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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蔚光着脚踩在地上,他此时穿的,与何必相仿。都是白色宽袖衫,浅蓝色花纹,腰带上隐约云纹浮动。
两人站得近了,远远看来,难分彼此。何必打量着云蔚,目光在他两只手上多停留了一下,最后落在云蔚脚上。
“我也没有你合脚的鞋子,你先穿你原来的,稍后我去找一点材料,将就一下。”何必将云蔚原本的布衣一起烧掉。
云蔚顺从地穿回自己旧鞋,何必也不嫌弃,弯腰将云蔚试过的鞋装回乾坤袋内,直起身来。他手抬了一下,转了一圈,拉住云蔚的左手,带着人往林边走去。
“既然进来了,我们也在这秘境里走上几圈。”
云蔚默默跟着何必,两人安静地走着。秘境里,湖泊水清澈,岸边草盛花多,沿着汇入湖泊的小河朝着不远处的树林走去,云蔚四处张望着。
虚空之中,苍穹天顶,除却恍如人间白日的光源外,便是一望无边的晴空,还有白云悠悠而过。若再飞上几只飞鸟,和人间无异了。
“秘境小世界各有乾坤日月,看起来和人间无异。”何必突然出声,却是为云蔚做解释。即使声音冰冷,话也不多,仍让云蔚心中不由一动。
“仙师”云蔚低头看着何必牵着自己的手,指节有力。
“嗯?”
“仙师为何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是什么恶人,对你有所不利?”云蔚低声道,何必头也没回。
“我并没有什么东西惧怕失去。”何必回道,抓着云蔚的手紧了一紧:“我现在不过遵从本心,遵从内心深处的想法而已。”
“本心?内心想法?”云蔚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同时扭头看了一眼两人身后某处,眼神凌厉,瞳孔瞬间变成竖直的。待他回头之时,又变成一脸慵懒无辜的普通人类的样子。
何必停下脚步,左手折下一枝树枝,手中一运气,普通的树枝冰凌缠身,瞬间凝成一把模样奇怪的冰剑。
云蔚看着何必突然转身,一把将自己护在身后,左手剑换右手,冰寒的真气四散而出,将四周狂妄摆动的藤蔓直接冻住,剑尖直接插入宛如人腿粗,张着花朵一般大嘴,嘴中满是尖牙的一团事物中。
墨绿的汁液从这诡异的花头上喷出,一声凄厉地惨叫从花头深处发出,更多的藤蔓从花柱后方穿过来,直直攻向何必云蔚,被冻得僵硬。
越来越多的藤蔓攻出,何必身周愈加冰冷,大量的冰灵气跟着剑气四处破环,绿色的林地间逐渐出现一大片冰雪景色。
云蔚双手拢在袖中,摸了摸冻得发抖的冠踪,脚步微微后移,脚尖向下,狠狠一跺。
与此同时,何必翻袖一刺,手上冰霜包裹的树枝直直将巨大的尖牙花头对穿,满地张牙舞爪的藤蔓齐齐垂落在地,冰霜包裹的藤蔓砸了个粉碎,随着冰雪消散,一截一截断在地上。
何必回头看着云蔚,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些许不安。
“方才可是有些地动?”
云蔚一脸茫然,四处看了看:“没有吧?藤蔓太重?那是何物?”
何必扭头看着地上的诡异植物,嫌弃地后退两步:“这东西长得诡异,看来,这所谓的巽离秘境,未必能给人机缘,更像是一个静待外来着自投罗网的陷阱。”
何必环顾一圈,扭头看着云蔚:“我给你的大氅呢?”
