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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似是怕惊扰了时光。
……
那是萧弃第一次真正了解过去的莫雨沫,了解那个聪颖的莫雨沫。
室内光线较暗,莫雨沫打开了灯,于是洁白的灯光照耀在原木家具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简单素净的房间,并未因为常年没有人居住而布满灰尘,相反的,干净整洁,应该是时常有人打扫的缘故。
靠近窗台的桌子上,毫无意外摆满了书籍,有音……涉略颇为广泛。
书桌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有王羲之的《兰亭序》,诸葛先生的《出师表》,还有著名大将岳飞的《满江红》……
其中,最吸引萧弃目光的是那幅挂在最末端的作品——《兰亭序》。
为什么最能吸引他的目光呢?
不是因为这幅作品写得最好,相反的,恰恰写得最差。
那幅作品选用的是小篆,用笔简约,虽笔法力图精炼却略显笨拙,笔锋也显得有些稚嫩,但远远看着,倒也韵味非凡。
“你写的吗?”
对曾经的莫雨沫,萧弃了解的太少,书法作品上虽没有署名,但他猜测,作品的主人应该是她。
“嗯。”
“小时候写的?”
“……”莫雨沫微怔,萧弃没见过她的字,但能猜出是她写的已经出乎意料了,现在居然还能猜出什么时候写的?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萧弃勾唇浅笑,“字迹……天真烂漫。”
天真烂漫?
因为这四个字,莫雨沫“唰”的脸红了。
她想,也许他更想用的是“笨拙”两个字……
“我去倒杯水给你。”适时转移尴尬,莫雨沫说着就朝房间外走去。
说这话的那一瞬,莫雨沫的目光是凝定在萧弃脸上的,一眉一眼,有着似曾相识的欢喜神韵。
萧弃有些失神。
记忆中,她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语带欢欣的说话了,很多时候的她,都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窗前,也不说话,沉默的看着窗外一角,然后闭上眼睛按时入睡,麻木的仿佛早已失去了烟火温度。
可是今日,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又或者是她从医院醒来后就隐隐有些不同……
是因为见到家人了吗?
萧弃不知——
见莫雨沫朝楼下走去,淡淡的笑了笑,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因为是牛皮封面,看起来有些陈旧,萧弃原以为是一本古文书,却没想到是笔记本。
697。第697章 小乖,别哭。()
笔记本的主人是莫雨沫无疑,内容大多是关于建筑类的随笔,偶尔还有一两个铅笔手绘音符,或是简易的建筑模型手绘图,再往后翻看,目光有刹那凝滞。
那是一张照片,静静的贴放在笔记本里。
照片是在b大校园的草坪上拍的,莫雨沫依偎在君沐璃怀里,微微泛红的脸颊,悄然流露出属于少女的娇羞。
萧弃定定的看着那张照片,心不可抑制的疼了……
他其实明白,小乖对他……不是爱情……很早之前就明白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明白……
因为好多事情,只要一用力想,就会拆穿,一拆穿,就会失去……
爱情的世界,总是那么脆弱。
淡淡的合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萧弃轻扯嘴角,似是笑了笑,一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多时,莫雨沫端着水杯进屋,就看到萧弃站在窗前,目光看着窗户外面。
他穿着白色衬衣,是那天在商场她帮他选的,他似乎很喜欢,很多时候都会穿着它。
莫雨沫止了步,看着卓然而立的萧弃,心里没来由的泛着疼,不知道为什么,很突然……
她不经意间认识他,时至今日,没想到她和他,还有……璃哥哥,他们三个人会走到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直都知道——
世上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十全十美,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旦圆满,马上就要亏厌;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马上就要坠落……
一如她和君沐璃的爱情。
相知相爱,却不可以相守,这样的结局不是谁对谁错,也许只是因为素白年华里,爱的太认真,所以如今才满身尘埃……
所以啊,凡是总要稍有欠缺,才能持恒。
《何以笙箫默》里,一段不愿将就的爱情成为经典,可于莫雨沫而言,选择萧弃不是将就……
从2007年到2015年,8年的时间,在莫雨沫的记忆里,有些瞬间,也许经历时没什么特别,但回想时,却胜过千言万语。
疯子的时候,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常常一个坐着,不知不觉流了眼泪,自己还未发现,已有人轻轻的替她擦干眼泪,对她说:“小乖,别哭。”
若是闹了笑话,会害怕的躲起来,可无论她躲在什么地方,萧弃总是能轻易找到她,然后拥她入怀,软语安慰,“别怕,有我在。”
是啊,有阿弃在……
他是一个很傻气的人,遥遥无期的守着一个疯子那么多年,他的处境不易,明里暗里到处都是敌人,而她不但帮不了他,反而给他惹麻烦,可他却从来不曾责备过她,甚至连微沉的脸色都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
她很清楚,她和君沐璃是不可能在一起了,神志不清多年,她早已配不上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从此以后,她便只能和所有人一样,在低处仰望——
可是阿弃呢?
