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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头发……
那人早已感觉到了有人来一般,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旋即转头看着门口。
面容姣好,仿若三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精致毫无瑕疵,一头长发已经白如雪色,简单的挽起,绑在身后,只有一根簪子固定,看着楼月卿,显然是愣了一下,眸色微动。
“无忧……”
动了动唇,旋即,温柔一笑。
楼月卿怎么也想不到,半年不见,师父竟然是这般模样,竟然硬生生白了头……
怎么会这样?
端木斓曦温柔一笑,倒是没起来,而是柔声道,“怎么站在那里,快过来……”
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对面,显然对楼月卿的到来早已知情,只是一刹那的惊讶,惊讶她这个时候就到了。
楼月卿却站在门口,紧紧的看着端木斓曦,看着那一头白发,面色寸寸苍白,扶着旁边柱子的手,微微发抖,甚至全身都在颤抖。
端木斓曦见她如此,正要站起来走过来,楼月卿立刻走过来,在端木斓曦没有起来的时候,就走到她身旁,跪坐在端木斓曦身边。
看着端木斓曦一头长发中找不出一根乌黑,楼月卿紧咬着唇,潋滟的眸子中,暗含着深深地刺痛和震惊。
眸中有些湿润。
颤抖着手抚上了端木斓曦垂落在身后的白发,楼月卿迎上端木斓曦的眼神,哽咽着声音问道,“师父,为何……”
才半年不见,就成个样子,面容未变,却一头白发……
相比于楼月卿的震惊和难以接受,端木斓曦倒是不以为然,把楼月卿的手从自己的发丝上拿下来,含笑道,“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说着,自己撩了一下斌叫,轻声问道,“不好看么?”
楼月卿被她这么一问,竟木讷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能够让端木斓曦变成这样,怕也就只有一个原因。
内功反噬!
端木斓曦也没理会楼月卿这幕震惊的模样,对红颜白发的事儿,她也并不在意,也不劝慰楼月卿,反正这丫头接受能力强,过没多久估计就把这茬给抛之脑后了,笑了笑,拉着楼月卿的手把脉,“来,师父把个脉看看……”
楼月卿任她这么折腾,目光紧紧盯着端木斓曦的头发,怎么看怎么刺眼。
怎么看,怎么心酸。
记得上一次看到师父,师父还是个美人儿,如今,红颜白发,倒是让她不知如何接受了。
师父老得慢,已经即将五十了,却看着犹如三十出头,韵味儿十足,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据说与当年身为北璃第一美人之称的景媃,她的母亲,几乎不相上下,两人是师姐妹,感情胜似亲姐妹,如胶似漆的一起长大,只是后来景媃为了所谓的情爱,回北璃嫁了,其名声也就出来了,而端木斓曦,一向低调,所以自然没有景媃的名号。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端木斓曦一点也不显老,反而越来越韵味儿十足。
端木斓曦是个性情诡异,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鲜少有人猜得透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楼月卿知道,她师父,我行我素,是个难得的真性情。
只是这些年为了她,放弃了很多,也压抑了很多。
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的身上,如今这满头白发,也是为了她么?
端木斓曦把了脉,没见一会紧缩一会儿舒展,待确认脉相,端木斓曦倏然弯唇一笑,“看来楚京是个好地方,把我的无忧给养得如此之好!”
楼月卿嘴角微扯,垂眸,没说话。
她还是无法接受端木斓曦的满头华发。
看着爱徒如此纠结,端木斓曦眸中一软,伸手轻抚楼月卿的鬓角,无奈道,“好了,师父没事儿!”
她若是在意,也不会顶着一头白发见楼月卿了,早就避而不见了。
楼月卿微微抿唇,仍是不解,“到底发什么什么事儿了,为何师父会如此……”
楼月卿还没问完,端木斓曦立刻开口转移话题,显然是不想聊及此事儿,“先不说这事儿,怎么样,你母亲对你可好?”
微微颔首,楼月卿起身坐到端木斓曦对面,轻声道,“母亲对我极好,只是许久不见您,一直记挂着!”
