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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贾赦装作感动非凡的模样,颤抖着声音道:“母亲放心,儿子没被吓到。”心道,打小就只有他吓唬人的,能吓到他的人还没出生呢!
“那就好那就好。”贾母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见贾赦平静了下来,她便道,“我跟你这么一通说下来,心里早已不气了。这事儿原也不算大,你也无需同政儿说道。回头,我挑个时候,让凤哥儿去同王氏说说,也许就没事儿。”
“琏儿媳妇儿?”贾赦伸手抚了抚他那山羊胡子,赞同的点点头,道,“那孩子还是不错的,回头我也让邢氏唤她到跟前好生教导一番。”
让邢夫人教导王熙凤?!
贾母再度有种崩溃的感觉,虽说从明面上来看,邢夫人跟王熙凤从未发生过任何冲突,可想也知晓,那是因为王熙凤不屑于跟邢夫人计较,而邢夫人又是个老实怯懦的性子,俩人这才能保持相安无事的状况。可若是邢夫人主动发难,王熙凤能老实受着?别等下二房那头还没压下来,大房那对婆媳又翻天了!
“凤哥儿是个好的,回头我说说她就好了。邢氏不是病了吗?让她好生休息,不用费心了。”
“是,儿子都听母亲的。”
见贾赦并未多想,只一味恭顺的对着她,贾母心里终于舒坦了。其实,大房诸人虽缺点众多,可皆是极为孝顺的。哪怕是心眼儿最多的王熙凤,如今也是被形势所逼,毕竟王夫人如今是贤德妃之母,王熙凤正是因为心眼儿太多,才不敢跟王夫人呛声。
“好了,如今也不早了,赦儿你先回去休息罢。”
贾赦再度恭恭敬敬的向贾母行了礼,旋即躬身退了出去。也是直到贾赦退出去后,鸳鸯才捧着热水巾子等物走进了内室,却一眼瞧见贾母跟被抽空了浑身力气一般,软软的倒在榻上,登时又再度被吓住了。好在这一次,贾母及时开口,示意自己并无事,又让鸳鸯伺候她简单洗漱后,就立刻歇下了。
……虽说贾赦是孝顺,可跟他说话实在是太费心神了,贾母由衷的觉得,儿女都是来讨债的,贾赦吓人,贾政气人,她的心肝小女儿则是心疼死她了。
唉。
第119章()
以后所有的家业都会留给你的荣哥儿……
王熙凤听到这句话时,头一个想法既非庆幸也并非无奈,而是格外的想念尚未回京的贾琏。
真应该让贾琏听听他老子这话!!简直就像是从未将贾琏这个唯一嫡子放在眼里过!又或者,这纯粹就是为了拉拢她?
沉默了半响,王熙凤不得不承认,贾赦还真是看得起她,甚至还挺了解她的,知晓单单贾琏的份量不够,愣是将重宝压在了荣哥儿身上。毕竟,王熙凤即便有可能背叛贾琏,也决计没有可能不顾自己的亲生儿子。只可惜,在旁人眼里千好万好的荣国府,于她,仅是一个烫手山芋罢了。
“这般筹码还不够?”贾赦眉头深锁,面上隐隐露出了一丝不快。他自认为拿出这般筹码已经是极为有诚意了,王熙凤就应当欣然接受才对。还是说,他错估了王氏女的贪婪程度?
面对贾赦的质疑,王熙凤只是满嘴的苦涩。贾赦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将二房赶出去,让整个荣国府落到大房手中,并且给予承诺,将来继承荣国府之人必是她所出的荣哥儿。凭良心说,这样的承诺真心已经很不错了。连贾琏都撇开,那便意味着庶出的琮儿不能继承任何东西,乃至将来贾琏若是同别的女人生养了庶子,也一样不会拥有继承权。甚至说的更狠一些,贾赦几乎是明着表示,会将庶子净身出户。
她应该多谢大老爷厚爱吗?
王熙凤笑得异常苦笑,半响,才道:“承蒙老爷看重,可有一事,老爷也许并不知情。”
“何事?”
“偌大的一个荣国府,看着繁花似锦,实则却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我甚至可以这般说,哪怕只是一个空架子也要好过于如今。老爷,我也好,琏二爷也罢,从未在意过荣国府将来会落到谁的头上。”
“你这话是何意?”贾赦原本只是想拿荣国府的继承权跟王熙凤联手逼走二房,可及至听了这话,却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登时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喝道,“琏儿媳妇儿,我素来知晓你是个聪明人,那今个儿你就把话说清楚!”
