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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萧静宁此时的状况,他忍不住又叹口气,“如今向城局势紧张,王爷的病又来得突然,老夫觉得王妃还是留在王爷身边为好。或许王妃你还不知道,此刻帝都的情况也很是危急,据闻萧逸腾已在秘密调兵,用不了多久帝都怕是会有一场动荡,到时王爷腹背受敌,这一战会比众人表面看见的状况要艰难许多。”
萧逸腾的狼子野心朝中众人早已看在眼里,萧静宁又怎会不知。这次向城一战,他算准了萧逸腾会借机行动,所以才答应远赴千里亲自迎战。
有些局势早有异向,可对方迟迟不肯动手,未免夜长梦多,他需要亲自点一把火。这把火看似会烧到自己,他最终目的却是将敌人尽数焚灭。
不给萧逸腾一些可趁之机,让他看到必胜的把握,他哪会轻易出手?
如今他面对百万北漠敌军,对他恨之入骨的贺兰雪,还有早就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兄弟,要想将其一网打尽,谈何容易!
或许在别人眼里,萧静宁此举是铤而走险,有的人甚至会觉得他托大,小看敌人的手段,但黄岳鸣却知他良苦用心。
这数十年,他一直在替萧静宁治病,虽然他每次都说会有办法,但却一直拖到了现在。不是他医术不精,他其实已经尽力,这些年他试过太多方法,甚至将一些从未尝试的古法也用上了,萧静宁为此受了许多难以承受的痛苦,却还是没能退去他体内寒毒。
他有时也觉消极挫败,怕他此生也解不了萧静宁身上的毒,但他从来不敢在其他人面前提起半个字。
有些话,绝不能说!
然,他不说,萧静宁却心明如镜。
这些年他将仇人一个一个清剿,他暗地里为七王爷保存实力,他将身边隐患一个个拔除,只是在为难以预料的将来做打算。
他担心若是某一天他忽然离开,可那时该死的人还未杀尽,该做的事情还未完成,他会悔恨。
难得与慕容云聊那么久,将心中压抑多日的想法全数道出,他也终是觉得轻松了些许。
悠悠说完,他抬头看慕容云,本以为她会惊讶,会问原因,会焦虑不安,谁知她只是轻轻点头,答一句,“我会留下。”
如此的沉稳内敛,黄岳鸣听完也由衷一赞。
“王妃如此说,老夫也就放心多了!”他站起身,试探问道,“王妃,方才你不在营中时我收到一封帝都来的密信,老林在信中说萧逸腾已调齐三军,虽未直奔帝都,但都来势汹汹,其中还有一支精锐悄悄潜来向城,其目标必定是王爷,依你看”
“帝都的事情,王爷应该早有安排,你们按照他的计划去办便可。”她绝对相信萧静宁的能力,至于那些前来向城赴死的―――那就让他们死得痛快些!
眸中冷色一闪,她道,“有些人不杀不行,既然他们来了,就让他们长留此地吧!”
她心思何其通透,黄岳鸣稍加提醒她就明白,见她如此黄岳鸣更是放心了不少,“老夫也正是此意,这件事就让老夫去办,王妃只管照顾好王爷便是。”
“好!”
点点头,他听见帐外又过去一队巡逻士兵,估摸着时辰道,“已经寅时了,再过一个时辰几位将军就会照旧来营帐找王爷议事,到时苏将军会暂替王爷坐镇。王爷此时情况已有好转,我就先行离开,今夜只能辛苦王妃了。”
“好!”没有多话,慕容云目送他离开。
黄岳鸣刚走,她立刻又坐回床前,室内微暗的灯光将她身影映在屏风上,似有几分落寞。
她垂眸看萧静宁,那依然苍白的脸色似乎灼痛她的眼,仅看一瞬她就忍不住别开脸去。如此的病痛,他忍得多辛苦!
刚才黄岳鸣说了那么多,他说的是目前局势,是萧静宁的早已筹划的计策,她听的却是他从一个不得宠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辛酸。
失去至亲,身中寒毒,手足相残,这一路挣扎而行,其间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晓。也许正因为如此,如今他身居高位仍谨慎行事,性格也渐渐变得孤冷。
思及此,慕容云伸手将他冰凉的手掌轻轻握住,放在唇边用温热的气息将其包裹,一字一句道,“你以前的人生我来不及参与,往后我也未必能一直陪着你,但只要我在你身边,定然会给你温暖,不让你再承受这孤独。”
所以,往后就让我来温暖你!
