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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隋晓婉自刚刚会爬起,就对书本情有独钟。自百岁酒宴的抓周礼后,不论是坐卧,始终要搂抱一本书,不然是绝不能安静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异于常人之处,那就是每每看见女孩子的梳妆镜,晓婉总是盯上半天,不是照自己的模样,看那神情,只是在看镜子。
于是,心疼孙女的隋成碧,只要有机会就会给隋晓婉买书,买镜子。以至于不到三岁,隋晓婉身边的书也好,镜子也罢,已经摆了一大堆。
时光荏苒,转眼两个孩子已经六岁,送长孙隋世庸入私塾读书的同时,隋成碧效仿当年的穆家,也把隋晓婉送进了镇子上的私塾。
几乎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隋晓婉一入私塾,把所有同龄孩子都比了下去。
用以启蒙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也好,四书五经也罢,除非先生不教,只要教,隋晓婉就没有学不会的。
顿时,隋家二房见的女儿隋晓婉的大名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向阳镇,在周边的村村镇镇传了开去。甚至,到年底就已经有人上门提亲来了。
反倒把毫无准备的隋成碧给弄得一愣愣的。
虽说有娃娃亲一说,不过那都是知根知底的家庭为尚在腹中,或者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定的亲事。像现在这样毫不相识,自己的孙女仅仅六岁半就有人上门提亲的事,即便隋成碧都已经五十多岁,近六十的人了,还是头一回遇上。
自此之后,隋成碧更是以当年穆家小姐为榜样,悉心教导孙女隋晓婉。用在孙女身上的心思,反而比用在长孙胖胖身上的心思还要多。
终归是女孩子家,等隋晓婉到八岁那年,已经在私塾读了三年书,因为年龄渐长,毕竟男女有别,怕坏了将来孙女的名声,隋成碧便不再让隋晓婉去私塾读书了。
“晓婉,如果愿意,爷爷给你请个先生在家里学吧?”
“谢谢爷爷,晓婉读三年书已经够用了,无需再请先生。”
按照私塾先生对隋成碧说过的话:你这个孙女可惜是个女孩,若是男孩必定会为你们隋家光宗耀祖。
每每看到,虽然也用心上进,就是读不好书的隋世庸,隋成碧就觉得心里发苦。
若说老天不公吧,却既给了自己孙子,又给了孙女。说老天公道吧,隋成碧心中实在是有些遗憾。再怎么说女孩子都是人家的人,隋晓婉再出息早晚也要嫁人的。
假若把隋晓婉身上的聪明才智换给隋世庸,那该多好啊?
不仅是隋成碧做梦都渴望的事情,也是隋家一家人茶余饭后经常谈论的一个话题。
“万事总能十全,一个隋晓婉占尽了隋家的风水。”
这是向阳镇上对隋家的议论。
不久,随家人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情了,他们不得不每天应付那些纷纷上门的媒婆。同时,为了隋晓婉的婚事,也开始四处打听媒婆前来所说的人家情况究竟是不是属实。
有时候母亲也会半开玩笑地问隋晓婉。
“婉儿将来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家?”
小的时候还不知道害羞,隋晓婉几乎随口就说:
“嫁给教书的先生。”
渐渐知道害羞之后,隋晓婉便再也不开口了。
这一年的三月三,当隋晓婉跟着哥哥隋世庸,伙同邻家的孩子到镇外踏青时,无意走过至今被人们津津乐道的私塾先生丛叶与穆晓婉的合葬墓时,隋晓婉突然看到墓碑上的字后,再也不愿挪动脚步。
后来回到家里,按照隋世庸的话是,妹妹竟然盯着墓碑上寥寥几行字足足看了一个多时辰。
“婉儿,你看的什么?”
