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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黛西,东西放下你就回去吧。”穆星觉得黛西应该是即将产蛋了,她不想劳累一个孕妇,而且救生衣也只能她自己捣鼓,别人帮不上忙。然后她转向奥兰多和阿尔,“你们也回去吧,天亮以后把雄鸟都叫来,我有事吩咐。”
“是,穆星。”阿尔狠狠瞪了阿瑞斯一眼,才飞了出去。
奥兰多却没有动,他脸上是一贯地严肃认真:“穆星,你已取代了歌丽安,所以你要明白,我们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女王的。”他顿了顿,看向有些紧张地绷起身体的阿瑞斯,“他也是,就算他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碧丝,但他一定会回到碧丝身边。有朝一日,你们会变成敌人。”
穆星怔了一下,隔了一会儿,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奥兰多离开了。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对他说出心里的实话。
阿瑞斯永远也不会是她的敌人。
永远。
王室里一下安静下来,穆星很快把奥兰多的提醒通通抛开,抬起山猪皮放在了壁炉边烘烤。之后,她走到阿瑞斯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她垂下目光,看向阿瑞斯紧紧攥住的手,“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嗯……我们的味道不一样……他们说我不属于这里。”
阿瑞斯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觉得呢?你记得碧丝吗?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阿瑞斯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他的眼里满是混乱和空洞:“我不记得了。”
穆星安静地等着,什么也没有说。
他努力回忆着,脑中却只有支离破碎的画面,那时他似乎还很小,漫天的火光骤然腾起,灼伤了他的眼睛他的双翼,他身上的绒毛已经被点燃了,他拼命地飞,想逃离那炼狱一般的牢笼。
“有火,很疼,很热……”他的视线落在虚空中,“号角引诱着我们,一直环绕在耳边,躲不开,我们只能听从号角的命令……”
他说的没头没尾、颠来倒去,穆星心里却有了数,第一次在小区见到他,他浑身都是烧伤的痕迹。一开始她以为是熊孩子的恶作剧,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沙洲那边恐怕发生了一场火灾,也有可能不是灾难,而是人为造成的事故。
阿瑞斯说“我们”,也许他只是幸存者之一。
“我明白了。”穆星不打算向他解释这些猜测,她温和地摸了摸阿瑞斯的脑袋,阿瑞斯把肉吃了,然后起身去抽屉里拿出了她的包包。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手伸进了包包里,握住了一个冰冷的物体。
她将那个黑色的金属物品递给阿瑞斯,“是这个吗?你说的号角。”
“是。”
女王的号角。
穆星重新将这个东西握在手中。其实之前穆星就拿出来研究过,但她一直分辨不出这个东西的材质,摸起来像铁,可黑得发亮的颜色又不太像。号角是镂空的,里面有一颗散发着红光的萤石,吹动或者晃动,萤石会与这种不知名的金属发生碰撞,声音有如电子产品发出的滴滴声。
穆星问过阿尔,他说除了女王,谁也不知道号角的秘密,也不懂吹响号角的方式。
确实,穆星试过,吹得肺都要炸了,她就是完全吹不响。
每个女王都有属于自己的号角,吹响号角时,鸟群会觉得血液沸腾,无比强烈的臣服的冲动甚至会让他们迷失自我。而一个无法号令鸟群的女王,还算什么女王呢?
这让阿尔再一次陷入萎靡不振当中好久。
穆星不懂这是什么科学原理,或许这种矿石有什么放射性元素,能和银斑鸟产生共鸣。看这东西的神秘程度,很可能是王权的象征?毕竟只有王族才能拥有。而且这个东西向她传递了两个信息,第一,银斑鸟已经懂得如何加工矿石,对于火的运用有可能已经到了煅烧或冶炼的程度。第二,女王已经具有集权的意识,并借助号角控制民众。
但跟随歌丽安逃亡到此的同伴却没有这方面的常识。
说明制作号角的技术没有普及,并牢牢掌握在女王及其后裔的手中。
多么熟悉的愚民政策啊。
沙洲……碧丝……女王的号角……大火……
看来有些秘密要到沙洲才能解开。
举起战旗,回到故乡,那也是歌丽安的愿望吧?
