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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心性一向如此。”
彘奴说着也转身回到了下人的房间里呼呼大睡了去。
唯有魏羽萱站在庭院之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待到辰时,天空方才大亮。
赵普重新走到小小的庭院之中,走到井边,拿着老娘林氏用来淘米的桶胡乱往脸上拍了些水。
“你倒是有心思弄这些。”魏羽萱仍然在院里。
“当然。”赵普咧嘴一笑,“如果横竖都是一死,总归是要死得好看些。”
商队无名,夜半立在山庄之外。之前狄山远又曾经提过,魏志杰得到了陆家的支援,赵普自然不愿去想外面的人和商队。
看着自家夫君的状态,魏羽萱也伸手接了把凉水,抹了抹有些发肿的俏脸。
或许是水凉的出奇,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也或许是山庄的庄门大开的声音,让她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赵普抬起头,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彘奴从屋中走出来,一向睡懒觉的俊哥儿此时也没了半点睡意,两人各自笔挺的站在赵普身后。
“北粮仓陆家还真是大胆竟然胆敢朝着我们直接走过来。”俊哥儿伸手去探,怀中的羊骨头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似的,似乎赶着要出来。
彘奴远眺,声音却是一颤,“不对,不是陆家。”
赵普也皱着眉,远远的看着走过来的商队他们车马上插着的不是北粮仓陆家的标志,倒像是隶书所写的慕容二字。
“慕容?”手掌抚了抚,“慕容斗?”
之前和慕容家的唯一一次交集,便是与慕容斗的相识。
当时的慕容斗为赵普解难,替赵普付了饭钱,也确实有些交情。
可这交情不足以让慕容家夜半驻足在山庄外头等候,天亮了才进来。
这交情也完全不足以让慕容家无缘无故单独跑了这一趟。
晨风有些凉,魏羽萱的短襦险些被吹掉,单手护着道,“父亲总说,无利不起早。”
“那看来我们都是有利可图之人?”赵普尴尬的笑了笑。
魏羽萱也笑了起来。
他们谁都明白,慕容家来淌这趟浑水,肯定是另有目的。
慕容家在赌,北粮仓陆家也在赌,他们在赌整个魏家十八家分家,到底会选择谁掌权。
赌注是慕容和陆两家势同水火的关系,总归是有些矛盾在,也不怕撕破脸。
但是赌赢了却很划算——他们其中一方会有资格进入魏家的商会,甚至还有可能要了赵普的项上人头。
十八分家之中太多老奸巨猾的家伙,他们已经是商会的一员,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要不表明身份立场,总归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在观望,外来的这些势力道有了些先机。
赵普正想着,慕容斗一身青衫,风尘仆仆已经来到了赵普面前。
“则平兄弟。”那个风头正劲的年轻人口中念得是赵普的小字。
赵普也拱手笑道,“慕容兄。”
这分给赵家的小院有些小,但林氏还是一早收拾出来一间作为待客室,之前一直都冷冷清清没什么用,不过现在不同了。
赵普一扬手,将对方几人引到了待客室的方向。
慕容斗谦和对着彘奴和俊哥儿点点头。
两人回敬,至于魏羽萱,早在慕容斗靠近之前就钻回屋子里整理衣衫去了。
“则平,这位是我们慕容商会的几个分家。”慕容斗为赵普一一引荐,赵普挨个点头示意。
其中一个资历看起来最老的,起身捋了捋胡子道,“赵家公子眼下正是危难之时,或许需要我等援手,我等不会袖手旁观,但求来日飞黄腾达的时候,勿相忘。”
赵普点着头笑了笑,“自然。”
说话的时候,眼中始终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很有资历的中年人,或许是这人直接的太过自然,让赵普不得不多看了几眼。
那慕容斗也是坦言道,“早些日子陆家霸着他们家的势力,与我慕容商号在粮草生意上又起了些冲突,我慕容一族前来投靠则平兄弟。”
“多谢。”到底还是慕容斗说话好听些,说是投靠,然而此时,赵普寥寥无几的可用之人,对慕容家的势力可谓是最缺少的时候。“慕容兄来的正好。”(。)
第一百六十章 俊哥儿有难()
和慕容斗他们随意的周旋几句,赵普也从待客室之中走了出来。
魏羽萱此时已经梳洗一新,毕竟古代女子披头散发不能见外人。
赵普回头看看彘奴,“俊哥儿呢?”
