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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师”何必将将开口,突然想起自个昨晚跟眼前这孽徒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再说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极为不妥,生生将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
云蔚轻笑出声,头往何必肩头一歪,带着笑意道:“师父是想说什么?”
“一日为师自当有担当。”何必咬牙道,前头阿榜留脚下一歪,险险站稳,隔着一段距离,也不知道他听懂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何,只能见小青年在前头嘀嘀咕咕,不知说啥。
三人脚步轻快,不知不觉间,翻山越岭,到了阿榜留的寨子外边。
高山之中,零星的平地上,竹木搭建的吊脚楼坐落在树木竹林中。参天大树上,栖息着拖着长长尾羽的蓝绿孔雀。清翠草地上,大大小小的蛇蠕动着。不少头戴毡帽的黑衣人背脊挺直,站在寨子边能遮风避雨的小亭下。
色泽鲜艳的花盛放在隐约露出白骨的沼泽地上,巨大的百足之虫从花朵上爬过。生与死,在此地如影相随。
何必忍不住停下脚步,有些愣怔地看着眼前一切,云蔚静静站在他身边。阿榜留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师徒二人一笑,笑容里带了点狡黠:“这是我和阿父的寨子。一般人等,都不会轻易进来。”
说着,阿榜留抬手,一只白色孔雀从不远处的树屋上展翅滑翔过来,稳稳停在他手臂上,红色眼眸直直盯着师徒二人。
被这白色鸟儿直直盯着,何必将要开口,云蔚先一步出声。
“这鸟不错。”云蔚声音满是欣赏:“灵雀拿来烧烤,滋味应是不错的。加上你们山中的酸酸果汁,甚是美味。”说着,云蔚冲着阿榜留一笑,舌尖快速在唇边扫了一圈。
白孔雀一抖,发出极似猫咪叫声的“喵嗷”声,一拍翅膀,拖着长长的尾羽飞走,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姿势。
阿榜留笑意盎然的脸也瞬间垮了下来。
“中原人,真是小气。”他悻然道。
云蔚笑眯眯:“彼此彼此。”
何必轻咳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阿榜留眼珠一转,右手一抬,足下轻点,凑到何必身前。
“你觉得我这小**如何?”
何必看一眼凑在自己面前笑嘻嘻的阿榜留,再看了看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青绿色小蛇,小蛇分叉的舌尖几乎凑到他鼻尖。
何必慢慢开口:“你这小蛇鳞片不够光滑,眼角有些干涸,身量太小,不够一碗蛇羹。”
闻言,阿榜留是彻底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反手将手上的小青蛇收回怀中,长长一叹:“你们这两个无趣的中原人!哎!”
第69章 飞升不易(九)()
阿榜留目光在何必脸上流连了一会,见着对方一脸处变不惊,眉头都没动一下的样子,唉声叹气正要转身,目光扫到何必云蔚牵着的手上,他眉头稍抬。
“你们穿这衣服,也不嫌累赘?”
阿榜留一努嘴巴,云蔚笑着抬起手来。
随着他的动作,两人交缠的双手自宽大袖中露了出来。云蔚紧紧牵着何必,宽袖下坠,露出两人同样洁白的手腕。
阿榜留“啧”了一声,下巴一昂:“你们这样的大袖子,居然没被茅草荆棘扎破!”
