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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她狐疑的看着少年,罕见的浮出茫然。自打她放下心结认认真真当多养了个弟弟,阿律行为好像比往常更肆无忌惮了。
“不可以吗?”凤律可怜兮兮瞅着她。
沈贞微笑,“阿律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上天肯定会眷顾的。你看,旁人伤了头绝对会损三分威风,阿律伤了头,倒比往日更俊秀了。”
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浑身上下冒着股柔弱美感。这要是女儿家,沈贞都不见得能艳压他。
这话到底是好话还是在取笑他呢?
凤律眨眨眼,心道,外人要敢说我柔弱,我绝对要打爆他的狗头。可话从姐姐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甚是熨帖?
“姐姐这是在哄我吗?哼,我是男孩子,当然俊秀啦。”他理直气壮、带着十二分的认真,“姐姐别看我现在是男孩子,待我成年,保管是全盛京最具男子气概的好儿郎!”
沈贞禁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温声道:“好啊,我等阿律长大。”
“等我长大?等我多久?”凤律鬼使神差道。
阿木听不下去了,听了半天,这到底是谁勾引谁啊!貌似少爷的可能性更大点!天啊,你才十四岁,想什么呢!
阿木张开嘴,声没从喉咙发出来,就被少爷那双眼看的一哆嗦。
好嘛,不打扰你们。
乖巧退到一边。
咔嚓!
一声脆响。
沈贞细长的手指捏碎核桃壳,取出一半核桃仁喂到少年嘴边,“阿律,活好当下吧。”
未来注定充满变数和危机。
你问我等你多久,那你说,当姐姐的能等弟弟多久?
凤律恍惚从她眼里看清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张开嘴,慢慢咀嚼着核桃仁。
想着前世沈贞冒险剑诛天子,想到风雪漫天她毅然决然的踏上断头台,想到他生不如死拔刀的一霎那,想到他冻死在寿康宫前。
他眼里有泪,固执道:“你究竟当不当我是靠山?我能为你解除后顾之忧,成年后的我能做更多的事,你是我姐姐,我护着你,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等我长大,看谁敢欺负你,我扒了他的皮!”
第34章 恭喜()
第34章
在少年信誓旦旦的承诺声中; 时光走的飞快。六月的天,空气带着闷热; 蝉鸣在午后响起,沈贞在家捧着一碗酸梅汁,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天要人死; 谁能独活?
苏家父子被贬为庶人; 脱去锦绣华裳,穿着粗布麻衣,为了讨生计干起街边卖艺的行当。苏砚伤了凤律,皇上虽没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却用冷漠证明了他的态度。
苏镇为救苏砚; 也为自救,在边关将士弹劾的奏章抵达御书房前,率先自请降罚。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有心打苦情牌,算准了皇上不会明面闹得难看; 家产没了; 富贵没了,儿子保住了; 他能求的就这么多。
他自私自利机关算尽了大半辈子; 仅剩的热情与爱都献给了唯一的儿子。
说来可笑; 身为亲生儿子的苏砚并不承他的情,地牢多日所受的苦成了横亘在父子中间的误会。
直到苏镇在夜深人静的长街被突然窜出来的数十壮汉拿石头砸死,人没了; 苏砚才意识到他到底失去了什么。
死讯传来,宁管家看着大小姐静静饮着酸梅汤,听着院子老树传来的蝉鸣,浑身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松开。
害了大将军的奸人终于死了。
清脆的杯盏声打破沉静,沈贞问:“苏砚呢?”
“苏砚跪在街边乞讨,打算卖身葬父。”宁管家犹豫道:“大小姐,这样的人咱们可不能帮啊。”
好容易摆脱苏家的纠缠,再凑上去,岂不自寻烦恼?
沈贞笑了笑,“宁叔,我心里有数。”
“那大小姐是要……”
“你说,苏砚沿街乞讨打算卖身葬父?”沈贞若有所思。
“是呀,不是老奴说,得亏婚事没成,苏砚那么大个人了,文不成武不就,竟然想出卖身葬父的法子,他不嫌丢人?”
