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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给朕彻查!朕要知道,汉王不是已经圈禁,然后能派人去刑部直接杀死原告,那个周巽不过八品纪善,如何就能在刑部登堂入室!”
朱棣龙行虎步,在御驾台上来回走了两圈,然后看着跪拜在地上的刘观。“朕早知你刘氏父子贪腐,却念在你父子办事尚且利落,留下你父子性命,这件事,你若是给不了朕一个满意的结果,就别怪朕不念旧情了!”
刘观的冷汗流的更快了,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行为缜密,却不想皇上竟然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幸亏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秘密投靠了汉王,否则今日恐怕就出不了宫门。
且不提刘观在这里诚惶诚恐,锦衣卫里,得到了消息的纪纲却是惬意无比。
昨日刚敲登闻鼓,今日原告就死了,这一下,不仅刘观,就是皇上也被堵进了死胡同。
他能想像的到朱棣的暴怒,他越是愤怒,对他们来说,结果就越是有利!
因为一个暴怒的朱棣,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汉王这次危矣。
对他们更有利的是,今日汉王府纪善去了刑部,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汉王派人做的,他派人去跟汪涟接触,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
汉王如今已经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了啊……
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肯定要倒霉了。
而且,锦衣卫这边的人几乎没有动,让任何人都抓不住半点把柄,现在他能惬意地在旁边看大戏了。
暴怒后的朱棣当然也明白这件事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这个汪涟为什么敢状告汉王,这才是最关键的。
可是如今汪涟已死,这件事就再也掰扯不清了。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心情平复了下来问道:“太子在何处?”
“殿下已经三日没有出宫了,这几日身体欠佳,一直在服药。”
朱棣直接否定了他。“不会是他,说好听一点是宅心仁厚,说难听一点就愚昧。他就是想要跟汉王争,也不会用如此手段。”
他又问道:“太孙呢?”
“太孙殿下昨日去下马桥农庄,至今还在查阅水师资料。”
朱棣沉吟了一下说道:“朕也许久没有出宫走走了,摆驾,朕要去检阅一下太孙的幼军。”
第八十四章 机床()
下马桥农庄可谓是距离皇宫最近的农庄,没有之一。出了西华门,间隔不远就是内城出城的朝阳门,向北是朱元璋的明孝陵,向东就是紧靠皇城的下马桥农庄。
因为明皇宫就在城市的东南角,所以去朱瞻基的农庄,比进城还要近的多。
正在农庄一点点填补海军构架的朱瞻基闻听朱棣要来,立即让四百军士扫地洒水,迎接圣驾。
內监诸官无人不知朱瞻基的受宠,对朱瞻基这个太孙也是格外巴结。不等朱瞻基询问,他们就把朱棣为何要来下马桥的原因说的一清二楚。
对于朱棣的心思,朱瞻基自认还是摸的比较清楚的。这件事的确触及到了他的神经,哪怕这场夺嫡大战是他故意布置的,但是,他一定要把这种斗争控制在一个比较容易把控的境界。
但是,这一次的行动,有些越线了。
将汉王这件事用登闻鼓的形势捅出来,逼得他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这对于霸道惯了朱棣来说,是一次羞辱。
不过,朱瞻基也相当肯定,朱棣在没有抓到直接的把柄之前,绝对不会对他发脾气。
因为朱棣是骄傲的,他就是要惩罚自己吗,也会拿出证据,让自己心悦诚服地认错。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自己,其实很简单,因为只有自己有这个想法,是既得利益者,也只有自己有这个能力。