端木斓曦闻言,神色一怔。
随即对着楼月卿浅笑道,“等你回去,记得告诉她,我很好,不必挂怀!”
楼月卿颔首,这是自然的。
端木斓曦忽然凝神,看着楼月卿的脸,忽然道,“对了你在城主府的这段时间,务必小心!”
楼月卿不解,“为何?”
城主府最是严密,看守不亚于皇宫大内,她以前经常来,虽然四年没有来过了,可是这里的人怕也都是知道她的,为何要小心?
见她不解,端木斓曦轻声道,“瑾王在城主府里!”
瑾王?
楼月卿先是一顿,随即震惊的看着端木斓曦,身形一震,脸色霎时苍白,“您是说……”
是他么?
看着她震惊,端木斓曦倒不惊讶,反而微微颔首,“嗯!”
楼月卿轻握拳头,面色复杂,久久没说话。
瑾王……
他竟然在这里……
端木斓曦沉声道,“他昨日就到了,和卉娆尉迟晟一起来的,我在这里的消息不知他如何得到,他是来见我的!”
楼月卿闻言,压下心底的震撼,不解的问,“他见师父……做什么?”
端木斓曦答道,“皇贵妃的腿两个月前不知为何疼得厉害,瑾王常年行走江湖,与江湖中人也有相识,不知从何人那里得知我与宁峰的关系,想要寻到我去为皇贵妃医治双腿,便来了,只是不知为何会和卉娆一起来!”
闻言,楼月卿眼角一缩,更是心底一沉,“母妃的腿……”
端木斓曦凝神沉默,随即叹息一声,无奈道,“嗯,腿疾犯了,我派人去查过,说是这段时日不知怎的夜夜都疼得厉害,连觉都睡不好,吃了不少药都不见好,当年她的腿疾是我医治的,这些年我也经常潜入北璃偷偷为她医治,自从你醒来以后,我忙于你的身子,便没有再去了,所以,她的腿疾就发作了!”
楼月卿没说话,两手紧紧的拽着袖口,心底一阵刺痛。
说到底,母妃的腿疾,都是因为她……
端木斓曦倾身,伸手拉过楼月卿的手,温柔一笑,轻声道,“无忧,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了北璃,她的身子一直都是我暗地里看着,没人比我更清楚,总归不会有事儿,她是个难得的好人,曾经与姐姐最为要好,视你为己出,师父自会护她周全!”
若非顾及这些,端木斓曦也不会这么多年每年都去璃国为她诊脉治病,还是不露痕迹的做法,非安排不少人才能做到。
只是,若是不去怕是不安。
皇贵妃是唯一一个陪着师姐到最后一刻的人,在师姐的心里,一直把她看作姐姐看待,所以,临了,将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她,而她也没有辜负师姐的托付,将孩子视为己出,给了无忧不少关心和温暖,以至于当年为了无忧活生生废了两条腿,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就凭这点,端木斓曦就对这个女子刮目相看。
这些年,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楼月卿抿唇,低声道,“谢谢师父!”
端木斓曦无奈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我师徒,不必言谢!”
为她所做的一切,端木斓曦心甘情愿,她这一辈子,没有孩子,而楼月卿是她一手带大的,也是她最敬重的师姐的女儿,自然也是她的女儿,所以,这些事情,是她应该做的。
楼月卿浅浅一笑,没说话。
端木斓曦忽然道,“好了,师父你也看到了,舟车劳顿,赶紧回去歇着,你以前住的院子师父早早就派人去打扫了!”
楼月卿想了想,颔首,“也好!”
连续赶路一天一夜,确实是累了。
端木斓曦又嘱咐道,“不过你这张脸太相似了,若是见到他,可要注意点!”
这张脸,和景媃像极了,当年景媃去世的时候,瑾王已经记事了,自然记得景媃长什么样,而且和那个人也是有几分像,瑾王难免不会生疑。
楼月卿颔首,“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来看师父!”
即便是不说,她也会注意的,比起师父,她更害怕被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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