他从高高的云端里走下来,陪她一起低到尘土里……
也许是察觉到了莫雨沫的目光,萧弃转眸望去,疏淡的眉眼间注入温情。
698。第698章 没有名字的坟墓()
他对她笑。
她亦笑着,但……笑中带泪。
——阿弃,明知道配不上你,可我……却拒绝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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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城市细雨绵绵,萧弃担心莫雨沫腿不舒服,但好在这场雨没有持续太久。
回t市的第二天,莫雨沫和萧弃一起去了墓园看望莫老爷子和老太太。
空气,湿漉漉的。
莫雨沫站在墓前,凸起的合葬墓穴,里面埋葬着她的爷爷和奶奶。
老太太生前喜欢梨树,莫雨沫来时便带了一棵小树苗,和萧弃一起种在老太太的墓前,满头大汗的忙碌完,眼圈都红了。
人死了,一把骨灰,黄土一埋,自此以后阴阳两隔,永不相再见。
其实,人的一生,最大的勇气不是死亡,而是活着,因为不知道还要经历什么,还要走那些路……是笔直坦途,还是羊肠阡陌?是繁华三千,还是西风残照?
经年之后,好像都不重要了……
秋风无事话悲凉,这一刻,了然释怀。
天气很阴,墓园里有不知名的鸟儿躲在密密的松柏里,此起彼伏的唱着陌生的歌,歌声凄婉。
来时没注意,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座墓碑,莫雨沫垂眸看了一眼——
光秃秃的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日期:2007年11月13日。
墓穴的周围种满了太阳花,正是花期盛开的季节,开的灿烂,但也许是太过突兀,反而凸显出几分荒凉。
这么用心的布置,对活着的人,该是多大的苦难?
心里没来由的冒出一股汹涌的痛,莫雨沫的脸色一瞬苍白。
萧弃拉着莫雨沫的手,微紧,眸子里的担忧清晰可见,“怎么了?不舒服?”
莫雨沫摇头。
不是不舒服,而是突然很想逃离这里,那墓碑陡然间像是变成了最狰狞的猛兽,张着血口,随时准备把她吞吐入腹。
出了墓园好一会儿,莫雨沫的脸色才慢慢恢复过来,和萧弃走在曾经熟悉的大街上,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路边,有小姑娘在卖太阳花。
莫雨沫静静的看着。
“喜欢这花?”萧弃问。
“一一喜欢。”提起苏一一,莫雨沫的眼里闪出思念的光芒。
太阳花是一一最喜欢的花,可是今日这花,似乎有些碍眼……
那天,在鹅暖石铺陈的小路上,莫雨沫向萧弃说起了苏一一。
莫雨沫说:“上学那会,因为年龄小不懂事,男孩又通常很皮,但若是班上有同学欺负我,一一一定会挥着小拳头,狠狠的教训那人,一一说她比我大,所以要保护我。不过那时,一一也很皮,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苏妈妈常常担心她会长成假小子……”
莫雨沫说:“……苏妈妈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