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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她隽刻脑海中,关于陶青烟最后的记忆。
只是今日再看,女子与此前的形象有了明显的差别,脸庞瘦削了很多,显得有些苍白,眼睛亦黯淡无神采。
只在听到嫣妃这两个字的时候,那种覆盖在眼眸表面的云雾才剧烈晃动起来,撕裂,泄露出埋藏于下的震惊与怨愤不甘。
“皇上,臣妾斗胆,以为此赐名万万不可”陶青烟动了,走出席间,跪地高呼。
声音在一众恭贺声中,显得特别的突兀,这种突兀,也让热闹的宴场安静下来。
紫嫣慢慢的笑了。
司北玄坐于高位,眉眼不动,闻言只淡淡问了一句,“何为万万不可?”
没有情绪的语气,无澜亦无波,听出喜怒。
陶青烟将头抬了起来,面露了悲切,“皇上,今日册封贵妃,本是大喜,臣妾也心有祝福,只是闻听皇上给贵妃的赐名,却觉大为不妥。不知皇上及诸位可还记得三年多前,这宫中也曾有一位嫣妃,结局却是引火自焚惨淡收场。臣妾以为,这个名字因此沾染了晦气,是不宜再使用的,皇上如此宠爱贵妃,定然是极为珍惜她,又怎忍心让她被一个赐名给污了去。”
这一番话,掀起了场中诸多人的记忆,私底下的议论又起。
“三年多前……好似确曾有过一位嫣妃。”
“是有过,当时听闻其不知何故发了疯,皇上将人禁在了百花宫内。”
“引火自焚……没错,老夫也记起来了,当年那场大火烧得极为烈,其后皇上也……”
议论至此陡然淡了下去,谁敢在天子面前,妄议那段从前,更遑论提及皇上那段骇人听闻的过往,嫌命长了真是
于是陶青烟的话,没人附和。
“柔妃对三年多前的过往倒是记忆犹新,朕还以为,这个名字早就湮没在洪流之中,再无人记得呢。”不紧不慢的,司北玄似答着女子的话,又似抒发心底喟叹。
“臣妾也是听闻赐名之后,突然想起来,望皇上宽恕臣妾殿前失仪之罪,臣妾此番,也是为了贵妃着想。”听不出男子喜怒,然一句自身对男子的了解,陶青烟也知道自己正在踩着对方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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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2。第1442章 嫣妃,绝非省油的灯()
介于自己此时的立场,她也怕,但是却遏止不了心底的恨。……
嫣妃,裴紫嫣。
这个名字占据男子的心三年有余,到了最后,甚至不惜找来君未寻这么一个替身,充当是裴紫嫣,重新为她赐名嫣妃
她怎能不恨。
总以为,一个死人再无能跟她斗。可笑的是,到了最后,她居然成了那个死人的手下败将
上座的那位男子,用这种方式来狠狠的给她一记又一记耳光,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身在后宫,争权夺利几乎等同于呼吸般重要,自然她去争去抢又何厝错为什么他宁愿选这么一个容颜尽毁的夜叉,都不肯怜惜她爱了他那么多年
“柔妃有心,本宫在此多谢。”陶青烟没等来男子的回答,却等来了另一道声音。
抬眼,便见那张如同鬼魅的脸,扯着唇瓣似勾出微笑,浅浅的看着她。
陶青烟心底紧紧一缩,想呕,又有莫名的惧意,对方在笑,却让她有种冤魂索命的怪异感。
紫嫣是在笑着,静静的盯着那张温婉的脸,眼见对方在瞧见她的脸时,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失了血色,畅快一丝一丝的从心底衍生。
原来,她对这个人是那么的恨。
恨到只要一看见她,她就觉得小腹处隐隐作痛
“……只是本宫闺名紫嫣,皇上赐名嫣妃,让本宫有种真心爱怜之意,对这个封号很是满意。至于柔妃所担心的晦气,本宫更是不怕,听闻昨日的宫宴上,柔妃曾为姐妹求情,说本宫形如夜叉。既是夜叉,又岂是小鬼敢缠的?柔妃你说可是?”
