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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无事。”收回探脉的手,莫言同身旁严肃万分的男子报告。
“确定无事?”最不喜说话重复的男子,现在每天要把这句话重复无数次。
“是。”莫言确定。喝水稍急了些,呛咳了两声,绝对不至于引起胎儿异动。
只是他的确定,并没有让司北玄的紧张放松多少,眸光在紫嫣脸上来回扫描,务求找不到一丝不妥。
紫嫣抚着额轻叹,“莫言,麻烦你了。”
其实无需如此大惊小怪,她也是个医者,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会让莫言来,只是不忍拂了男子的心意,让他越加的紧张担忧。
“夫人言重。”
“听说城外的瘟疫患者大多已经全愈,这段时日都是你在忙活解药的事情,颇多辛苦。”本来有她帮忙分辨解药成分,事情会简单得多,只是骤然发觉有孕,闻药就不宜再做。
不只阿玄不允,她自己也担心。好在莫言医术不俗,仿制出解药,只是多花了些许时间。
“我已将解药配方交给其他医者,有他们帮忙,分担了大部分劳务,疫病已不成威胁。”配方同时也送到了其他感染“瘟疫”的城镇官员手上,这件事情可以说到此为止。
“如此便好。”
“夫人好生休息,我先退下。”
“好。”
莫言离开,司北玄也总算确定了女子确实没有任何不适,脸上的严肃才褪下些许。
“阿玄。”
“怎么了?”司北玄三步并两步,转眼坐在了床榻。
“……你真的无需如此紧张。”
“我没有。”矢口否认。
紫嫣轻叹。
现下已是入冬,气候已经寒凉,可是他的额头上,分明布了细汗。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紧张。
当初失去孩子,给他带来的痛苦或并不比她少,只是他将那份痛苦埋在心底,引而不发。而今种种过度的行为,才折射出他心理的阴影,不健康,不正常。
“阿玄,孩子在我肚子里,他很好,很安全。只是现在孕期不足三月,需要静静的养着,孩子是很小气的,我们每日传唤莫言那么多次,怕是已经扰着他了。“
司北玄眉头一下高高皱起,“小气?”
“你没听说过吗?孕期三月以内的胎儿,最忌吵闹嘈杂大动静,所以一般初坏身孕的女子,在三个月以前是不会随意告诉外人自己有孕的,就怕孩子小气跑了。”
“呸呸呸”
“……”紫嫣傻了。刚才呸呸那人是她家阿玄?如此……彪悍?
“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司北玄面色有些发厉,跑了二字,激起他的心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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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9。第1739章 更爱的,是她()
“……”紫嫣的心突然发紧,他色厉内荏,面上明明俱厉,眼底却充满了惶恐惊惧。 w w w 。 。 c o m
而她之所以说那些,只是想换个方式,来让他缓解目前草木皆兵的状态,不想弄巧成拙。
伸出手,将男子轻轻环抱,“以后再不说了,我们的孩子很好,很乖,很听话,他等着见到娘亲和爹爹。”
就势,将头深深埋在女子颈窝,司北玄痛苦的闭上双眸,将眼底的一切情绪掩去。
他知道自己是反应过度了,可是,控制不住。
当初失去孩子,是一大痛,他尚且能忍,然后,因为痛失胎儿,她失了常,最后更因此引火自焚,是他永远忘不掉的梦魇。
他爱孩子,更爱的,是她。
若是这一次再有什么……他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还能否承受得住。
孩子,绝对不容有失。
他的过度,再难,也需加以克制。
“我会放松些。”
黯哑的,黯然的声线。
紫嫣知道了其实他都懂。
离开厢房,是半个时辰后。
出了房门,掩上,门外,莫言已经等候多时。
他并没有离开。
直到司北玄出来,跨步越过他,才拾步跟在身后。
“爷。”
“尽快将疫病的手尾解决完毕,再过几日水坝完工,即刻启程回京”
“是,”稍顿,化去嘴中苦涩,莫言踌躇开口,“爷,回京一路辛苦跋涉,可要寻个熟识孕事的月婆侍候夫人?”
