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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默默数着梁七艳眼里涌出的泪,女人哭得柔情似水最能打动男人的铁石心肠,眼泪就是男人的天敌和克星,几乎战无不胜,可祝臣舟的心比铁石还要坚硬万倍,他再不想为了谁而软化,也根本不需要。
梁七艳面色红了又白,最终她窒息了。
这赤。裸裸的残忍拒绝让她无所遁形。
庞赞端着一杯咖啡正要从外面敲门进来,他还没来得及敲,眼前的门直接打开,飞速闪出一道黑影,像是雷电那样快,擦着他身体一侧便蹭了过去,梁七艳夺门而出时正好撞上了迎面的庞赞,他根本没有防备和预料,手中一个倾斜,咖啡从杯口内飞溅而出,喷洒在梁七艳裙摆和庞赞的西装上,他低呼了一声,转身想去搀扶梁七艳,她却踉踉跄跄推开他冲下楼梯,一晃便没了人影。
祝臣舟坐在椅子上,对于门外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事实上他也确实没看到,他高大身躯窝在里面,两只手捂住脸庞,沉重呼吸从指缝间透出,他讨厌周围空气中那陌生的味道,他早已闻不惯任何女人身上的香水,他找不到他渴望的气息,于是他宁可自己失去嗅觉。
庞赞听到他喘息中的无奈和怅惘,他仿佛陷入一个巨大且悲伤的死循环里,怎么都挣扎不出来,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便将他带入那段回忆,使他烈火焚身。
祝臣舟不愿这样轻易向命运投降,他也抗争过,想要摆脱这份愈陷愈深,他在最初发现自己动了情时,心里怨恨过沈筝,他知道这是一颗不能触碰的毒药,包裹着精致美味的糖衣,可揭开这一层甜美,便是剧毒,他有过疏远的念头,并且真的这么做了,可他控制不住,可笑他祝臣舟也有克制不了的情绪,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刀枪不入,原来击溃他根本不需要刀枪,只一个女人,一个如沈筝般冷冷清清却十分诱。惑他的女人,就足够了。
她拿着一个金色的钩戈,她不说话,也不会笑,她只是不停摆动钩子上的诱饵,那是祝臣舟操纵全部也无法得到的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亲眼看它一步步靠近,到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伸手去夺,又被她钓着躲开,可在他打算放弃时,她又再一次引诱着他,勾起他复燃的欲。望,他开始了厮杀和掠夺,将他想要的,和作为操控者的她一起据为己有,他以为他坐拥天下,可直到她消失在他生命中,祝臣舟才知道他所以为的掌控到底多么脆弱,在沈筝身上根本不起作用,如果他早一点发现,也许还能挽回,可他的自负最终害人害己,他被堵死在这个路口,日夜遭受折磨。
庞赞轻轻将咖啡放在桌上,他走到窗台前,把玻璃合住,阻挡外面寒冷入侵的夜风,他看到祝臣舟有些蜷缩的身体,他拿起西装为他盖在身上,祝臣舟感受到后蹙了蹙眉,他偏头隐匿在衣领里,遮住了半张略带憔悴的脸。
“祝总,梁小姐离开时哭了。”
祝臣舟嗯了一声,他没有任何惊诧,他看到了她的眼泪,他无动于衷,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比吃一口菜的速度还快,这世上为他落泪的女人太多,他连名字都记不住,而他愿意记住的,最终却不愿沦陷在他的掌控内过完一生,宁可以死的方式逃离挣脱,都不想饮恨屈就。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他从没想过他会有这么落魄的一面,沈筝被推进炉中焚烧的那一刻,他就站在炉口,距离非常近,他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熊熊烈火声,在撕咬啃噬她的皮肤和肉体,将骨头都融化为灰烬,那灼烧的温度仿佛也要将他吞没焚化。
祝臣舟把自己暴露在灯光下的半张脸也滑入西装内,他完全藏起来,庞赞叹息一声,对于祝臣舟的逃避他无计可施,他不知道祝臣舟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走出这份悲剧,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辈子,他接受不了在他已经摆脱一切桎梏想要娶心爱女人时,这个女人不见了。
