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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越把两个取暖器接好,插上电,看着一切正常了,便嘱咐郁蔓蔓关好门休息,说回他自己家睡觉去。爷爷喊他住:“华子啊,炉子上烧的热水,你提一壶回去用,省的你自己再烧了,烧水器也费电。”
陶越于是提了个暖瓶,刚要走,爷爷又喊住他。
“华子啊,来来我跟你说个事。”老爷子围坐被窝,语重心长的操心,“华子,你也该找个对象了吧?可不能再拖了,村里跟你一样大的,结婚早,人家孩子都能上初中了。你自己说说,想找个啥样的,我叫村里婶子大娘们也好给你张罗张罗。你五叔今天还来找我聊这事,替你发愁呢。”
“表爷,你看我不也发愁吗,我愁的睡觉都打呼噜。可是这事也急不来呀。”陶越哈的一笑,郁蔓蔓在一旁不禁也扑哧笑出声来。
“表爷,这么着,我赶紧回去了啊,我回去保证好好想,想好了一准告诉您。”
听听,这叫什么话呀!老爷子听着他那玩笑的口气,忍不住笑骂一句:“熊孩子,你说大小伙子家家的,找对象咋还不当回事呢。”
看着陶越赶紧脚底抹油溜了,郁蔓蔓憋着笑,一边陪爷爷坐着聊天,一边倒了一大盆热水坐那儿泡脚。
她左边一个取暖器,前边一个红火火的小火炉,两只脚丫往热水盆里一放,便舒服地哎了一声。
一边泡着,一边她就劝爷爷:“爷爷,华子哥找对象的事吧,他反正又缺不着媳妇,您就别跟着着急唠叨他了。”
“你小孩子懂什么,他这都出来几年了?也没成个家,也不好找啊。”
老爷子倒是挺担心,生怕陶越打了光棍似的,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远亲不如近邻,陶越父亲不在了,母亲从小无缘在身边,老爷子自觉不自觉就给操心上了。
然而不是郁蔓蔓瞧不起人啊,你说就爷爷或者村里那一堆婶子大娘,认识的人不是隔壁阿花,就是邻村阿美,能给陶越介绍个什么合适的对象呀。在郁蔓蔓心里,华子哥配个什么条件的姑娘都绰绰有余。
老爷子跟郁蔓蔓聊起这事,大概他这样的农村老人家,就是觉得三十几岁还没结婚,在农村分明就是“标准光棍”。
“……就算眼下混得日子不愁,这两年他挣了点钱,车他也买了,楼房就要建了,可华子他到底耽误大了,要说华子这孩子可是个好样的,从小自己就立得起来,有本事,可是在别人眼里,他三十好几的人了,没有父母帮衬,又坐过牢,哪那么容易找个合适的?唉,这孩子,这些年也真是不容易。”
“爷爷,他是坐过牢,可那件事,十里八村谁还不清楚?他又没偷没抢,没干过什么坏良心的事情。那些人要是因为这事看不起他,我看也不配嫁给他了。”
“我当然觉得他好,可人家说的也是啊。”爷爷慨叹,“其实今天还有个事我没敢跟华子面前说,怕他心里不痛快,今天金大帅他妈来咱家串门,说想给华子说媒,说她儿媳妇娘家的什么拐弯亲戚,是个离了婚的,还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孩,小学文化。我一听就觉得不行,我跟她说了不太合适,她还跟我瞎咧咧,说就凭华子的情况,这条件蛮好了,人家女方都没嫌弃他,他还想找个啥样的……”
我去!郁蔓蔓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她的华子哥,什么时候轮到别人随便挑剔嫌弃了?
再说了,就凭陶越那颜值,凭他的才华能力,现在又有钱,千万身家土豪一个,发愁的该是他怎么挑吧!
此事她压根跟爷爷说不到一个频道。老爷子当然不会看不起陶越,可他说的,也的确是村里很多人眼中的看法。
怪不得陶越对他暴发户的身份一声不响,从来不宣扬炫富,这家伙,精着呢。想想他要是炫耀出去,如今又该是个什么情形?
郁蔓蔓想起乡间曾经说的一桩趣事,说隔壁村一个老光棍,四十好几在外地打工的,结果一朝走运中了彩票大奖,打工当然不可能的了,八十几万钞票拿回来了,衣锦还乡,结果当天晚上就好几个去他家说媒的。人老光棍还拽上了,要年轻的,不能超过三十岁,最好未婚大姑娘,离婚的漂亮的也行,不能带拖油瓶。
她顿时脑补了一幕:一堆婆婆妈妈围着陶越,七嘴八舌争着给他说媒,争着抢着你拉我拽……哈哈哈哈哈。
她泡脚,爷爷就爬上床,围坐这被子捂被窝,爷孙俩这么聊了一会儿。
“爷爷,明早咱吃什么?”