“刚才被絮儿推着,出去弄葛家少爷的药去了。”彘奴回头看了看女婢的房间,有些叹道,“那丫头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医者自然父母心,为了救人还真是拼命。”
彘奴笑了笑,“天知道她是为了救人还是因为技痒难耐。”
赵普却笑不起来。
眼下他与慕容家相互许诺,慕容家给他帮助,他则会在在商会中取得地位的时候,给慕容家投桃报李。
不过,这即便想对付魏志杰,也是十分困难。
赵普抬眼看着四周,虽然不敌,聊胜于无罢了。
炊烟升起,老娘林氏一如既往的开始下厨,整个小院这才像个烟火人间。
与往常不同,今天的赵家按照古代席位开始入座吃饭,妇人小儿并排坐在屋内饮食,唯独魏盼与赵普共坐在待客席位上。
魏盼虽然在众多小儿当中不是年岁最长,却是门面。
他是魏家的子孙,也是魏家要下唯一的嫡系子孙。
简单做些饮食,给魏盼喂饭的任务就轮到了赵普的身上。
看着怀中的魏盼,慕容斗道,“看来魏家小嫡孙倒是与赵家走的近些,想必也是平日里则平这个姑父待他极好。”
赵普讪笑着点点头,自然知道,此番的说辞,拿出魏盼这张挡箭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只有让他们看到内部的团结才能得到最起码的信任。
赵普正要开口,门外这时偏偏跑来一慌张的小厮。
“赵赵姑爷不好了。”那小厮跑得急,竟然一脚跌在门槛上。
“什么事?”赵普转头起身,他认得那个人,那是葛家的小厮。
只见那人气喘吁吁道,“我家少爷病发了!”
听到这话的赵普顿时松了一口气。
葛扬的儿子的确很重要,但远不是赵普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赵普拜别慕容斗等人,带着小厮转身去了絮儿房间。
此时絮儿正趴在桌子上,一听见赵普推门的声音马上惊坐起,脸上却是压了一张黄麻纸和阴湿的墨渍,看起来很是困倦。
“絮儿,葛家公子病发了?”赵普言语中带着些许怒火。
毕竟葛扬现在可是他为数不多的盟友,即便存有异心,但要是絮儿一个慌张弄死了人家儿子。
那才真可谓是全盘皆输!
赵普的语气把半梦半醒之间的絮儿吓了一个激灵。
“怎么?你还要吃了我啊?”絮儿撅嘴到,“我熬夜去给那公子哥弄出来的药房,一大早上就差俊哥儿去跑腿,那小子没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赵普回头看着刚进屋的彘奴,“俊哥儿呢?”
彘奴也像是惊觉一般摇摇头,
“怕是还没回来。”
絮儿撅嘴,“哼,那家伙指不定是上哪玩去了,不像我被人家困在这宅子里,辛辛苦苦帮人忙,还得遭人骂!!”
絮儿索性转过身去。不理会赵普。
赵普却是脸色极其难看。
据他所知,俊哥儿虽然年纪不大,做事不如彘奴老成,却也绝对不是一个浮躁之人。
俊哥儿办事向来沉稳,他既然知道葛扬家的公子是赵普手上为数不多的把柄,就说什么也不会让这机会轻易在赵普手上溜走。
越想赵普的脸色就越难看,不多时门外忽然传进来一声,“药来了!”
絮儿拿了几样她手里的药材慌忙冲了出去,赵普也是紧跟了出去。
然而现在门外的,却不是彘奴。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是朴实的农户。
举家的人全都在庆幸药来的及时,葛家的小厮见状也长叹了一口气,像是保住了自己小命一般。
赵普现在彘奴身旁,打量着那个农户。
彘奴一见那农户却是眼珠圆瞪,赵普离得近,甚至在嘈杂的环境之中听见了些许牙齿研磨的声音。
那农户双手一拱老老实实道,“这位小公子哥,我帮你跑腿许久,天干物燥,不知道可否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