如果可以帮她实现……
穆星拍了拍自己的脸,算了。
她知道自己急不来。
当务之急,先度过即将到来的洪水吧。
她打起了精神,命令吃完了肉的阿瑞斯去睡觉,自己则坐到了壁炉边,开始用奥兰多的蛛丝和山猪皮缝制救生衣。
温暖的火光跳动着。
地龙鹰在笼子里睡得四仰八叉,打起了呼噜。
阿瑞斯却没有睡着。
他看着穆星,穆星的体型比所有的雌鸟都要娇小,她没有双翼也没有羽冠,她的头发柔软而纤细,她不是很呱噪,像现在一般安安静静地忙活着什么的时候居多。橘色的火光将她低下头时白皙的侧脸映得分外温柔美好。
他有点怔忪,为什么那些伤人的火焰,在这一刻,会显得那么柔软?
穆星。穆星。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这个名字,渐渐睡去。
梦里却只有一片黄沙漫天的荒漠,一座倾塌的沙堡从绵延起伏的沙丘尽头露出一截断壁,大漠的另一端,一个黑点正顶着肆虐的风沙缓缓前行,凄厉如鬼哭的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缕乐声。
时远时近,时断时续,却始终清晰在耳。
“杀了她。”
血液被鼓动着,脑海深处传来冰冷的命令。
第19章 啦啦啦()
大雪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天寒地冻,吸入的空气都像夹着冰渣。
阿瑞斯醒来的时候王室里只剩他一个,他埋在厚毛毯里发了一会儿呆,他脑中一片混乱,梦里的情形已经记不清了,但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包围着他。他垂下眼帘,摸了摸胸口,心脏在胸腔里慌乱地跳着。
“吱吱!吱吱!”
越发大声的鸣叫让阿瑞斯渐渐回过神来,他扭头一看,地龙鹰在笼子里扑腾个不停,她似乎把脑袋顶在笼子上打瞌睡,结果睡得熟了不慎卡进缝隙里,正瞪着眼儿嗷嗷叫得拔不出来。
他过去推了她一把,小家伙跌倒在笼子底部,立马又翻身飞起来,软软地叫着蹭他的爪子。阿瑞斯没有收回手,他认得这只幼鸟的气味,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心点。”
王室外传来很轻的风声,他转过头去,是一只上了年纪的矮雌鸟,她脸上的斑纹都黯淡了,皮肤像苍老树皮一样皱,但她的声音很温和,让他下意识伸出来的指甲又缩了回去。
“你醒来了?”她毫无所觉,手里端着一个小盆,里面是幼鸟吃的肉糜,她把小盆塞进了地龙鹰的笼子里,扭头对他说,“女王在新挖出来的‘食堂’里进食,让我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有,醒了一起过去吃。雄鸟们都已经过去了呢。”
“食堂?”
“除了幼鸟,和同伴们共同进食的地方。”
没搞懂,但阿瑞斯不打算再问了,他沉默地点点头,跟着她飞了出去。
他心里其实还想着别的事情。
穆星真的成了女王,他昨天还有些发懵,并不敢相信。
但似乎的确如此。
他当然还记得飞下深渊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号角的呼唤令他再次丧失了自我。落到网上的那一刻,嗅见了歌丽安的味道。他猛地惊醒过来。他拼死挣扎,望着穆星的方向嘶吼得嗓子都裂了,却无能为力。他很愧疚,很悲伤,他知道无可挽回了,他亲眼看着歌丽安吞噬了她。
对于女王的敬畏从出生起就存在于他的意识里,他清楚地知道女王的血脉是无法战胜的。
吞噬之后,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躯壳还在,真正的自我却不复存在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又很可悲的状态。
但穆星还存在,甚至完全存在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就是这一点,歌丽安仅仅只改变了她身上的气息,甚至连外表都没能改变多少,歌丽安的血脉被尽数吞噬干净,没有多少血脉真正被融合了,更别提能夺取她的意识。
穆星……她到底是什么种族呢?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没有厚皮没有翅膀没有爪子甚至连尖利的牙齿也没有。
这样脆弱的物种真的能活下来?
或许就是因为太过脆弱,所以只剩下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