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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郅没有劝她,也不曾反对,只是轻声道:“那孤陪你一起!”
她想做的事情,他自会陪着她,反正事已至此,拦也拦不住了,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好!”
周定既然是来接她,自然是带来了马车,楼月卿和容郅一同上了马车,在两千羽林军的护送下,缓缓往酆都城而去。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马车才进了酆都的城门口,在往皇宫去的途中,街道两边围满了璃国的百姓,议论纷纷,骚动不止。
马车行至宫门,等在那里的,是萧以恪。
她一下马车,萧以恪就走过来,对她道:“父皇让我带你去长乐宫!”
楼月卿点了点头,随着萧以恪一同前往长乐公主。
长乐宫此刻,依旧是守卫森严,不过,确实一片死寂,除了外面的层层守卫,里面空荡荡的,那些宫人太监早已被调走。
容郅没有进去,进去的,只有萧以恪和楼月卿两个人。
寝殿中,床榻上,停放着一具尸体。
是长乐公主的。
她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心跳和呼吸也都停了,整个人没有任何活气息,显然是已经死了。
楼月卿看到,蹙了蹙眉,问萧以恪:“二哥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她的尸体?”
萧以恪淡淡的道:“父皇说,只有你亲自检验了,才能够放心,所以,让我带你来看看!”
楼月卿挑挑眉,不置可否。
确实,如果不亲自检查,她自然是不信的,毕竟,他能够真的处死长乐,虽是如她所愿,可也让她很意外。
上前几步,她简单检查一番,确实,已经没有任何心跳和气息,尸体都没有任何温度了。
垂眸静默,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忽然看着长乐公主的脸,伸手检查了一番,随后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她淡淡的说:“我很不喜欢她的这张脸!”
她很不喜欢这个人有一张和她几乎难以分辨的脸,之前在白兰关的时候,她把她废了,也把脸毁了,可是没想到,穆轲竟然把她的筋脉接好了,也治好了她的脸,加上北璃皇室独有的凝脂玉露,她脸上连疤都没有了,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区别。
见她神色微动,还把手覆在了长乐的脸上,萧以恪面色微变,立刻拉着她:“你想做什么?”
楼月卿转头,看着萧以恪,淡淡一笑挑了挑眉:“二哥以为呢?”
萧以恪蹙眉,沉声道:“无忧,她已经死了!”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
楼月卿嗤笑一声:“既然人都死了,还留着这张脸做什么?”
只有活人,才需要留着一张脸,死人要来作甚?
萧以恪面色微凝,沉声道:“无忧,父皇毕竟养了她这么多年,如你所愿处死了她,你要的都已经给你了,如今,请你留她一个体面,不要再计较了!”
楼月卿冷笑:“我为何要留她一个体面?”
按照她的脾性和立场,她就算是把这个人挫骨扬灰,都是正常的。
萧以恪面色一僵,抿唇不语。
他是绝对不能让她真的毁了长乐的脸的,可是,却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阻止。
楼月卿眸色微动,看着萧以恪的神情,拧眉片刻,倒是退让了:“算了,既然二哥你都开口了,那我就不计较了,此事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尸体,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出长乐宫后,外面除了容郅等人,还有一个人在等她,是萧正霖的贴身太监,吕安。
见她出来,吕安立刻走过来,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楼月卿眉梢一挑:“有事?”
吕安立即道:“回禀公主,陛下请您去一趟乾元殿,他要见您!”
闻言,楼月卿蹙了蹙眉:“单独?”
“是!”
楼月卿看着容郅,后者温和一笑:“你去吧,孤在这里等你!”
楼月卿只好点了点头:“好!”
楼月卿被吕安带走后,容郅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垂眸想了想,转身走进了长乐宫。
059:血债血偿()
距离上次踏足乾元殿,已经时隔十四年了。值得您收藏
楼月卿顿足门口,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阵恍惚,随即,随着吕安的引领,步入了乾元殿,走进了后殿的书房。
萧正霖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独自一人对弈。
吕安领着楼月卿走进后来后,朝着盘腿坐在软榻上的萧正霖低声禀报:“陛下,公主到了!”
