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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恰被刚处理完政务走近内室的某帝看到,脸一下冷了下来,视线触及摇篮中的小娃儿,毫无意外的可见一只小小的粉嫩的爪子抓牢了一截月白衣袖。
重重的,憋屈的一哼,从奉嬷嬷手里熟练的接过儿子,大踏步往床上,自他回来开始,眼眸便微微发亮的女子走去。
摇篮中,小小的奶娃儿,闭合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往那方月白更加贴近。
这一举动无人察觉。
而室内的所有人,包括君未轻都想不到,日后有一天,这个小奶娃儿会将他的生活搅得兵荒马乱,覆地翻天。
这是,十六年后的后话。
安阳的出嫁日,就在娃儿们满月的第二天。
头日宫中的热闹,延续成第二日的普天同庆,西玄与北仓两国,因为这一联姻,结成了稳固同盟,使得西玄在大陆各国之间的国力再次无可撼动,成为当中无愧的龙首。
要说这场亲事唯一的败笔,是安阳公主耐不得长途安分,于前往北仓的半道上,拐了驸马,两人静悄悄了的撇下了庞大迎亲送亲队伍,独自上路。
等他们逍遥到达北仓的时候,整个皇室已因二人的失踪鸡飞狗跳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事情传回西玄的时候,紫嫣捧着肚子笑了半日。
不过是在送亲的时候说了那么一句用不着委屈自己,安阳还当真半点不委屈。
至于驸马元彦,宠妻的程度,怕是也只略逊阿玄一筹。
而紧随公主出嫁,时间过去未几,西玄皇室又传来一让百姓子民头顶发懵的大消息。
皇上思虑国师预言,****忧心国脉,忧心百姓福祉,最后痛而思定,解散后宫,孤一生只留一人相伴。
举国震荡。
却阻不了皇上的决定,也不愿意阻。
皇上舍弃自身利益,一心为国为民,纵观各国,能为百姓做到如此的君王有几人?
而整个皇室后宫,嫔妃众多,为皇上孕育了龙子的只有一人,嫣妃。
此时,嫣妃于民间威望已高,江南水患,嫣妃凭己破解“瘟疫之谋”,更因此助西玄拿下苍狼诸多好处。仅此,不仅在民间,就连军中,亦是受了兵将力捧。
加之君王后位空悬,后宫散尽之后,这一生相伴的人,登上后座已经是,顺理成章。
嫣妃,为朕钟爱,亦为朕育下子嗣,朕有生之年,择其相伴,特此封后,昭告天下。
身穿凤袍,头戴后冠,与男子同座于龙椅之上,受文武百官朝拜的时候,紫嫣含笑,静望身侧男子。
他回她的,亦是同样的微笑。
情,裹覆眼角眉梢。
——我想要的并非后位。
——后位,才能让你站在我的身边。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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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9。第1839章 番外:那一抹暖光(1)()
“小畜生,打死他”
“打死他,打死他,贱种,哈哈哈”
“贱种,警告过你见了本皇子绕道走,你居然敢当成耳旁风,违抗本皇子的命令”
“跟他那贱命娘亲一样,看了就碍眼,皇兄,打死他”
冷宫一隅,厚厚的雪地上匍匐着一道灰暗瘦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如死去般。
身上裹着的单薄冬衣又旧又破,已经脏污得看不出颜色,且极不合身,堪堪能裹覆住大半个身子,衣袖处露出来的半截手臂,青乌发紫,满布一道道血痕。
围在他身周的几个孩童,一身光鲜亮丽,趾高气扬,更衬出他的低下卑微。
当中手拿藤条不停往他身上抽的那位,是迄今颇为受宠的五皇子司北誉。
五皇子身侧一边笑一边鼓掌,穿着华贵狐裘的女娃儿,是七公主司北湘。
还有九皇子司北棋,十一皇子司北冀,以及他们身边各自带着的爪牙,宫中分拨给各皇子公主的侍女、内侍。
每一个人的嘴脸,都那么高高在上。
这些小主子们,不过都是六七八岁的年纪,却早已经熟知宫中生存的各项法则。
捧高踩低,排除异己。
“啪”又是一记重响,冬衣又破了一处,藤条收回的时候,带出了里面纠结成团的黑色棉絮。细看,可看出那些黑色,更像是血液的风干凝结。
那一片雪地,被点点血迹染成斑驳,如同雪中渗出的红梅,显眼刺眼,又触目惊心。
北风凛冽,不是刮起地上的雪花片片,将人冷得彻骨。
