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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厮,当真是从头到脚,都没一处是“好”的——满脑子精虫、一肚子坏水、一对贼眼成天色眯眯的盯着本姑娘的胸脯不说,兼且出口成脏、毫无“下限”,这种男人,怎么能值得让人放心的“托付终身”哩……
呸呸呸!
想什么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王睿更是这“其中翘楚”,须得离他远一些才是!
听说他同素嫃在一块儿了,素嫃也真是,堂堂国公府的千金,竟看上了这么个——“流氓”,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既是同素嫃在一块儿了,也难怪他再也不来“蝶恋花”了……
鄢小哥说,他被逮进了诏狱,我到底要不要去探探他?
可去探他又有什么意义?
他都是进了诏狱的人了——诏狱那种地方,有几个是活着进去,又能活着出来的?
再则,他亦有了素嫃,我再去探他,这又算个什么事?
呸呸呸!
打住,打住!
这他娘的,怎的又想到这儿来了?
这些天天太热,没怎么睡好,这脑子怎的就老胡思乱想了?
赶紧洗把脸去得……
“小姐,小姐……”千濑与千寻突然出现在了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屠千娇终于从一片“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可有甚事?”
“小姐可也是有心事哩?”千濑眨巴着大眼睛,忧郁的神情溢于言表。
王睿手底下那名叫做易瓜瓜的下属,当真是祖坟着了三昧真火,冒起了滚滚浓烟,生得那般丑陋与愚蠢,却硬是教这对生得粉雕玉琢、白里透红的日本双胞胎姊妹给看上了。他跟着王睿蹲了诏狱,这对姊妹没日没夜的怕了许久,却又一直提不起勇气去探他——“诏狱”,光是这俩字,便足以吓死八十岁的,吓跑十八岁的,吓哭八岁的!
这对双胞胎姊妹来自于异国他乡,本就对大明有着些许陌生的恐惧感,更何况是这连“土生土长的大明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诏狱”——她俩自然更是恐惧得紧!
“我能有什么心事,我的心事,便是愁着‘蝶恋花’赚的银子还不够多罢”,屠千娇一手抚着一人,“你二人,可还是在想着你们的‘瓜大哥’?”
女人最了解女人!
小姐那副忧郁惆怅的模样,分明就是“有心事”,可她不愿说,咱也不“逼”她!——你俩,“逼”得了么?
“是哩”,千寻点了点头,“听人说,进了诏狱的人,可就甭想着能出来了。瓜大哥已然进去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他眼下是死是活。我俩一直都未去探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我俩的气……”
千寻也梨花带雨,语带哽咽:“之前瓜大哥在这‘蝶恋花’时,我同姐姐还经常会嫌他太蠢,嫌他怎的老是惹我同姐姐不开心,可他现在不在这儿了,我同姐姐却觉着,没有他来惹我俩‘不开心’了,我俩却过得‘更不开心’了……”
“没有他来惹我俩‘不开心’了,我俩却过得‘更不开心’了”?
没有王睿来惹本姑娘“不开心”了,本姑娘不也是过得“更不开心”了么?
屠千娇摇了摇头,瞧着眼前这对可人的双胞胎:“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二人这般一心一意的对待易瓜瓜那厮,难道就不怕被伤害么?”
“小姐”,千濑又行眨巴着大眼睛,“你怕不怕死?”
屠千娇一愣:“那是谁都会怕的……”
“我同妹妹也怕”,千濑点了点头,“可我同妹妹,还不是这般好好的活着……”
人总不能因为怕死,便不活了罢?
女人不能因为怕被男人“伤害”,便再也不“要”男人了罢?
是不是该考虑考虑——“靠近”一下王睿了?
“世有天灾**,人有旦夕祸福”,千濑于这一瞬之间宛若突然化身成了“智者”,“人若躺在床上怕地震,行在桥上怕桥断,乘在船上怕船沉,那人还活在这世上做甚?”
屠千娇又行大愣——千濑这小妮子,竟还能有这般见识?
千寻貌似也不遑多让:“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我等本就不是圣佛,又为何不来体验这人生八苦?有死有生,有爱有恨,有甜蜜有伤害,这不就是完整的人生么?猫爱吃鱼,可鱼有鱼的鲜味,也有会卡喉咙的鱼刺哩,鲜味同鱼刺并存,才能是一条完整的鱼呢。学着一边剔除鱼刺,一边品尝着鱼的鲜味,才是一条会吃鱼的猫罢……”
晚风拂来,夕阳满西楼!