“娘,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上面的丛叶和穆晓婉的名字熟悉,似乎,似乎,我曾经认识他们两个一样。”
“婉儿才几岁啊,娘和爹都没赶上。他们两人可是比爷爷还有年长几岁的。”
当然,母亲的话是对的。可是隋晓婉就是觉得她是认识丛叶和穆晓婉的。似乎,合上眼就能看到丛叶的样子,虽然不是十分清晰,却还是能够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第906章 九百一十六小书童蒋成()
向阳镇的私塾先生,姓蒋名凌字子敬,今年刚刚进入花甲之年,已经在向阳镇教书二十四年整。
蒋凌本不是本地人,而是被向阳镇父老由远在百里之外的县城请来的。当年不过三十六岁的中年人,如今已是儿孙满堂的垂垂老人。
多少有些力不从心的蒋凌早就有心想要找一位书童替他跑跑腿,磨磨墨,以及教书累了的时候,替自己管一管数十个顽皮的学童。只是,一直以来并没有物色到领他满意的孩子。
这天是八月十九,早晨起来梳洗利索,在家人的服侍下用过早饭后,蒋凌缓步来到私塾,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眉清目秀,背着一个小小包裹,身上衣服虽旧却十分干净,年龄十来岁的男孩子蜷缩在私塾门前的廊檐下。看那样子,很像是个流浪的孩子。
不等蒋凌走进,男孩一骨碌爬起来,毕恭毕敬站在一边。待蒋凌走过来之后,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并主动请安:
“先生早安。”
“咦,你是谁家孩子?何以一大早跑到这里来?”
“回先生的话,我叫蒋成,本是琼县人,因家中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姊妹,所以自年初开始流浪,昨天傍晚来到了向阳镇。因一向向往读书的学堂,故而在此权且过了一夜。”
听孩子的说话,似乎读过书的样子,又听对方是个孤儿,人长的也整齐,蒋凌不由有些意动。
“你叫蒋成?我们倒是本家。可曾读过书?”
“六岁入学,读过两年私塾。”
“今年几岁?”
“十二岁。”
“都读的什么书?”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四书五经》也约略学过几篇文章。”
不错,不错,这不正是自己想要找的书童吗?
蒋凌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随即对蒋成说:“跟我来。”
领着小蒋成步入学堂后,先让他在自己课余休息的房间等着,蒋凌去给孩子们上了一个时辰的课,布置好作业,才再次回到休息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已经被彻底打扫了一遍不说,即便自己不在,小蒋成竟一直侍立在房间的一角。
这让蒋凌心中更是满意。
“一路流浪下来,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回先生,除了想找一个暂时可有栖身之所,并无长远打算。”
“哦,”
蒋凌沉吟片刻,接着问道:
“我这里刚好却一个书童,不知你可愿意留下来?”
似乎是没有想到,小蒋成抬眼看着蒋凌稍微愣了一下。
“是这样,不过是替我跑跑腿,以及平时的洒扫之类。吃住之外呢,每个月有一百文钱的零用钱。逢年过节呢,另有封赏。”
“多谢先生。”
说着,小蒋成向蒋凌深施一礼。
“既然如此,你跟我来。”
这一次,蒋凌是把蒋成领到了紧靠学堂,平时用以盛放杂物的一间窄小的房间里。
“自己收拾一下,以后就住在这里吧。至于每日的伙食,自会有人给你送来。”
“谢先生。”
从此,小蒋成算是安顿下来。
每天天刚亮便起身,把学堂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并赶在蒋凌到来之前,烧好开水,磨好墨汁。如若蒋凌需要,则随叫随到,如若无事,便坐在学堂窗外廊檐下的石凳上,侧耳倾听里面的读书声。
转眼过去两个月,已经是十月下旬,天气渐渐转凉。终于在十月二十二这天,蒋凌把坐在廊檐下静静倾听读书声的蒋成唤了进去。
“自今日起,不要再在外面听讲了,到里面来吧。就坐最后那个位子好了。”
小蒋成一听,眼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当即深深一恭到地,就差点给先生蒋凌跪下了。
当接过蒋凌递给他的一套文房四宝时,眼睛里已经是感激地泪水涌动。
本就聪慧异常的小蒋成,很快就渐露头角,让所有学童羡慕的同时,自然也让先生蒋凌越来越满意。
“希望你能一直努力下去,照此读下去,两年之后就可以下场试试考取童生了。”
“谢先生夸奖,学生定不负先生所望。”
学习之余,自然也和一帮同龄人混熟了,其中就有隋世庸。
只不过隋世庸年龄比蒋成要小两岁,今年刚刚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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