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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自然不能再沉默下去,比起心痛难耐的邢夫人,至少她还能保持镇定。
“二妹妹、四妹妹,事儿是这样的。咱们家同荣国府那边已经分开了,就像是当年宁国府和荣国府一样,当家的年纪大了,自然而然的就分府而住了。这个道理,你们可知晓?”
“嫂子,我知道咱们分家了,可……”迎春面上的茫然逐渐的被惊恐所替代,其实,迎春这人虽然稍微有些木讷,可她擅棋,既是擅棋之人,就不可能太过于蠢笨。有些事儿,先前只是她不曾想到,王熙凤如今都提示的那般明显了,她如何会猜不到呢?
不仅如此,连被邢夫人搂在怀中的惜春也听明白了,只喃喃的念着“宁国府”这三个字,半响才忽的哭出声儿来:“我不要当宁国府的人!我要像二姐姐一样,当太太您的女儿!太太,太太!”
邢夫人和惜春哭成一团,迎春初时只红了眼圈,不多会儿也跟着落下泪来。虽说三春原是一块儿长大的,可近两三年来,迎春一直都跟惜春在一起。东院那头地方不算大也不算小,可小姐俩经常在冬日里钻一个被窝,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入睡。尽管其实俩人的血缘关系并不算很近,然实则同嫡亲的姐妹也没甚么两样了。
“嫂子,四妹妹不能跟我们走吗?可嫂子您原先不是说,都给我们备下了房间?”迎春虽满面的泪,却还坚持追问着王熙凤。
王熙凤只一脸的无可奈何,事实上,在此之前她完全不曾想到过这个问题。她这是完完全全的将惜春当成了自己人,因此无论是置办宅子,还是归整东西时,都将惜春算在内。那个新置办的宅子里,迎春和惜春的房间是紧挨在一道儿的,就位于贾赦和邢夫人院子的东厢房,就连贾琮的房间都远不如她们俩。
好半响,大约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屋内的哭声渐渐止住了。王熙凤并不曾回答迎春的话,却转身很是认真的弯下身来与惜春对视,郑重的道:“四妹妹,如今我是真的没有法子带走你,可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将你丢下不管的。你等着,等……等你琏二哥哥回来了,我一定让他想法子,让你光明正大的当咱们家的姑娘。你相信我吗?”
惜春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王熙凤,说句心里话,她是不相信的。尽管一直都说她年岁小,其实如今的年岁也不算小了,过完年她都九岁了,加上她原就比较容易多想,很多事儿都是门儿清的。
可有时候,就算明知道不可能,心里却还是存了一分期望。
“我相信!凤姐姐,我相信你会来接我的,我要当大房的姑娘。”惜春努力睁开眼睛,不让泪水再落下来,哪怕心里知晓可能性很少很少,她也依然愿意尽全力相信。
王熙凤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不单要相信我,还要相信你琏二哥哥。要是他连你这个妹子都要不回来,自个儿也不用回来了!”
这般霸气十足的话,好悬没将邢夫人给噎死,却是让两位姑娘对王熙凤的好感蹭蹭往上涨。不过最终,大房一行人还是离开了,只是在离开之前,王熙凤亲自将惜春送回了荣国府,并将她的体己东西都留了下来。
第124章()
贾琏回京的消息,在他下船的那一刻,就已经让小厮快马加鞭的去荣国府送信的。他本人则是带着坐上青布骡车的黛玉,尽可能快的往家里赶。
离京一年,再度归来的贾琏终于体会到了何为归心似箭。
不知家中娇妻可好?心肝宝贝的闺女是否惦记着他?还有临走前才出生没几个月的小儿子,如今是否已摇摇晃晃的开始走路,咿咿呀呀的学着说话?至于他家那从未靠谱过的老子和继母,就不用费心记挂了。
很快,贾琏到了荣国府正门前,从侧门走进了府中,而黛玉则是进门后又换乘了一顶青布小轿,由几个三等婆子抬着往荣庆堂去。
贾琏原是想先回家一趟,这长途跋涉的,好赖也要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往荣庆堂去请安。毕竟,他自打进京后,一路沿途都是骑马而来,不像黛玉一直坐在青布骡车上。可没等他想往自家小院去,就被告知贾政有请。贾琏不是宝玉,对贾政虽也不是很亲近,却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因而,在听了小厮的传话后,贾琏便拔腿往前院书房而去。
书房里,贾政正冷着脸站在博古架前。跟贾赦的书房不同的是,贾政的书房里,十之八|九都是一些古籍孤本,墙面挂着的也都是一些名家书画。哪怕是博古架上头,放着也多半是文房四宝,或者一些颇有些雅意的古董。
总之,贾政的书房,一看就知晓是主人家是个读书人。而贾赦的书房,却是堆满了各色古董玉器,一副暴发户的低俗之气。
“琏儿见过二叔。”
贾政走到书桌后头坐定,却并不曾让贾琏坐下,只是拿眼瞧着他,半响才道:“琏儿,这次辛苦你了。”
“回二叔的话,都是自家的亲戚,也是我该做的。”贾琏顿了顿,见贾政仍抬眼瞧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当下醒悟道,“关于林家家产的问题,官府那头按着绝户的标准,取了一部分。林姑父生前则是将一些土地赠予了林氏宗族充当祭田。另外,有一些不方便携带的,我尽数在当地变卖了。如今,所有的东西都已到了码头,估摸着这会儿也该送入京里了。”
“琏儿,你做得很好。”贾政伸手抚着胡子,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又道,“你林姑父才华横溢,偏天妒英才,可惜啊可惜……他临终前,可有甚么遗言?”