刚才房中的话,他听到了。
其实他知道,皇上到现在,都没有再完全信任他。
每次探诊,皇上必然在侧,除了陪同女子,时时知道探诊结果之外,未尝没有防着他之意。
而这种不信任,他无法置喙,因为他有过前科。
“不,这件事回京再做打算。”
前方的人毫不犹豫的拒绝,让莫言愣了下,刚咽下的苦意,又往上蔓延。
是了,他忘了这个男人有多小心。
紫嫣的身体男子固然担心,然也绝对不会放一个陌生人在旁照顾紫嫣孕事事宜。
若是有人瞄准了紫嫣,想要再施暗手,那么一个月婆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或买通,或替换,紫嫣便可能因而置身危险。
权衡过后,回京再做打算,是最好也最稳妥的选择。
所以这个提议,实则是他考虑不周。
回廊的分岔路口,两人岔开,一左一右。
莫言的身影消失在别院之后,司北玄停下脚步,恰好到了假山旁侧。
风声微动,黑衣人凭空出现。
“皇上。”
“如何?”
“收到六王爷飞鸽传,他已经知悉城中发生之事,言回朝之时,定会呈上让皇上满意的礼物。”
“回复,切断对方所有后路,加倍收回利息。”
“是。”
短短几句交谈,再有轻微风声稍纵即逝,假山旁,又剩了司北玄一个人。
微抬了头,环视四周,院内的景色已经萧瑟。寒冬的来临,让万物呈显出枯败。
在这里,已经住了数月的时间。
秋冬交替,景象易换,所有的事情接近尾声,他们,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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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0。第1740章 刁蛮女子,由人钦佩()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已是江南寒风瑟瑟。%
水坝竣工,多次测试坚固度,抵抗洪涝汛潮,绰绰有余。
七百多万白银,尽数用于工程之中,所有收支明细俱透明化,每日以官府文榜的方式张贴于府衙门口,供百姓监察。
这是紫嫣的提议。
七百万两,换百姓居安。
在水坝正式竣工那日,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除了这次工程,还有那名居住在杨府的,容颜丑似夜叉的刁蛮女子。
女子刁蛮,得其夫君万般爱宠,随口便让江南权贵吐了一次血,换来修建水坝的钱银。
女子刁蛮,得其夫君千般纵容,应了她心血来潮的提议,将工程收支尽数公开于百姓,七百万两白银,因而未被贪墨一钱一文。
女子刁蛮,却又有着不凡的医术,致力于救治瘟疫病患,甚至以一己之力,助官府捉拿了混迹城外的别国奸细。
刁蛮,刁蛮的有情义,这个女子,刁蛮背后,实则玲珑聪慧,皆有医者仁心。
顶着一张丑如夜叉的容颜,却比那许多貌若天仙的千金、闺秀来的让百姓钦佩,亲近。
有背地里的传闻说,那名女子,是当今文景帝最宠爱的新妃,嫣贵妃。
离开的这日,依旧是坐着那两朴实无华的马车,轱辘轱辘慢悠悠的行驶在青石板大道上。
因是冬日,本该冷清的清晨,街道两边却攒动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夹道沉默相送。
这是百姓发自心底的谢意。
紫嫣只掀开窗帘看了一眼,便收手坐好,轻轻的倚着男子身侧闭目浅眠。
孕期嗜睡。
在女子靠过来的时候,司北玄即张开了手臂,将女子虚虚固定,让她能睡得好些。
木槿将早准备好的毯子盖在了女子身上,防风防冷。
出城,往北。
人走了,杨府里却再也回不到过去的风景。
杨贤之房的案台上,摆放着一卷明黄卷轴,一角加盖了朱红大印。
皇上临行前,苗敬亲口宣读的圣旨。
江南郡守杨贤之,在位期间,不思勤政爱民,欺上瞒下,扣发朝廷赈灾之白银达数百万两,念其十数年效命朝廷,于任期最后有悔过之意,助朕致力于水坝修建,将功折罪,从轻发落,贬郡守之职,下放泽水县担县官之职,即日起程任命。钦此。
杨贤之坐在案台后,将圣旨看了一遍之后,沉默失神。
最后颤着双手,慢慢将头顶乌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