萧正霖闻言,抬眸看过来,目光蹲在楼月卿身上,见她一片淡然平静,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摆摆手,道:“退下吧!”
“老奴告退!”
吕安退下后,殿内只有父女二人。
楼月卿眼帘微颤,垂眸,没叫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她知道,萧正霖在看着她。
半晌,萧正霖叹声问道:“你还不愿认朕这个父皇么?”
楼月卿眸色微动,微抿着唇,静默片刻,终于还是掀起衣裙,缓缓跪下,双手交叠伏在地上,语气平静的道:“儿臣参见父皇!”
萧正霖神色微动,温声道:“起来吧!”
楼月卿闻声,缓缓起身。
萧正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道:“过来坐下,陪父皇对弈一局!”
楼月卿神色一怔,随即没吭声,上前几步,坐在萧正霖对面,看着中间的矮桌上的,下到一半的棋局,黛眉微蹙,抬眸看着萧正霖。
萧正霖将搁在他那边的白子推过来,缓声道:“就着这残局下,如今到你了!”
他刚才自己一个人对弈,已经下了半局,两方僵持不下,互相牵制,难分胜负。
楼月卿眉梢一挑,看着萧正霖推到她面前的棋罐,静默片刻,伸手,拈起一个白子,随后专注的看着棋盘上的局面,眉头紧拧,好一会儿,把白子放再棋盘上的一个位置。
瞬间,扭转僵局,占据上风。
萧正霖见状,愣了愣,随即拈起一颗黑子,沉吟片刻,便下了。
又是一片僵局。
楼月卿盯着棋局片刻,才拈起棋子下了。
又把萧正霖方才扭转的僵局破了,占据上风。
萧正霖不逞多让,继续下了一子,两方势均力敌。
就这样,父女二人整整对弈了半个时辰,在此期间,没有人进来打扰,父女二人也都不曾说话,都在认真的下棋,然而,下到最后,谁都没有赢。
看着眼前的再无虚位可下的棋盘,平局已定,萧正霖叹了口气。
抬眸看着楼月卿,眸色温和,道:“无忧棋艺精湛,父皇到底是老了!”
虽是平局,可是这一局,他都只能保持不败,原本她可以赢得,可她选择了平局。
终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楼月卿闻言,眸色微动,抬眸看着萧正霖,坦然道:“是父皇当年教导有方!”
她棋艺虽说精湛,可是从一开始,是从他这里学到的本事,年幼时,他和皇贵妃时常下棋,两人都是棋艺高手,而她就在一旁看着,他经常抱着她,细细讲解,那时候,她虽然年纪小,可是聪明过人,一学就会,五岁那年,就能单独和他对弈,虽然棋艺不如他,可是,他宠着她,所以,每一局都会败给她,当时她每次都十分嘚瑟,她还记得,他满脸的宠溺。
离开璃国后,这些年,她时常要养病,每日闲来无事总喜欢捧着一本书琢磨,那些乐谱,棋谱,还有剑谱,和那些兵书典籍,她看过无数,过目不忘,所以,练就一身精湛棋艺还是没问题的。
可说到底了,也是因为萧正霖幼时的教导。
萧正霖荣建楼月卿这话,倒是有些……使臣入京,美誉间划过一抹异色,随即点了点头,思索片刻,认真的看着楼月卿,问:“这些年,楼家待你如何?”
楼月卿想了想,如实道:“视如己出!”
萧正霖一愣。
随即,微微一叹,有些内疚地说:“是父皇对不住你,当年,不该送你离开,让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
当时刚出事的时候,他最后悔的,就是送她离开,所以,最恨的,便是自己。
这么多年,派了多少人秘密寻找,可都没有结果,他以为,她若不是已经不在了,便是在汤卉手里,所以有些事情,他无可奈何,得知她活着,人在楚国,他悬了十多年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楼月卿闻言,恍惚片刻,淡淡一笑,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