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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臣舟脚步停也不停,他只朝薛竹文颔首道别,便越过和工作人员沟通的庞赞身边,径直朝坡下走去。
梁七艳顾不得和薛竹文打招呼,便抓起手包追上去,她眼睛里只顾看祝臣舟,没有留意脚下的斜坡,她惊呼了一声,朝下面跌跌撞撞滚去,所幸祝臣舟行走得并不快,她撞上他的背,重重的发出闷响,她捂着磕痛的鼻子向后退了半步,抬起头声音软软的像感冒了一样,“我不是缠着你,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祝臣舟停下脚步,他回头去看梁七艳,她咬着嘴唇忽闪睫毛,“你那天摸着自己心脏,说里面空空荡荡,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祝臣舟一边拿方帕擦拭枪身一边似笑非笑打量她微红的面庞,他发现这个女孩很有意思,她脸总是粉粉的,像害羞那样,他起先在包房刚看到她也真的以为她是害羞,但现在看来这是她皮肤一种特点,显得娇嫩可人。
这大概是所有见过大世面的中年男人都喜欢的类型,可以充分满足男人和女儿谈恋爱的心理,让他有一种返老还童的错觉,然而祝臣舟不喜欢,他好像再也找不到那怦然心动的感觉,那颗心沉入深海,被冷藏在茂盛的水草之中,缠绕得解不开。
另一边的庞赞只是错了一个眼神便找不到祝臣舟了,他有些着急寻遍山坡,才在安保指引下跑到这边来,他远远看到祝臣舟正和梁七艳谈论什么,他脸色无比平静,有一丝虚无的笑,梁七艳背对庞赞,从她背影能看出她此时的紧张。
风尘女子竟然会紧张。
庞赞觉得纳罕,可祝臣舟的魅力就在于能够让所有面对他的女人放弃自尊,活成一具毫无思想理智的玩偶。
他原本不想打扰,如果能让祝臣舟走出沈筝的噩梦,牺牲另一个女人也没什么,何况对于女人来讲,这样的牺牲反而是一份幸福,但庞赞观察了几分钟,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所看到或者希望的那样,祝臣舟对梁七艳非常寡淡,他完全不想和她接触,只是碍于男人在女人面前不得不绅士维持的大度而勉为其难和她沟通,庞赞觉得他煎熬。
在沈筝离开后,祝臣舟对于风月的里的一切,都是煎熬。
这算是浪子回头吧,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大彻大悟。
庞赞走过去时,恰好在祝臣舟对梁七艳最耐心将要耗光时,梁七艳看到从自己身后走过来的庞赞,她脸上不动声色,眼底微微懊恼的情绪却泄露了她此时的失望,她并不想有人来打扰。
祝臣舟将手上的枪扔到庞赞手上,他顺势把方帕丢在草坪,有工作人员立刻拿镊子过来夹走,祝臣舟将目光移向远处波澜壮阔的群山,此时夕阳西下,山林竟下了一层霜雾,看上去朦胧不清,像一幅山水画。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会空空荡荡是吗。”
祝臣舟背对夕阳,他周身笼罩在万丈霞光,他逆光而立,无比清朗,梁七艳一时间有些怔住,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干净又清秀,轮廓分明,尤其那双眼睛,就像盛了几十颗星星,耀眼而明亮,她见过多少男人啊,成千上万,多到数不清,在霓虹璀璨的街头,在灯红酒绿的包房,在衣香鬓影的宴会,在车水马龙的路口,可惟独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
哀伤,忧郁,疯狂,炙热,深沉。
她着了魔,僵硬的点点头。
祝臣舟笑了一下,“这个答案对你重要吗。”
梁七艳想了一下,可她其实根本想不到什么,她已经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她急于抹掉头脑中的一片空白,可怎样努力都是徒劳。
她说,“我知道和我无关,但我就是好奇,一个人的心怎么会空空荡荡呢。”
“那应该有什么。”
梁七艳说,“有血有肉,有筋脉,有氧气。”
祝臣舟笑着嗯了一声,“但它只能机械性的供养一个人的生命,却不能产生任何感情,这算活还是死。”
梁七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她听不懂,而是她听懂了,她还看到了祝臣舟在这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与无助,那不该属于他这样男人有的东西,那应该属于一个绝望的等死的人。