“林姑父临终前,是林妹妹在跟前候着的,我并不知晓他说了甚么。不过想来也应该是好生照顾林妹妹之类的话罢?”贾琏有些不大确定的道。
“嗯,如此甚好。那你就先去给老太太请安罢,老太太一直惦记着你。”
贾琏一头雾水的来,又一头雾水的走。心道,贾政特地唤自己过来,就是为了问清楚林家的家产?还是说,只单纯的关心林如海的临终遗言?其实,林如海倒还真的有临终遗言,不仅如此,还留下了一封书信。可惜那书信是写给他那不着调的老子的,贾琏原是想将此事告知贾政的,可转念一想,万一他老子知道了揍他呢?也因此,他话锋一转就将这事儿给掩了过去。
“昭儿,你去一趟东院,跟大老爷说一声,等晚间我再过去向他请安。”随手打发了昭儿,贾琏这才略整了整衣衫,一路往荣庆堂而去。
从前院到荣庆堂,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贾琏是成年男子,脚程快得很,路儿更是熟得很,往日里走个来回都用不了半刻钟时辰,可今个儿似乎有点儿故意。
贾琏第五次停住脚步,微微侧过脸去瞧避到一旁的小丫鬟们,旋即再度拔腿往前走去,心头的疑惑却是一点一滴的积攒了起来。
说起来,整个荣国府,如今最为金贵的肯定是二房的宝玉。可贾琏身为荣国府长房嫡长子,在府中的地位也是极高的。加上他的风评也不大好,往日里在府中行走,多的是大小丫鬟偷眼瞧着他。可今个儿,倒是也有这样的情况,然贾琏却莫名的心头怪异不已。
爱慕的眼神,和那些单纯看热闹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
待到了荣庆堂的垂花门前时,贾琏已经攒了满肚子的狐疑,却仍是先走进了荣庆堂,打算给贾母请安后,立刻回去好生问一问王熙凤。也许,是府中发生了事儿?或者干脆就是他媳妇儿或者他老子又作幺了。
这般想着,贾琏快步走进荣庆堂正堂,自有丫鬟上前打了帘子,将他迎了进去。
正堂上,贾母正将早一步过来的黛玉搂在怀里,心肝儿肉儿的叫着,不停的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以及为黛玉丧父表示由衷的同情和哀恸。除了贾母外,王夫人也在一旁候着,旁的却是只剩下几个体面的大丫鬟了。
贾琏上前两步,一一给贾母和王夫人请安问好,心头却是愈发的狐疑了。他那继母邢夫人不在,那倒不算稀奇,毕竟这会儿并不是晨昏定省的时辰。可他那个极能来事儿的媳妇儿王熙凤呢?按说,就算没得到他回家的消息,也应当在贾母跟前当她的孝顺孙媳妇儿。
“琏儿回来了。”贾母终于放开了黛玉,一面唤人将黛玉带下去洗漱略作休整,一面拿眼看向贾琏,微微沉吟之后,才道,“琏儿,你这一去就是一年多,府上都在惦记你呢。对了,听说你先去瞧了你二叔?”
“回老太太的话,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