“明早啊。”老爷子想了一下,想不出要吃个什么,祖孙俩这几天最常商量的事情,大概就是“吃什么”了。
老爷子没想出来,索性说:“明早镇上逢集,不做饭了,想吃啥咱上街买去,这冬天里卖吃食的摊子可多了,啥都有。”
“行。”郁蔓蔓立刻表示拥护,“爷爷,有那个芝麻烧饼和铁锅柴火炸的小油条吗,我想吃。”
“都有,一准有的,油条不用铁锅柴火炸还能怎么炸?”
“爷爷,您是不知道城里那机器恒温油炸锅,炸出来的油条有多难吃,一点儿也不香。”
“那行,我明早上街给你买,这还不简单。”老爷子笑呵呵地说。
泡脚泡舒服了,她穿着大毛拖鞋,把小煤球炉子封好拎去厨房,帮爷爷关了灯,叫老爷子安心睡了,打着哈欠回自己屋里睡觉。
陶越刚才把取暖器给她接好,已经给她打开了,一进屋暖和和的,郁蔓蔓舒服地踢掉拖鞋钻进被窝,躺着一时无聊。
她琢磨着,生父母和养父母这么往来交锋两天,肯定不会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少不了要扩大战局了,也就是说,这两天一准会找上她。
事情到底会闹到哪一步,她其实也不知道,横竖就是想折腾一下,两家当面撕起来正合她意,她就想看看,她那厉害的生母和养母,这对亲姐妹到底能撕出什么来。
一夜好梦。
22。笨笨的()
第二天早晨郁蔓蔓醒的时候; 太阳已经照到窗子了,透过浅橘色窗帘; 照得屋里一片暖黄明亮。她在床上了懒洋洋赖了一会儿,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吆喝声。
“豆腐哦——豆腐汁儿!”
郁蔓蔓便赶紧爬起来; 只穿着家居的厚棉睡衣,跑到大门口先招呼了一声:“婶子; 等一下; 我要买豆汁儿。”
爷爷不在家; 老年人习惯早起,看样子已经出门赶集去了。郁蔓蔓便去厨房端了个小汤锅; 出去买豆汁。当地农村叫豆汁儿; 其实就是生豆浆。乡间一早晨有这样走街串巷卖豆腐的; 也卖生豆浆; 一块钱满满的一舀子; 郁蔓蔓买了两舀子; 端着回去。
爷爷一准买油条去了; 烧一锅豆浆; 蘸着豆浆吃油条; 对味儿。
可她拿开炉子一看,黑洞洞的,一点热乎都感觉不到了——技术可真差; 她把炉子给“封死”了。明明爷爷每次也是这么封的呀; 明明爷爷每天早晨打开炉子; 火苗就重新上来了。
可真是; 哎,这下子好了。
为了不耽误她喝豆浆蘸油条,郁蔓蔓先把豆浆端去煤气灶上烧开,就忙着拿了玉米芯、豆秸准备生炉子。结果捣鼓了半天,炉子里嘟嘟往外冒烟,放上煤球却没了动静。
“你弄什么呢,蔓蔓?”
陶越一脚踏进来,便看到郁蔓蔓穿着浅蓝色毛茸茸的大棉睡衣,毛茸茸的大毛拖鞋,活像个毛毛熊似的,可爱又喜感,正鼓着包子脸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火钳生炉子。
“华子哥早。”她嘟着嘴,一脸懊恼,“炉子让我给封死了,我生炉子呢。”
“行了行了,你也会生炉子,赶紧给我吧。”
陶越好笑地从她手里拿过火钳,看着她嘟嘴皱眉的样子直想笑,顺手拍了拍她有点凌乱的头发说:“你去收拾吧,我来弄。”
“那行,承包给你啦。”郁蔓蔓一听,高兴地赶紧闪人。
她进屋去换了衣裳,梳头洗脸,女孩子总是仔细些,先绑好马尾,就算不化妆,洗了脸总得擦点了水乳霜之类的吧,再简单擦点儿润唇膏。
等她收拾完,陶越已经把炉子生好了,放开了炉门,小火苗旺旺地烧着。爷爷也回来了,正弯腰看着炉子在跟陶越说话。
“瞅瞅,铁锅柴火炸的小油条,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老爷子看见她,扬扬手给她看,“我还买了油煎包,韭菜粉条馅的,白菜豆腐馅的,热乎着呢。早知道你这炉子灭了,我就再买点儿八宝粥什么的。”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