“他没什么本事,这点宁叔你是知道的。”沈贞抚摸着戴在手腕的白玉镯,“人在最艰难的时候,莫说尊严,能活着就很了不起。你去找人一脚踹翻他用来乞讨的破碗,他要能忍下这口气,就再给他十两银子。”
“他要是不能忍呢?”
沈贞眸光转凉,反问:“他要连这口气都忍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宁管家明白了。“好,都什么时候了他要敢继续耍横,老奴就送他和他爹团圆去!”
“你去吧。”
沈贞继续端起酸梅汤,汤色鲜红,似血。
苏镇死的不冤。
她步步算计,以苏砚为饵,以凤律为刀,以边关将士那道奏章作催命符,一开始就没想给苏镇留活路。
她不仅要他死,还要死的如儿戏。
堂堂国公,半生驰骋沙场,没死在保家卫国上。他自诩英雄,英雄末路,老马不识途,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他。
孤魂野鬼,凄凄惶惶。
一辈子的心血倾注在苏砚这个儿子身上,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若她心再狠点,苏砚绝见不到明日太阳。
可这有什么意思?
死再多人,流再多血,终归意难平。
沈贞抬头凝视着正堂忠君爱国的牌匾,想起苏镇临死前那番话,她的手指合拢,拳头死死握在一起。
“我死就死了,你这辈子都报不了沈家的仇!沈贞,你放过砚儿,老夫不妨告诉你,沈家父子流的血,这笔债不该老夫一人背!等到了阴曹地府我见了沈兄自会忏悔求饶,不过你……呵呵,你想要的真相大白,难了!”
……
“小姐?小姐??”明容端着糕点走过来,“小姐有什么心事?”
解决了苏家,不该大快人心好好庆祝一番?怎么……
沈贞回过神,见她一脸担忧,“无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姐现在就可以去白家赴宴。”
……
白家酒宴。
白井一觉醒来,揉揉脸,开始细心打扮。
日上三竿,外面人来人往,白染忙的焦头烂额。
见了还在打扮的亲哥,怨气四起,“哥!你是不是我哥了,妹妹为你奔前顾后,你倒好,快来帮把手!”
白井好脾气的从房间走出,优雅从容,人间君子。
“哥,你看着真养眼。要我说,池家三郎也没你好看!”
世人对君子的评判,往往最主要的不是那张脸,但话从白家人嘴里说出来,他家的人若真心夸你好看,那就是无一处不好了。
白井淡笑,“事成了给你发大红包。”
白染笑着点头,“好啊,沈大姑娘肯来,就说明有意,哥有本事,尽管将意动化为行动。”
乍然想起一事,白染忧心道:“哥,沈家是招婿,不是嫁夫,你可得做好准备。”
准备?
白井傲然道:“我可不是池三郎,入赘又何妨?”
池家规矩多,池野哪怕有心也难成。沈家一心招赘,别人怎样白井不在意,白家退回三百年前还是屠户,历经时光碾磨尚能从无数豪门世家崭露头角,不死守规矩活是首要因素。
白家子女,尽心所求、尽力而为。
爹娘没有非要让白染成为大家闺秀,他们要的,从始至终,就是她开心。
白染如此,身为嫡长子的白井,亦如此。
与寻常的小打小闹不一样,白家是认真的准备相看。酒宴请的人不多,白父特意休闲在家,为的就是做到心中有数。
桃李杏花梅子酒,但凡能叫出名字的,白家都有。
沈贞循着酒香来到白家门口,仰头,映入眼帘的是身姿挺拔面如白玉的青年。
“有一句冒昧的话想问白公子。”
白井笑的温柔,“沈大姑娘请说。”
“苏砚被囚地牢,是你往他煤油灯下了毒?”
“沈大姑娘怎么觉得是我?”
沈贞笑意轻晃,“你不承认,那就不是你了。”
白井睫毛微颤,“是我!在下没给沈大姑娘添麻烦吧?”
添麻烦?
沈贞想起为她挡灾的少年,笑意退去,诚然道:“的确有些麻烦。”
“那……白井向沈大姑娘赔礼了。如果姑娘不介意,我愿意用余生补偿。”白井头戴玉冠,忐忑道:“可以吗?”
和池家态度不同,白家所有事情都摆到了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