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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凝视着这样的暮朝,见到这个无比熟悉的神情时不禁猛然一震,心中暗讨为何明明是身份容貌迥然不同的两个女子,却又有着这样惊人相似的神韵与眼神。
刘彻心念微动,竟然脱口而出让自己也十分震惊的话,“你当真钟情于伊稚斜么?”
暮朝微微一愣,浅笑着没有回答。刘彻原本心中有些懊恼,此时见暮朝没有回答,却渐渐平静下来。
刘彻沉默片刻,凝视着暮朝清澈的双眼,认真的说道:“朕觉得伊稚斜不配拥有你这样的女子。”
暮朝不禁莞尔,一字一句的回答道:“不过是相伴走一段路而已,我从来不觉得一个人可以拥有另一个人。”
刘彻愕然片刻,又微微扬起唇角,面上带着慵懒的笑容随意的问道:“这首曲子很得朕的心意,不知它可有名字及曲谱?”
暮朝轻声答道:“这只是我闲来无事的游戏之作,不过用来解闷、借以抒怀而已,因此尚未取名,更加未及整理曲谱。若是陛下喜欢这曲子,我便把曲谱整理出来,就当是我送给陛下的见面礼吧。”
刘彻闻言朗声大笑,称赞道:“这个主意果然极好!朕一定要好好的为这首曲子取个好名字。不若就叫‘故乡吟’,你觉得如何?”
暮朝眉尖微蹙,沉吟道:“故乡吟……”
刘彻凝视着暮朝的双眼,缓缓解释道:“虽然你现在失去了关于故乡的记忆,但是朕始终觉得,故乡对一个人有着莫大的影响,就好比盛着美酒的酒坛,即便美酒已被饮光,涓滴未剩,但酒坛中依旧残留着美酒的清香,久久不散。故乡,就好比这个盛酒的坛子。朕虽然尚未查清你的身世,但朕从你的容貌气度、言谈举止推断,你定是汉人无疑。大汉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朕希望你留在汉宫,朕会给你最美好的生活。”
暮朝神色复杂的望着刘彻,尚未回答,便见春陀疾步而来,低声禀报道:“启禀陛下,适才长乐宫侍从前来禀报,太后娘娘身体不适,忽然昏了过去。在长乐宫随侍的赵太医与周太医已经为太后娘娘诊过脉,称太后娘娘由于心疾发作而导致昏迷不醒,需要好生调养切忌动怒。只是虽然两位太医已经施了针用了药,但太后娘娘至今仍未醒来。”
刘彻心中焦急,怒斥道:“真是无用的庸医,这一年来太后的身体一直不好,用了多少他们开的所谓的良方,也总是时好时坏、未能将旧疾治愈。”
刘彻一转眼,忽然见到在一旁淡然而立的暮朝,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朕听说你对医道颇有研究,不知你可愿与朕一起前往长乐宫为太后诊病?”
暮朝微笑道:“陛下见太后娘娘患病,自然忧心忡忡。我既然懂得些医术,虽然称不上以行医天下、医治万民为己任,但也绝不会在遇到病患时袖手旁观。只是太后娘娘究竟病情如何,我还要等诊治后才能有所论断。”
刘彻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立即吩咐春陀准备御辇及肩舆,带着暮朝往长乐宫而去。
第143章 东风吹断紫箫声(四)()
刘彻的御驾来到长乐宫时;王太后仍未清醒过来。刘彻带着暮朝走进王太后的寝殿;示意暮朝上前替王太后诊脉。
暮朝替王太后诊视后发现王太后的确患有心疾,而且若想彻底根治此症,必须进行手术;或者依靠治愈异能。除此以外;依照现今的医术只能用药物尽量控制病情;根本无法将其根治。
暮朝和王太后虽然并无深仇大恨;但她此时也不想因为救治王太后而暴露自己超凡的能力。毕竟,一个能够治愈百病的神医对于帝王权贵而言;太过有诱惑力。暮朝觉得此时自己已经十分引人瞩目;又顶着一个相当尴尬的身份;实在不宜引起更多的麻烦。不过,倒是可以用些药物帮助王太后稳定病情;暂时可保王太后性命无虞。
暮朝起身对面露担忧之色的刘彻说道:“太后娘娘的病况恰如太医所言,乃是心疾复发导致昏迷不醒。此种病症最难根治,只能用药物维持病情,并且尽量让太后娘娘保持舒畅平和的心绪,切忌大喜大悲。倘若情绪起伏过大则极易引起心疾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见刘彻剑眉紧锁,暮朝又开口劝道:“陛下不必过于担忧,我现在虽然没有想到根治心疾的方法,但是却有个控制病情及用于心疾发作时急救的药方,若是陛下信得过我,倒是可以命人按照药方将药配好,给太后娘娘服用,可以起到稳定及减轻病症的作用。”