王熙凤沉默了。
其实,自打重生的那日起,她就不止一次的在思索如何从这是非漩涡中全身而退。一次又一次的,不论是从贾琏身上入手,还是从贾母身上入手,亦或是恨到极点,她都想过索性带着儿女直接离开便是,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后来,她索性寻了刘姥姥,以及靠着已改籍的平儿,尽量的将家产保全。她很清楚,前世的自己之所以落得那个下场,除却被荣国府牵连外,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作死。像王夫人,无任何罪证,若非本人没能熬住,其实到了后来也是能被释放的。还有贾母,以当今的行事作风,就算贾家人都死绝了,也不会对一个早已年过花甲的老妇人下手。再譬如,守寡的李纨,年幼的宝玉、贾兰……
即便荣国府再落得前世那地步,因着王熙凤今生并未做过丧尽天良之事,她也不会因此获罪。最多,担一个牵连之罪,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也好,巧姐、荣哥儿也罢,自然皆能被释放。到时候,有刘姥姥、平儿为后手,她将来的日子不说过得极好,至少不会落得前世那般下场。
然而,这是最坏的结果。
王熙凤不希望重生一回,自己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脱身。更何况,她是妇道人家,巧姐、荣哥儿只是孩子,要脱罪不算难,可贾琏呢?前世临死前的恨意,到了如今早已烟消云散。对于贾琏,她早已不恨了,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获罪流放三千里。
还有,贾赦、邢夫人、迎春、惜春……
“老爷。”
忽的,王熙凤双膝着地,恭恭敬敬的向贾赦叩了两个响头。重生一遭,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也做不到真正的冷心冷情。她想救的人远比她原先预估的要多得多!可惜,她救不了。
“你、你这是作甚么?”贾赦被王熙凤突如其来的举动唬了一大跳,且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虽说儿媳妇儿向公爹跪拜实乃常事,可无缘无故的,就来了这么一遭,实在是有些唬人了。偏生,贾赦又不能上前扶起王熙凤,因而等静下心来之后,贾赦立马狠狠的瞪向邢夫人,带着恼怒的口吻喝道,“你瞎吗?你傻愣在那里作甚么?”
邢夫人被吓得原地蹦了起来,难为她年岁也不算小了,连魂儿都尚未安定,就忙忙的上前两步硬将王熙凤从地上拉起来,白着一张脸道:“这是怎的了?方才出甚么事儿了?”
得了,闹了半天,邢夫人愣是没明白贾赦和王熙凤之间到底在打甚么哑谜。
“闭嘴,一边儿待着去!”贾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瞪着邢夫人,旋即又带着狐疑的神情望向王熙凤,“琏儿媳妇儿,你到底是何意?”
也许王熙凤有着诸多缺点,可她半点儿不蠢。
王熙凤站了起来,略一沉吟,道:“既是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便实话实说了。如今,我承蒙老太太信任,得以掌着荣国府的管家权,可有一点老爷似乎忘记了。偌大的荣国府,在老太太手中掌了几十年,又在二太太手中掌了二十年,待落到我手中,不过才这一二年光景,试问,我何德何能,能将这府中的账目理清?”
“你说甚么?”贾赦面色铁青,道,“难不成公中并无钱财?”
“多年下来的三节两寿倒是收拢了不少东西,甚么四季衣裳、绫罗绸缎、各色摆件……看着东西确是不少,可哪样都不是能当钱使的。不单如此,我这些日子冷眼瞧着,就算是府上十数个库房里都是满满当当的,可真正值钱的东西却十不存一。再说了,除了那些个古董之外,哪样东西存的久了还能值钱?好好的绸缎搁上几年,还能值当几个钱?”
王熙凤看着贾赦的面色愈发难看,嘴上却并不停歇,只道:“可这些却不是最叫人揪心的。老爷,不知您可还记得,当年咱们贾府在姑苏扬州一带监造海舫、修整海塘时,曾接驾一次,那会儿可是将银子花得淌海水一般。虽说那会儿我尚未嫁过来,不对,应当是我尚未出生,却也大略的知晓,只那一次咱们家花费的银钱就有上百万两之多。”
邢夫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