怎么会属于高高在上的他呢。
祝臣舟不再久留,他转身走向围场外,有下山的观光车在那里等候,他一步步走远,身影越来越小,从最开始高大精瘦的轮廓,到最后一个狭小的黑点,他融化在灿烂的夕阳下,温暖而迷人,梁七艳脑海还浮现着他的笑容,可她眼中看到的祝臣舟,却孤寂得令人心凉。
正文_番外七 我也想她()
祝臣舟近来焦头烂额,陈露露丢了一次,放学路上走失的,司机和保姆在路上堵车,赶到学校时候学生已经被家长接得差不多,保姆在门口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露露,立刻吓得魂飞魄散,她冲进去询问老师,老师说她早就离开班级出校,还以为家人已经来接了。
韩竖常居佛城,但露露一直和陈靖深在海城,她就读的贵族私立小学不允许中途转校,有关学籍问题,即便再有权有势也无法改变这份规则,所以韩竖寒暑假之余仍旧安顿露露在海城居住,配备了保姆保镖和专车司机,就负责她上学起居,韩竖每周五晚上下班会驱车来海城接她回佛城,等到周日晚上再送回来,可露露却在周四傍晚走失了。
她极其聪明冷静,这一点和陈靖深非常相似,但也难免有小女孩脾气,可和她的早熟相比,那点任性便微不足道。
但她毕竟只是孩子,海城庞大又复杂,虽然陈靖深生前对她保护极好,从不露脸,但他最初去世那段时间,媒体几乎疯了一样窃取他的私密挖掘他的过去,露露也作为他独女曝光了多次,是无法避免且根本难以压制的事,这几年她在韩竖保护下销声匿迹,但并不代表这座城市里别有用心的人彻底将她遗忘。
一旦落到外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韩竖整个人都慌了,露露是陈靖深的唯一血脉,她出不得半点意外。
他连夜赶到海城,到达时已经将近凌晨,他回到公寓佣人和司机正站在客厅慌得脸色发白,见到他连话也不敢说,韩竖将公文包往地上狠狠一掷,“给我一个解释,就现在。”
佣人还没有张口眼泪便滚下来,她吓得双腿发软,根本站立不住,她跌坐在地上,在反应过来后,她便改为跪着在韩竖脚下,“先生,我们不敢怠慢,凡是您交代的每件事,我们对小姐都尽心尽力,生怕出一点差池,可她毕竟不是一件物品,我们也改变不了天意。”
韩竖低下头盯着保姆发白的脸,“你的意思,是天意让她丢失?”
“不是!”保姆一把握住韩竖的裤脚,“我说堵车就像天意,是人力无法抗拒的,就偏偏赶在了那个时间上,我们没有迟到,只是在路上耽搁了,到达学校也才距离放学过去两三分钟,平常小姐出来晚,都是在差不多最后,学生剩下不多她才出来,我们根本没想到她这一次出来这么早,就好像注定她会出走一样。我们也问了老师,小姐今天没有受到任何批评,心情也很好,和寻常没什么区别,应该不是外界因素。”
韩竖急得一筹莫展,他根本顾不上到底外界还是内界,他只想知道孩子在哪里,是否安全,为什么会走,是自己还是被挟持,对方要什么。
如果是被挟持,这是露露第二次身陷危险,他曾对沈筝承诺过,也在陈靖深墓碑前发誓,决不让露露再一次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出现丝毫未现,上一次坠海给露露留下了巨大的创伤和阴影,她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韩竖不敢去想象她此时的无助和失望。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抽到差不都一盒都空掉,司机仗着胆子询问他怎样做,是报警还是自己从佛城调集人马过来全城搜查,韩竖没有理会他,这两个哪一个都行不通,如果真是被人挟持,报警只会使凶手恼羞成怒,将露露撕票,对方清楚她的背景,他依然敢绑,势必抱着鱼死网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这种情况下报警是最愚蠢的方式,只能将露露逼近死神。
可从佛城调集人马到海城搜查,虽然是当下唯一能实践的方法,但时间是一个巨大问题,两座城市坐飞机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何况需要调集的人马最少也要数百,这样庞大的阵仗,绝不是立刻就能办到。
韩竖焦灼不堪,他起身在客厅内来回踱步,窗外刮起一阵狂风,风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