顷刻间几乎全都被这无数只游动的白手填满,就仿佛无数女鬼把它们的手爪争先恐后从地狱深处伸出来,捕捉活人的生魂。
那些人手带着渗入骨髓般的森寒阴气,从四面八方扑面逼来,顷刻间就让夏然全身的血液都像冻结了一般,体内的生气飞快地流失,整个人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困倦之意,随着极度的寒冷袭来,她的眼皮开始变沉变重,直往下坠,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包围了她,正在把她往昏睡的无尽深渊中拖去。
墨子卿本来是站在一根柱子半中间的铜灯上面,这时候显然也受到了那些人手上散发出来的阴气的影响,一脸昏昏欲睡,站都站不稳了,摇摇欲坠地要往下倒。
唯一一个没事的是赵景行,他本来就不是生者,所以丝毫不受这充满寒意的死亡阴气影响。一手抱着夏然,一手以念动力迅速把墨子卿拉了过来,悬浮在主墓室最顶上的半空中。
“小然!子卿!……醒醒!别睡着!”
谁也不知道这要是真的睡过去的话,还能不能再醒来,赵景行连摇带喊,硬生生地把两个已经陷入半昏睡状态的人叫醒。
墨子卿大约因为是男性的缘故,阳气重一些,勉强睁开了眼睛。但夏然只觉得两边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只想从此沉睡不醒。
赵景行咬牙狠狠心,在她腰间重重掐了一把,夏然被剧烈的疼痛一刺激,这才猛然缩了一下身子,恢复几分清醒。她也知道这时候情况危急,死死咬住嘴唇,以全部的意志力提起精神,硬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那些人手眼看又要游到三人的面前,赵景行带着两人立刻躲进了主墓室后面的后殿里,把殿门关上。但没有作用,那些白手的手臂仿佛是能够无限延长一般,竟如若无物般直接穿过殿门,随后便追了过来。
“这里不能待了!”墨子卿喊道,“景行,你带然然先瞬移出去!”
尽管这墓室里面也许还有其他没发现的线索,但只能先出去再说。眼下的形势太危险,如果是什么丧尸怪物之类的东西还好,以他们的实力都可以解决。而这无数只没有实体而又如影随形的怪异人手,甚至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对付的范围之外。
赵景行的瞬间移动每次只能带一个人,他立刻揽住夏然,带着她瞬间移动到外面湖岸边众人所在的那块高地上,把在那里等待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放下夏然之后,他随即再次在原地消失,瞬移回墓宫里面,把墨子卿也带了出来。
他们在墓宫里待了好几个小时,这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金红色的灿烂霞光铺满天穹,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像是展开一张绣满金纹的精美锦缎。周围的树林被染成一片金红斑斓,金色阳光从其中斜斜漏过来,形成千万道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