“自然是,山人自有妙计。”云蔚轻笑一声,放下手腕,指尖在何必掌心微微摩挲。
对方掌心隐隐有些湿意,云蔚的小动作中带着些许安抚。
阿榜留冷不防的动作,实际确实惊到了何必。只是多年冰山脸淡然神情作祟,除却当初被云蔚偷窥到的瞬间失态,何必对外从来是冷静自持,让人赞叹。
云蔚不知自己当时单独在秘境中,何必是如何鼓起勇气慢慢靠近冠踪,从抗拒,再到能稍稍接触。
见着阿榜留不服气地走远,何必嘴角微微上扬。
要恐吓他,对方稍微嫩了点。
再者
何必目光稍转,无声叹了一下。
最大条的有鳞动物就在自己身边,其他的小蛇也不是那般令他抗拒了。
云蔚不知何必心中所想,若是知道,怕是要“身体力行”展示下自己与一般麟族的不同。只在此刻,他牵着何必,跟在阿榜留身后,穿过花与枯骨交杂的草地,往不远处栖息了最多凤凰的大树屋而去。
青草地上,一棵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离地数尺时分成两股,一座竹木造的小屋矗立在树后。小屋背靠大树,离地数尺,小屋前门正对的,便是巨树中空的洞穴。屋后,鲜花斑斓,花叶之间,隐约能看到倒映着天空与树木的水面。
巨大的树冠分开不久,再度在小屋顶上再度抱拢。人若站在树下抬头,只见得遮天蔽日的绿茵,树冠中跃动的小鸟,还有树杈上优雅的孔雀低声咕咕。树冠间隙,蔚蓝的天空露出几许,绿色蓝色交相辉映,更衬得绿色浓烈,蓝色清澄。
阿榜留走到树屋下,头也不回,手腕一抖,一抹翠绿从他袖间滑落,落地一阵白烟后,一条苍绿色的巨蛇骤然出现。
分叉的舌头轻轻吐动,扁平的头颅红色的眼线,无一不昭示着它的剧毒。
阿榜留双手抱胸,静看着大蛇缓缓低头,将他托在头部,送到树屋前藤条竹片搭建的平台上,笑吟吟道:“两位,可要御剑飞行?我可还未见过中原人的——”
阿榜留到嘴边的话语被掐断,他一脸愣怔看着平日里性情狂暴的蛇王盯着那两个中原人,在对方的注视下,竟然乖巧的俯下身子,低下高傲的头颅。
阿榜留放出大蛇先行上树之时,云蔚眼睛色泽已然转变。当双眼猩红的大蛇回头之时,见到的,便是双目泛金的龙王。
何必掌心湿意稍重。被红眼大蛇一瞪,他终归还是有些发怵,但掌心的温暖,立刻又驱走了他的不安。
阿榜留瞠目结舌中,见得青蛇王乖巧顺从地将那两个中原人托起,送到平台上。
见着对方衣着整洁,面色淡然,恶向胆边生的阿榜留猛然抬起右手,白皙的指尖指甲暴长,青色指尖尖锐如锋,向着师徒二人袭来——
一声脆响,白色冰刃横在阿榜留与何必身前。
何必凝水成冰,白色冰刃瞬间成形,与阿榜留尖锐的指甲抵在一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声。
“冰?”
阿榜留瞳孔变成紫黑色,张口说话之时,被他藏起来的尖锐虎牙露了出来。
“你这中原人!”阿榜留冷笑一声:“但你未免太过自负!跟着我到了我们的祭坛,别以为能轻易脱身!”
“唉”
闷不吭声的云蔚轻叹一声,看着阿榜留,脸上带着似是长辈的神情,一脸不赞同的摇头,口中说着的,也似是长辈说教的口吻。
“早知你这小子个性桀骜,却不知道你如此沉不住气。”
阿榜留后退一步,左手一晃,右脚跺地,清脆的铃声带着某种节奏感响起,一阵咕噜声响起,齐刷刷的,穿着黑衣的尸人,还有无数面色青紫,指甲尖利面如槁木的尸人从树下爬起,定睛一看,原来是从草地间隙中的水泡子中浮出来的。
“你们扰乱我的大计,差点害我阿父直接散魂。”阿榜留咬牙道,青蛇王嘶嘶鸣叫着,在云蔚身后,欲动而不敢动。
阿榜留惊异地看一眼青蛇王,咬牙:“我不信你们说的补偿,对我来说,还是你们的血肉更直接有用!”
“一言九鼎,你不信,不代表我不做。”云蔚缓缓抬起右手,随着他的动作,青蛇王嘶嘶鸣叫着,猩红的双眼流出血泪。阿榜留脸色一变,被何必一剑挑开。
“你对它做了什么!”
阿榜留惊呼出声,一个纵身扑向云蔚,何必抬手一剑,剑气险险擦过阿榜留身侧,打在大树中空洞穴后的门帘上。
“你们——”阿榜留睚眦欲裂,低声吟唱着,尸人们迅速靠拢过来。
“我的血你们承受不住。”云蔚气定神闲,青蛇王闭上双眼,低头凑向云蔚,任由对方轻拂自己头顶。“就算能饮用,也不是你们可以。”
云蔚声音稍轻,阿榜留与何必一时没听清,一个茫然而愤怒,一个稍稍想了下,便明白了缘由。
“#¥”
一阵低哑的声音含糊的响起,从树洞后的小屋中传出,何必听得直皱眉,云蔚与阿榜留神情各异。
云蔚是全然的放松,手上动作更是轻柔。阿榜留一脸不甘,低声嘀咕回应着。
低哑含糊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些许**溺,最终,阿榜留愤怒地一甩手,手腕上银手镯相互碰撞,发出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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