屠千娇愣了半响,突然嘴角带笑,淡淡的道:“诏狱,没有你俩想的那般吓人,明日我便陪你二人一道,去探探你们的瓜大哥罢……”
第92章 诏狱探监()
锦衣卫诏狱的大门是一块黑色的铁疙瘩,饰有“狴犴”——面目狰狞、恐怖。传说,龙生九子,狴犴好打抱不平,且能断狱,因此监狱大门有狴犴把守,有勿枉勿纵之意。除狴犴外,还有獬豸,獬豸据说是“性忠,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也是公正的象征。
黑色的大门,狰狞而又富有寓意的饰物,已经成为凝固在监狱建筑里的静态的“执法思想语言”——追求的都是厚重、简朴、凝重、威严:隔开阴阳,在罪犯心理上凝固成了此与彼、自由与桎梏、守法与违法的界限,罪犯从此门走过,既是申诫,也是提醒,更是司法威严的象征!
甭说是千濑千寻,就连屠千娇见了这般庄厚的大门,都觉着一股莫名的压抑气氛扑面而来——她不由心底一紧!
她同陈尚彪、侯禹等人都十分熟稔,是以要进这诏狱探人,倒也并非难事。
千濑千寻双腿打着颤,战战兢兢地跟着屠千娇,进了诏狱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小四合院,人在院中如落井底,小院正中竖着一偌高的中心岗楼——与周围各监舍通道相连,看押人员只需站在岗楼上,便能监视着各监舍通道上进去的人员。
她三人进了一通道,才行不久,又见着一偌大审讯室(也是狱卒居住的“值班室”),室内摆满了刑具:小钝刀(凌迟用)、竹签(钻手指甲用)、老虎凳(近代革命者比较熟悉)、钉子板(魔术也用)等等,应有尽有,只有你没见过的,没有你见不到的……
审讯室内,几名狱卒正“埋头工作”——在对着几名犯人:抽鞭子的抽鞭子,烙烙铁的烙烙铁,钻手指甲的钻手指甲……
犯人们哀声大嚎,狱卒们笑得狰狞……
千濑千寻壮着胆子瞅了一圈——瓜大哥,不在这受刑众人之中哩……
再往内走,便是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牢房都是四室无窗户,空气污浊,关押的罪犯众多,当真是——“隆冬贫者席地而卧,春气动起鲜不疫矣”,“生人与死人并踵顶而卧,无可旋避”……
“咦,小姐,这诏狱内怎的还有狗洞?”千濑突然瞥见角落内,竟有一洞口——室外的光线从洞外射进来,分外显眼!
“那不是狗洞,是‘拖尸洞’”,屠千娇苦着脸,摇了摇头,压着声量,“牢房内若是死了人,便从这洞口扔出去……”
监狱大门只为活人开。罪犯收监、提审、释放、解送以及押赴刑场处斩,从大门进出。罪犯瘐毙,则从“拖尸洞”拉出去。
千濑千寻吓了一跳,赶紧靠紧屠千娇,闷着头,继续往内走。
屠千娇也是初见诏狱,这一路行来,当真也是吓得小心脏有些噗噗乱跳,她也收回了目光,加快了步伐……
待她三人终于进了内监,见到王睿、易瓜瓜与高皓明,才终于松了口气——这仨家伙所“居住”的“班房”条件,可比外边好得多:不但空气新鲜无异味,兼且“人均居住面积广阔”——偌大十几间牢房内,除了他仨与隔壁的一小姑娘,便再无他人……
更让她仨吃惊的是:这仨家伙不但没有缺胳膊少腿,浑身上下毫无受过“严刑拷打”的痕迹,而且脸色看起来还有些油光满面——竟他娘还胖了一圈!
“我陪她两姊妹,来探探易瓜瓜”,屠千娇略显意外,却又神色淡然的瞧着王睿——这厮,蹲了诏狱,还他娘的这般不老实,一双贼眼尽往人胸口上瞟着来,念及此处,她不由又是一恼,“也顺便来瞧瞧,你到底死了没有……”
王睿听得面上直抽抽——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盼来了屠千娇,本以为老子在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