云蔚一愣,继而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笑了起来:“方才我跟鞋子放在一起,被您收入乾坤袋中了。”
何必扭头看向一边,手伸进乾坤袋里摸索了一阵,抽出大氅,连带着掏出几根发带,一根玉簪。
何必板着脸,将大氅丢给云蔚,连带着发带玉簪一起:“自己挽上,穿上大氅。”
云蔚接过大氅发带,看着何必的神情更加柔和:“这大氅刀枪不入,方才已为我挡下不少伤害,如今给我,那——”
“我本就是修士,淬体炼体理所当然,再者,我修为比你深厚,如果我都要依靠法宝了,谁来护你?”何必淡然道,神情有些落寞:“何况,如果不是遇见我,此刻你未必会在此地,遭遇此等事件。”
云蔚自个挽起头发,簪上簪子,整个人气势一变,从慵懒、其貌不扬,瞬间惹人注目了不少。
倘若脸色再白上几分,便是翩翩青年一个。
他披着大氅,靠近何必,笑眯眯道:“凡事不定,假若没有遇到仙师,我在何处,遇到何事,谁也说不定。现在我们在此,就是有缘。是生是死,此刻共往便是。”
第9章 秘境真相()
何必看了云蔚一眼,转头盯着地上残骸。云蔚眼尖,看到他耳朵上一抹浅红。
“随便你。”
半晌,何必生硬道,只更靠近云蔚一点,以一种警戒、护卫地姿势,带着人往回走。
云蔚半眯起眼睛跟在何必身后,四下张望着。
不知是刚才树林中突然的一战引发,还是秘境环境有所改变,原本清澄透亮的天空逐渐失去了光芒,天地都被一层淡雾笼罩。
甚至连人呼吸间,都带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粘腻感。
何必走了两步,反手一把扣住云蔚,神情更加严肃。云蔚站在何必身后,目光从对方头顶到手腕移动,末了,停留在何必鬓边——秘境入口的风刃割掉了何必一些头发,此刻正毛扎扎簇着。
“仙师,你的头发。”云蔚咳了一声,何必头也没回,手上更加用力:“嘘别出声,有点不对。”
云蔚点了点头,扭头环顾了周围几眼。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青山绿地,潺潺流水,偏偏因为突变的天色,整个环境都给人一种黏糊、憋闷的感觉。
云蔚嘴微张,正要开口,何必转身抬手,直接将他抱了起来,甩出半把残剑,两人腾空而起。
云蔚眼看着方才站着的地面蠕动了一下,继而像是被煮沸化开的肉冻汤,地面一点一点融化开来。青色的草地被黑灰色的泥地覆盖。断裂在地上的藤蔓残肢被翻卷入地面。坚实的大地像一张狰狞的口,无声地咀嚼着,隐约还有嘶喊声。地面翻滚之时,似乎还有浅灰色、柔软的东西蠕动。
何必抱着云蔚,眉头皱得死紧。
他隐约想起第二世,自己内心偏执,为了取得各种法宝,到处寻找秘境,然后听到一个传闻。
大道三千,异界无数。何必等人所在的,也不过三千世界中的一方小天地。在这天地之外,更是其他各种境界、世界。每个世界都有所谓的自己的天地法则,按序运行。
但既然有修仙者逆天而行,在法则夹缝中晋升飞仙,自然也有其他世界的生物破开虚空而来。
第二世,何必听过一个传闻,某年溧阳城守进过一个秘境,岂料秘境是境外生物化身,九死一生,溧阳城守大难不死逃出秘境,毁了面容,坏了嗓子。但他也不是一无所有。城守拼死一搏,直接将那境外生物击杀,得了一颗圆润蜃珠。蜃珠能释放出真假难辨的环境,诱人放松警惕,用于防守再好不过,因着这珠子,溧阳城防守再添助力,一时间成为更多凡人仰慕的存在。
何必也只在瞬间想到那个传闻,内心的不安使得他即刻做了决定,直接将手无缚鸡之力的云蔚带着虚空飞行。
他的预感也没有让他失望,两人御剑临风,看着山清水秀的景色渐渐变成泥泞可怖的沼泽,清澈的湖水渐渐变得污浊起来。
何必眉头皱得死紧,手上抱着云蔚更紧了一紧,云蔚正要开口,何必似是想到了什么,单手从乾坤袋中摸出三张符咒来,自个和云蔚身上都贴了一张后,另外一张捏在手中。
“你说得轻松,我却无法释怀。”何必看着符咒,叹了一声,云蔚一脸纯真地看着何必,表情天真又无辜。
何必忍不住露出和自己以往完全不同的表情,带了一点无奈、一点悲伤:“你信——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我不知道。”云蔚轻声道,手搭在何必腰间,坚定得很。
“我不知道什么是能改变,什么是不能改变。”他看着何必一字一句说道:“但我相信你。”
“你不应该相信我。如果我存了坏心思,你又要如何?不要轻信他人,你应该记住这点。”何必正色道,同时抬手拍出手上的符咒,一阵青光闪过,天地间,电闪雷鸣,巨大的惊雷平地生起,横穿了天与地。
“即使您总是这么说着,但您又何尝不是对我满怀信任?”惊雷声中,云蔚笑道,仿佛一点也不受雷电影响,丝毫没有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