始终挂着笑脸,在那个跪地的女子面前自称本宫,刚获赐封,便直接将女子踩踏在自己脚下,那种不甘,怕是会从现在开始,时时刻刻啃噬陶青烟的心。
紫嫣将脸上笑意略收了收,告诫自己无需心急,恨意太浓的时候,要一点一点的消。
“贵妃娘娘恕罪昨日臣妾也是情急之下将耳闻脱口而出,并非心存诋毁之意,娘娘蕙质兰心,玲珑解语,臣妾相信娘娘定不会被有心挑拨的小人给蒙蔽了去。”紧咬牙关,才能对着女子弯折脊梁,陶青烟伏低了脸,隐住脸上阴鹜。
“蒙蔽倒是不会,常言说流言止于智者,能在后宫占有席位的妃嫔,哪个不是蕙质兰心,本宫相信那些个形如夜叉之类的传闻,在众位姐妹间是定然传扬不下去的。所以,本宫从未介意。”
紫嫣答得淡然,陶青烟的身子却是越发的僵直。
上首天子一直不发一言,似笑非笑的,纵容着这一幕发展。
天子不出声,身为臣子的,又有干戈敢在这种场合抢了发言权。
面上不敢有微词,心下却开始对这位新妃有了另一番了解。
这位嫣妃,绝非省油的灯。
言辞算不得犀利,甚至可以说是谦恭有加,却几乎句句戳中有心人的心窝子。
流言止于智者。然这宴会上的人,哪个不知道夜叉的传言早在宫中上下里外传了个遍?
却被这女子一句智者,堵得有口不能辩解,生吃黄莲。且此后,怕是妃嫔间也再不敢就夜叉一词有诸多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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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3。第1443章 这种滋味,很难受吧()
“昨日宫宴上的事情,朕也听说了,没想到嫣妃还有这样一番见解,让朕耳目一新。……”确定给了足够时间给席上的人思考后,司北玄才倾身向前,凤眸朝在座缓缓一扫,薄唇轻扬,“不过朕还有一事比较感兴致,便是安阳昨日席间一言。若是日后朕再听到有人私下恶意中伤嫣妃貌,那朕也不妨采纳了安阳的建议,将这皇宫好好整顿一番”
话语掷地有声,挟着天子迫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压下来。
这种正面的维护,表明了天子对新妃的维护。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开口撩虎须,更没人会以为这只是天子开的一个玩笑。
整个太和殿内,其后只剩一片“不敢”之声。
而夹杂在臣子妃子中,安阳算得上是最志得意满的。
昨日一番话说出口,受了太后呵斥,却得到皇兄的间接赞赏,让她颇感吐气扬眉。
这一得意,就高扬了下巴,小模样惹来紫嫣摇头失笑。
“紫嫣,别笑啊,要笑也笑下面跪着那位,得不偿失的表率。”
紫嫣朝着安阳下巴所示方向看去,陶青烟还跪在那里,没皇上开口,不能起身。
而她身后的那些妃嫔,乃至与她同席的人,都对她侧了目,或低头不语,或事不关己的与旁人窃语,仿若跟陶青烟俱都全无关系。
便是那位昨日让她“挺身而出”的姐妹俞妃,也只是萧瑟了身子,当成不认识她一般。
至于穿插在众臣中的另几道身影,也没有朝她投去注目。
完完全全的孤立,如被世界遗弃。
这种滋味,很难受吧,全然的孤立无援,所有都得自己一力承受。
紫嫣撤回视线,低头轻轻一笑,那些,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如今,陶青烟似乎踏上了她的旧路。
甚好。
“皇上,今日是臣妾册封典礼,若有甚不愉快的,便先揭过去可好?”抬头看向司北玄,紫嫣笑语。
“爱妃是指何事?”回凝女子,司北玄佯作不知。
见男子装傻,紫嫣脸上笑语浓了几分,“柔妃还在下面跪着呢,不如先叫她起了。臣妾初来乍到,可不能在众姐妹间留下个不能容人的坏印象不是。”
“既然爱妃都不计较,那朕也不会不通这个人情,”似了然的点点头,司北玄这才朝陶青烟虚手一抬,“起来吧。”
下方,陶青烟几乎将掌心抓破,脸上却不得不端出感恩的神情,“臣妾谢皇上恩,谢贵妃娘娘大量。”
“日后便是姐妹,柔妃无需如此客套。”那道沉静柔和的嗓音如是说。
站起身,陶青烟抬头,便看到说话的女子此时也正平视着她,双眸里的柔和跟她说话的语气一致,让热那感觉她说的话是真的发自真心。那种淡然,大气,将她映衬得更加狼狈。
“娘娘说的是,臣妾虚心受教。”垂下头,陶青烟几乎咬碎银牙。
而女子这次没有再行与她对话,只是浅笑着点点头,便收回了目光,与身边的人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