暮朝写下药方交给刘彻过目。刘彻看着这个主要由川芎、冰片以及其他几味药构成的药方,又将它交由赵太医及周太医商议。
两位太医看着这个并不算复杂的药方,商议过后均觉得极为可行。暮朝又叮嘱道这个药方在太后娘娘没有发病时可以按照小剂量定时定量服用,若是心疾发作时则需要加大剂量,可以有效控制病情。刘彻命太医立即按照药方将药调配好拿给太后服用。
暮朝抱歉的看着刘彻,轻声说道:“只怪我医术浅薄,对于某些病症尚有一些办法可以一试,然而在面对一些病症时却又束手无策,无法替陛下分忧,辜负了陛下的托付。”
刘彻眉头微微舒展,温和的说道:“你的这个建议已经很好,至于根治心疾之症就连当世名医都难以办到,更别说你一个年轻女子。你肯为太后看诊已是出乎朕意料,无论结果如何,朕都要谢谢你。”
虽然刘彻面上一副十分相信暮朝的模样,然而验方、配药皆要按照宫中用药的规矩一步步完成。最后当药调配好后,由周太医亲自试药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呈给王太后服用。
刘彻见暮朝言谈间对此方的功效表述得十分谨慎,还以为她也没有多大信心,因此对此药的功效并没有太大的期待。然而王太后服药之后不久便悠悠转醒,令刘彻欣喜不已。
王太后一见刘彻,眼眶又微微发红,悲戚道:“我可怜的婧儿,十多岁便远嫁匈奴,嫁给了比她年长许多的夫君,如今年纪轻轻便守寡,又没有一儿半女,这以后的日子要如何过呢?皇帝,哀家听闻按照匈奴的规矩,婧儿还要嫁给新任单于伊稚斜,可有此事?”
刘彻面色微沉,低声说道:“母后刚刚醒来,实在不该思虑过重。姐姐既然已经远嫁匈奴,那么按照匈奴的习俗嫁给新任单于,也无可厚非。”
王太后长叹一声,落下泪来,“哀家也知道自己不该去想这些事,但是,作为母亲,哀家又如何能够在得知女儿正在受苦的时候依旧心平气和、无动于衷?说到底,哀家终究辜负了这个女儿……婧儿一定恨透哀家这个母亲了……也不知今生今世,可有重逢之日……”
暮朝吃惊的看着落泪的王太后,她在阿娇的记忆中,从未见过王太后在人前落泪。暮朝也曾因为王太后刻意为难阿娇对王太后不甚喜爱。然而此时,见到王太后为了远嫁的女儿悲伤过度以致旧疾复发,暮朝又觉得不管王太后如何对待阿娇,她对待自己的女儿,总算还有一份慈母心肠。
王太后此时见到立在一旁的暮朝,疑惑的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好整齐标志的模样!”
刘彻微笑道:“这就是朕前些日子和母后提起过的那位不顾自己安危,冒险救下用于祭祀的汉人女俘那位奇女子。”
王太后眼前一亮,伸手招暮朝到近前,拉住暮朝的手,惊叹道:“原来你就是被匈奴人从大汉掠夺走的那位既聪慧又可怜的女子?”
暮朝浅笑道:“太后娘娘谬赞了。”
王太后又问道:“听说你被强行带到匈奴后,又被献给了尚为左谷蠡王的伊稚斜。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心里很难过吧?”
暮朝微微一愣,微笑道:“也还好。太后娘娘不必过于为南宫公主担忧,我在匈奴时曾经见过南宫公主几面,她是一个十分聪慧的女子,一定会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其实,身为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却有着很强的适应能力。就好比涓涓细流,虽然比不得岩石坚硬,遇到一点小小的障碍都会改变其方向,但是经过长年累月的打磨与冲刷,却可以磨平岩石上最坚硬锋利的棱角。”
王太后听到暮朝提起南宫公主,不由得眼睛微微发酸,然而细细品味暮朝的话,却逐渐平静下来。
王太后赞赏的看着暮朝,轻轻拍了拍暮朝的手,“你是一个好孩子,既然回到了大汉,便不要再想起以前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了。若是哀家的婧儿也有你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