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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劭是身为贵客,入住的李敏家里。现在齐劭捉走的孩子不是李敏的亲小妹,而是村人家的小孩柱子,非但如此,若李敏带回去的是柱子的尸体,沐水村还会如原来那般,亲热成团,聚首一处修河堤,赞李大郎本事大么?
这便是李尊道说的,能成全李敏,也能够毁掉李敏。现在李敏,只能乖乖地任他摆布!
“既然我要回齐府,那么李敏兄,你随我走一趟吧。”齐劭做出一副请的姿势,神情一瞬间变得十分欢庆,兴灾乐祸地看着李敏。
“先告诉我,柱子在哪里!他一个婴儿,你以为离了大人,他自己能活么!”李敏不甘,大声斥道。
“你必须先随我走,柱子的下落,才能告诉你。”
“你真卑鄙!”
李敏愤愤地骂道,回头看了一眼念祖,张嘴想要吩咐什么,可齐劭却紧紧盯着他,防备着他。
“走吧。”李敏想了想放弃了,转而先朝前走去。
李敏当先走在前面,齐劭走在他后面,阿大还则是定定地看着念祖,不时把眼睛不远处的山道上放,想要等阿二一起走,可是黑暗之中时不时地从高处的山道上传来一声声的惨叫,再接着便渐渐消失了,诡异的感觉充斥着心扉,让阿大总觉得不对劲,眼睛一时不离念祖,神情之中满是怀疑。
“阿大!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个傻子带上,一起走!”
此时齐劭早已经忘记了阿二这人,一心想带李敏离开,回到齐府查看,他扣住李敏的手腕,拖着他疾步而行。阿大被唤了一声,上前就要捉念祖,手刚触到念祖的肩膀,当即便觉得一阵酸麻,清楚地看到念祖挥起长臂朝自己脑门拍来。
阿大焉能给他拍中的机会,握掌成拳击念祖胁肋,同时下盘陡地一震,如疾风般旋出,要断念祖的双腿。
上下横冲,本以为能制住这傻子,可是令阿大没想到的是,念祖击出的长臂在眼前划了一划,就听他傻嘻嘻一笑,阿大只觉得眼前蓦地晃了下,不知怎的,突觉脖颈处一阵凉嗖嗖,一阵天旋地转,阿大的脖子就被人硬生生地钳了住,念祖手臂朝空中一扬,阿大的四肢便在半空中舞爪挣扎起来,念祖提溜着他的脖子,依然傻兮兮地笑着。
齐劭猛地回头,就看到阿大竟然被念祖给制住了,心想着念祖的古怪,齐劭毫不含糊,反手制住李敏就想拿他来威胁念祖,抓着李敏的手腕猛地朝怀中一带,伸手就要掐他的脖子,哪知道李敏挥起一拳,就着齐劭往里顺的势头,对着他的腹部,狠狠一拳,打得齐劭踉跄了下,突然破空中传来一道声音,“闪、开!”
李敏回头,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朝这边压来,忙朝后退了两步,那巨影砰地一声,栽在了齐劭的身上,只看到阿大与齐劭摔在一起,狼狈不堪。
“李敏你……”齐劭惨哼哼,连骂人的力气都失尽了,指着李敏,疼得俊脸扭曲,却说不出话来。
“齐劭,我忘记了一件事情。”李敏拍拍袖口上的褶皱,语气异常轻松,缓缓地说道,“既然你不想交出柱子……哦对了,柱子其实是被你给杀死了,那么一命抵一命,趁嘉元没来,我在这里先杀了你,到时候正好陪柱子的命,这个主意其实比跟你回齐府要好太多,你说呢?”
李敏笑笑,清冷的眼瞳之中溢满了月色光辉,然后他的目光一凝,朝念祖看去。念祖会意奔上前来,蛮力拽着阿大,像丢沙包一样,随手扔了出去,清黑的夜中仿佛听到骨头摔裂的声音,念祖却只一味蛮干,扔掉了阿大,开始收拾齐劭,随手从地上拾了块锋利的山石,刃处对准齐劭的脖子,下手就是一划!
“啊!”
齐劭发出短促的叫声,浑身的疼痛渐消弥,惟有即将被割开喉咙的疼痛,最真实地反应在了意识之中,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惟一能做出来的动作只是浑身发抖,满面惊恐地盯着噬杀者。
“念祖,你没杀过人么,动手!”