被子下方,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轻微动了动,动作很轻,轻到慕容云也并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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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复查,这下不知道又要被折腾多久,今天写了一章就赶紧发上来。
话说,今儿是剁手节,妹纸们是不是又过了一天买买买的日子,这个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健康的你们!%>
拿下向城()
天光未亮,苏镇北带着几个将军进了帅帐,黄岳鸣早已等在这里。
帘子掀开的时候,帐外一缕冷风随之灌入,在凳子上静默坐了半晌的黄岳鸣忽然觉得身上一凉,眉头皱得更紧。
昨晚后半夜,又下雪了!
向城的冬季虽然较长,但今年的气候却很是异常,这雪下得过早过疾,下得很不是时候。半夜暴雪,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晨曦将起时折射出森白的亮光,愈发刺眼。
由来化雪更比下雪冷,这般刺骨的寒意连正常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寒毒发作的萧静宁旆。
看来,老天似乎也不愿帮他!
他重重叹口气,苏镇北几人已走到他身前,见他这般神情不由心中一紧,“黄大夫,王爷他可还好?窠”
军中主帅忽然病倒,又是在这种紧要关头,这一夜他们睡得也不安稳,尤其苏镇北父女俩。
一个关心战局,一个更关心人。
黄岳鸣抬眼看他,见他眼底一抹乌青,眼中还有淡淡血丝,知道他定是心中担忧不已。
“无妨,王爷的情况已经稳定,只不过还需休息一阵。”军心不可动,他只得出言安抚。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这一夜煎熬,苏定阳已经顾不得父亲的叮嘱,她此刻只想亲自去看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话一问出口她身形已动,黄岳鸣立即伸手挡住,“郡主不必担心,老夫会将王爷照顾妥当。”
苏镇北见此顿觉头疼,“定阳,你先出去!”
“爹,你别赶我走,我这次说什么也要留在静宁哥哥身边。”
“此刻由不得你胡闹。”
苏定阳紧咬下唇,还想再说点什么,黄岳鸣脸色却不太好看,“王爷需要静养,几位将军来帅帐是为掩人耳目,毕竟此刻形势紧张。你们坐上小半个时辰便可离开,一切如往常那般即可,至于军中的事情就暂由苏将军坐镇,王爷若有什么吩咐,老夫会立即派人通知几位将军。”
他话中的意思非常清楚,苏定阳也知是自己冒失了,脸上霎时一红。其余几人相互看看,虽未答话,但已对此安排表示同意。
黄岳鸣表面是个大夫,实则是目前王爷身边最为亲近之人,他说的话暂且可代表王爷的意思,这几人当然也不质疑。
好在,前日他们大败了北漠敌军,那一仗胜得诡异,却也鼓舞人心,北漠那边怕是好一阵也缓不过来。
苏镇北叹了口气,拉着女儿坐到了一旁,其余人也随之坐下。大家心中都装着事,想的也各不相同,帐内立时陷入一阵沉默变得异常安静。
内室里,慕容云从头到尾都静坐床前,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她在看萧静宁,眸光所到之处尽是温和坚定,她相信萧静宁很快就会醒来,所以她一瞬不瞬看着,生怕他醒转时未能第一时间发现。
外边几人的谈话她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听见,此刻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为所动,只有床。上那人才是她真正关心的。
良久的沉默,久到时间似也要静止了,她睫毛忽然一抖。
有人正朝着帅帐匆忙奔来!
因为那脚步太过凌乱,她终于有所动容。
很快,帐外响起粗喘声,有人焦急喊道,“王爷,有急报。”
几乎同时,帐内几人的眼皮均是一跳,苏镇北和黄岳鸣当先站了起来,两人互望一眼后苏镇北沉声说了句,“进来。”
来人一进帐子就跪地行礼,“王爷,北漠大军再次围城,此刻正在城楼下叫阵,这一次可比之前”
他话未说完,苏镇北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眼底尽是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