匍匐的小身子依旧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哼。
身体已经冻得僵硬麻木,这种麻木,却压不住身体传来的痛,裂皮碎骨。
虽是冷宫角落,地处偏僻,周围仍时而有人走过,看到这一幕,皆是司空见惯般,或明哲保身的远远绕道,或是视而不见的同几位皇子公主见了礼后,与同伴发出几声窃窃讥笑。
“五皇兄,他不会是死了吧?”女娃儿歪着头,问。
“哼,哪有那么容易死,这贱种的命硬着呢。”许是地上的人全无反应,许是打得累了,五皇子无趣的丢掉了手中藤条,看着掌心因为用力而发红的部位,吹了吹。
“就这样让他死了多没意思,以后找乐子都乏人选,不如留着慢慢玩呢。”十一皇子上前,抬起锦靴朝地上的人踢了一踢,建议。
“十一弟说的对,若真将他打死了,传到父皇那里,不定会怪责我们。”九皇子皱了皱脸。
“你们何时见父皇理会过他了?有没有这个人父皇可能都不记得了,哼。”话虽如此,五皇子到底没再继续折腾,扭头,正好看见不远处有内侍提了个木桶走过,“喂,你,过来”
听到叫唤,内侍诚惶诚恐的疾步过来,还未走近,一股恶臭便飘散在空气中。
惹得几位小主子皆皱眉捏了鼻子,满脸嫌恶。
“把桶里的东西倒他身上,给他洗个澡。一身脏兮兮的,看了碍眼。”五皇子颐指气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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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第1840章 番外:那一抹暖光(2)()
内侍愣了一愣,没敢多言,提桶,桶中物当头全浇在了地上的人儿身上。……
尽是尿粪混合的液体。
地上的人只颤了一颤,又无动静。
“恶心死了,快走,本公主身上都沾了臭味了,晦气”七公主早就远远的躲开了去,此时再不愿上前,扭身离去。
“你们两个,把他丢回去。”使唤了身边两个内侍收拾手尾,一行人仰着头大步离了这污浊。
“是,奴才遵命”
待那些小主子没了影儿,被使唤的两个内侍,当中一人脸上的唯唯诺诺一变,朝地上的人儿吐了泡口水,咒骂,“呸他娘的,一个小贱种,怎么不早死了的好活着还屡屡连累我们替他收拾”
另一内侍听了,斜眼地上无声无息的人,做状提醒,“你悠着点,有些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告上一状,你犯的就是以下犯上之罪。”
“以下犯上?就他?嗤身份低贱连最低等的宫奴都不如,谁会为他出头治我的罪?我可是五皇子的人再说了,这小贱种能活到哪一日都未可知,我还怕他日后一朝翻身找我报仇不成哼”
“行了别磨蹭了,赶紧把主子交代的事情办妥就就回吧,这寒冬腊月的,冷得死人。”
再不甘愿,地上的人再脏污发臭,身为奴才,主子交代的事情也不能不办。
两人最终是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用藤条圈了小孩的脚,拖行至冷宫里面,一甩,碰一声将小孩如垃圾般甩到了一角,拍拍两手,走人。
这冷宫,就是小孩该呆的地方。
任务完成,无需多留。
至于了无声息的孩童是死是活,谁关心。
临走前,咒骂小孩儿的内侍眼角瞥到门口角落处躺着一只脏污残缺的破碗,眼光一闪,走过的时候,一脚踩了上去,这宫殿里唯一一只可以盛放东西的容器,碎裂成片。
很快,昏暗阴冷的宫殿内再无动静,被甩到角落的小小身影才蠕了蠕,极慢的用残余力气撑着坐起。
身上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痛,好痛。
小孩黑漆漆的脸,却毫无表情,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如死水无澜,毫无生气。
撑起,身子也再动不了,便用两手交替,爬着,爬出大殿,爬到院子,将身上的破冬衣扯开,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身板,遍布了青紫瘀痕,混合着裂开的伤口,上面血迹斑驳,小孩儿似看不到般,面无表情的掬起地上的碎雪,用力按压到身上的伤口处。
雪很冷,但是能有效的止住伤口的流血,这是他用四年时间,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