赵王朱高燧最近一段时间迷上了做生意,已经连续派了两批王府属臣进京。一支在新江口造船厂下了四艘海轮的巨额订单,一支则奔赴江浙各地,到处采购各种在朝鲜和东瀛畅销的货物。
朱瞻基几年赚了几百万两白银彻底刺激到了他,他已经把精力和兴趣放在了赚钱上。
至于他的父王,太子朱高炽,从小到大,他身上的标签就是儒家的那一套仁孝。虽然他明知道朱高煦想要跟他竞争皇位,但是对朱高煦,他依旧当真正的手足来对待。
哪怕就是他的内心里不愿意这么做,但是他这个人设已经固定了几十年了,根本不可能改变。
去掉朱高炽和朱高燧,那么有理由对朱高煦动手的,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朱瞻基。
而且,现在朱瞻基有了锦衣卫当帮手,有纪纲这个阴谋之王辅佐,想要让朱高煦难堪,再容易不过。
所以,朱棣这次过来,不是为了阅兵。这支幼军再精悍,一个皇帝也不可能刚满一年,又来检阅。
他也不是为了处罚朱瞻基,如果真的想要惩罚朱瞻基,直接在皇宫行使家法就够了,绝不会这样兴师动众地给朱瞻基这个孙子没脸。
所以,他的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警告朱瞻基,让他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想清楚了这些环节,朱瞻基也就没有了丝毫的担心,静候朱棣的到来。
皇宫距离农庄太近,提前通知的太监们抵达还不到一个时辰,刚把为大军准备的锅灶垒起来,朱棣的仪仗就抵达了农庄。
既然是来检阅幼军,不管朱棣和朱瞻基在不在乎,朱棣还是亲自出题,测试了一番幼军的地理测试能力,这才满意地宣布嘉赏。
天气已经入冬。这个时候的农庄也没有什么看头,朱瞻基干脆就把朱棣引到了自己的仓库里,顺便向他介绍一下自己的“科技发明”。
只要他的利用价值比朱高煦大,哪怕朱棣就是找到了证据,他也不会因此惩罚自己。
朱棣也一直在犹豫,他虽然猜到了这件事的背后是朱瞻基在搞鬼。但是如果为了一个儿子,责罚孙子,却又没有实质性的惩罚,只会让两人的关系更糟糕。
所以,他也一直在考虑,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警告这个孙子。
从小到大,朱棣对这个孙子是越看越喜欢,重文却不崇儒,重武却不以武欺人。他做事有章法,行事果决坚定,上战场也勇猛过人。
这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继承人,而不是那个糊涂虫的大儿子,和有勇无谋的二儿子。
“皇爷爷,请看这件器物,别看这个器物不起眼,但是孙儿肯定,只要这件东西研发成功,从今以后,我大明的陆上运输能力,最少可以增加五成。”
朱棣原本并不在意,听到朱瞻基这样说,他才来了一点兴趣。细看这件器物,不过是内外钢槽卡着一圈钢珠,钢珠的外围,又用铁片卡住。
这样一来,内外钢槽就连为一体,可以分别转动。
“此为何物?有何作用?”
“此物孙儿起名叫轴承,取意轴心承动之意。固定内圈,外圈可以转动,固定外圈,内圈可以转动。此物可做大,用以水车转动,可做小,用以车轮转动。安装轴承,不管是牛车,还是马车,都可以多载重五成以上,还可以更省力,并且车轮损坏也会减少。”
他招了招手,候在一边的马迪就立即拿了一个安装了四个轴承的滑板车过来。
朱瞻基将滑板车放在了仓库门前,青砖铺就的平整路面上,单脚站在上面,另一只脚一蹬,他的人就迅速蹿了出去。
朱棣和一帮內监,锦衣卫官员看的目瞪口呆,这可比人走路要快的多。
这个时候,马致才赶着一辆牛车走了过来,牛车上面,装满了一袋袋的粮食。
朱瞻基从滑板上跳了下来,那个滑板依旧往前蹿着。马迪不顾仪态,小跑着追了上去,将滑板车又捡了回来。
将牛车停在了距离朱棣还有十多米远,朱瞻基大声说道:“方才是速度,现在却是承重。一般的牛车,只能装载八石到十五石的货物,再多,要么牛拉不动,要么车轴承受不了。但是,安装了轴承的牛车,可以轻易装载将近三十石的粮食,一头牛也可以轻易拉动。甚至,一两个人也可以拉动。”
朱棣大惊,亲自走到牛车的旁边,仔细看了看牛车上的稻谷,这一袋是半石,而牛车上面,装了整整六十袋。
身为一个马上皇帝,再也没有人比朱棣更清楚,这样运输量的提升,对于军中后勤供应,有多么大的影响。
如果早有此物,这次北征,根本不用调集五十万民夫,只要一半的人数就足够了。
少了二十多万民夫,又能节约多少粮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