并且永远不会回来。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他漏掉了沈筝的傲骨。
正文_番外十二 你永远失去了她()
海城媒体为了扒到祝臣舟新闻,用尽手段绞尽脑汁,但效果都不好,他就像销声匿迹了一样,似乎故意在躲避曝光,祝臣舟在海城商业界算不上高调,可也决不是低调的人,即便在他丧失爱子那段时间,他也是春风满面应对一切,而如此一反常态,实属罕见。
众说纷纭之下,祝臣舟还是坚决不露面,巨文危机公关部的外线也被切断,没有媒体可以打通联系,如同与世隔绝,听不到一丝风声。
春风港不知从哪里流言四起,都传言祝臣舟是梁七艳的入幕之宾,暗中包。养了她,而梁七艳的解释和澄清就在这样的强大流言下显得无比苍白,祝臣舟始终置若罔闻,庞赞急得不行,他主动提出是否需要在媒体方面和谐一下,祝臣舟只说清者自清,没必要放在心上,便自此搁置不提。
可他的退让并不能使郑妲曼满适可而止,她怒气冲冲到达巨文时,正赶上午休保安换班,安保措施最疏忽懈怠的时刻,不过就算缜密也无妨,不会有人阻拦郑妲曼,因为几乎都知道她和祝臣舟的关系,非常暧。昧而微妙,在祝臣舟没有澄清或者公布具体下,对于郑妲曼,自然都是礼敬三分。
她顺利乘坐电梯来到祝臣舟办公这一层,庞赞正站在办公桌前和他汇报一份财务流程,祝臣舟听得非常认真,然而就在他要开口询问具体细节时,他余光瞥到一侧一抹黄色身影,他立刻住了口,他抬起眼眸看到来者不善的郑妲曼,只微微蹙了下眉,便很快将目光收回,继续旁若无人看向手中资料,语气云淡风轻,“进口原材料流动资金是财务直拨吗。为什么这里没有记载,我要求每一笔款项清清楚楚一目了然,难道要我把部门召集过来挨个询问吗,是不是我的指令你这边没有一字不落传达下去。”
庞赞手指在祝臣舟产生质疑的条款上审查,他无比严肃解释说,“这个款项的问题并不是经我手,我去询问一下财务部门,再来给您答复。”
“你先解决这里的事。”
祝臣舟说话过程没有抬头,不过庞赞却听出言外之意,他看向门口,这才发现站在边缘目光冷冽的郑妲曼,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每天都和祝臣舟接触,从早到晚寸步不离,他了解祝臣舟一切行踪和私人轨迹,自从沈筝离世后,他过着苦行僧般戒色的生活,他似乎激不起半点涟漪,那颗心完全沉寂下去,而郑妲曼也同样没有过来打扰,庞赞甚至一度以为,祝臣舟已经干脆利落解决掉一切,可此时郑妲曼的出现,显然没那么简单。
郑妲曼右腿朝后将门狠狠一踢关住,朝办公桌方向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冷笑说,“解决这里的事,你是指我吗。我还需要别人解决?你亲自上手不是更好。”
祝臣舟没有抬头看郑妲曼,只是捏着手上茶杯时不时喝两口,似乎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郑妲曼受不了他的漠视,她觉得这是极大的侮辱,她非常激动想要朝他冲过去撕扯他,庞赞丢掉手里文件眼疾手快横在她身前,“郑小姐,您有话在这里说,不要冲动,这是巨文。”
这话不但没有唤醒郑妲曼的理智,反而刺激了她,她猛然转头目光凶狠盯着庞赞,“巨文又怎样,你在吓唬我?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我出手,巨文现在还能这样整齐划一吗?失去了领头羊,它势必成为一盘散沙,是谁帮助你主子度过难过,是我,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死人,更不是你口中的夫人。”
郑妲曼越说越气,她最终甩了一巴掌在庞赞脸上,后者虽然戒备躲开,但指甲仍旧刮着他下巴擦过,几枚红痕在皮肤上遗留,渗出几滴细小的血珠,庞赞抹了一下,他看到有血迹,也并未恼怒,而是仍旧控制脾气对郑妲曼说,“您和祝总的私人恩怨,我无权过问,但现在您要靠近祝总,我有权利对您进行制止,这是我的工作。”
在庞赞和郑妲曼僵持不下时,祝臣舟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他从纸盒内抽了几张纸出来,在薄唇上擦拭几下,然后将纸巾随手扔到地上,他起身不慌不忙拿起西装穿好,随即面无表情把椅子朝后一推,离开办公室。
在经过郑妲曼身边时,庞赞用力困住了她,使她无法触碰攻击祝臣舟,她一边不甘踢打挣扎,一边朝祝臣舟大步远去的背影嘶吼,让他站住。庞赞本打算等祝臣舟坐车离开再松掉她,可他却一个失神被急于挣脱的郑妲曼推开,等他再出手去捞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