李敏微带着嫌弃的话音一落,就见念祖黑沉沉深冷冷如渊一样的眼瞳,陡然噬出杀机,手腕一翻,尖刃的石块处,对着齐劭的嫩乎乎的脖子就下了手——
“我说……”
齐劭被吓瘫了,瞳孔放射到最大,一瞬间心中涌起的念头是活著!他要活下去!
可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却驱于无力,像是垂死的小猫般,呜咽着求救。
念祖收了手,朝李敏看去,就听齐劭说道,“柱子在……在……被我扔进天然河了,竹篮随水漂,我也不知他现在漂向哪里了。”
“你真卑鄙!”
李敏朝后退一步,向念祖招招手,“我们去天然河!”难怪河堤会倒塌,原来不是齐劭故意做怪,而是想要把柱子给扔进河里,都这个时候了,柱子会随水漂到哪里去?!
齐劭平白捡了一命,可是内心对李敏却依然怀恨,眼看着李敏弃自己而走,齐劭心头的颓废感越发浓郁,“李敏,你给我站住!”齐劭爬起来,冲着李敏的背影大呼,“我绝不会放过你,今天我若活着回去,他日便是你的噩梦!”
李敏应声而止,回过头朝齐劭看去,“你说什么?”
“我说,你若是不杀我,我绝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齐劭不屑地抹了把脖子上殷殷渗出的鲜红,风流洒脱的俊脸一片狰狞。
李敏听了冷笑一声,这时候身边传来一阵簌簌的声音,只看到斑斑嘴里叼着一样黑乎乎的东西而来,走得近了,把嘴里的东西一甩,只看到咕噜噜地一滚,滚落在脚下,赫然是阿二的头颅,阿大见了顿时大惨哭,爬过来抱住了自己兄弟的脑袋,场中响彻他惨绝人寰的痛苦声。
李敏像是没看见一样,冲脸色变得惨黑的齐劭说道,“齐劭你家里,根本就没有姨娘庶子,你的庶兄相当老实谨守本份,你的亲弟弟与你一母同胞,所谓的开采金矿,不过是你自己闯的祸,呵呵,齐劭……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该负的责任!现在你与我纠缠个什么劲?”
齐劭见斑斑把阿二给啃了,刚才盛起的怒火,在渐渐地被冷水泼灭,突然听到李敏揭自己的家底,他仿佛被一瞬间看穿一样,对着李敏那清冷透彻的目光,突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惶措着尖声质疑,“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李敏抿了抿唇,笑了,“从你不断摸下巴,眼中时不时会冒出一团火来,从你光明正大地跑去看李尊道,而李尊道进了我家门,你却不与他说半句话开始,我便对你起了怀疑,这一些你都没察觉吧?”
“李敏!”齐劭一瞬间大怒,他自觉扮得像极,连父母都不曾戳穿过,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外人看穿,怎么可能!
“没错!可那又怎样!我帮了你那么多,你也该帮我!这又有什么难!只要你死了,整个沐水村都会春风得意!李毓风也会做上虎贲勇士,李氏宗族会一时荣耀无极!李敏,你当自己是谁,凭什么你的命就那么值钱,凭什么你的命不能用来换取功名利禄!你不过是个区区秀才!还真当自己是贵人不成?!”
齐劭眼中一片凉薄鄙夷,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气势高高在上,目光居高临下地睨着李敏,像是在一件任自己随意把玩的物品。
听了齐劭的话,李敏竟然没有生气,他只是好像很疲惫一样地叹息一声,朝齐劭失望地摇了摇头,语气竟然前所未有的温婉,他说,“自古商贾重利轻义,我没想到你竟然把这句话做到了如此高深的境地。朋友拿来利用,兄弟用来出卖。齐劭,我是你的朋友还是兄弟,亦只不过是个奴才?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回去问问你家里那位,他把我看成什么。然后再回来,找你的功名利禄!”
齐劭的脸因这句话,面部的表情陡的撕裂开来,仿佛是被针扎到一样,死死地盯着李敏,半晌后,突然仰起脸来冲天大笑着,语气之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怨气,“李敏!你从来就没有真心待过我!没有!从一开始你就不相信我!”
“若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弟的话,那么我对你的好,便都是真的;若你不是的话,那么我对你所有的好,都不过是试探是假意!”
李敏的话,齐劭听不明白。可是他知道,自己在李敏这里,没有半分重量,这使他一想起来,便抓狂一般地愤怒!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然而他终究没有想通,低垂着头猛地扬起来,紧盯着李敏,慢慢地说道,“你不会如愿的!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