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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道,“奶奶说的极是。况且二姑娘年纪也还小,并不是十分着急议亲的。”
凤姐道,“就是这话。我等下还得去老太太那边,委实不得空,你悄悄的去咱们太太那边走一趟,和她说明白这事才好。我想着咱们太太如今是肯心疼二姑娘的,必定明白我的意思。”
平儿点头,果然悄悄的去给邢夫人通了风。
邢夫人听了勃然大怒,立刻就要过来找王夫人理论,倒是迎春原红着脸听了几句刚要躲出去,见情势不对忙回身拦住了,苦苦劝道,“母亲若是此时过去了,岂不是辜负了我嫂子一片好意。反叫二太太猜疑忌恨她。倒不如装个不知,到时随便指一事回绝了便罢,又何必生气。”
平儿也劝道,“二姑娘说的有理,还请太太细想。”
邢夫人原是一时气愤,教她们这么一说,倒消了些气,想了想道,“这也罢了,你说的是。我若是此时过去,倒给凤丫头添了不是。难为她肯如此替你着想,何必再把她填在里头受气。就依你说的,我只装个不知道罢了。”
迎春笑道,“还是母亲知道疼我们。”说着亲手捧过茶盏来。平儿见她们母女和睦,知道无甚大事了,便自告辞回来给凤姐复命,暂无别话。
因着族长贾珍提起要置办祭祀产业之事,除夕祭祀之时,人就来的格外齐全些:
贾珍贾蓉父子两个不算,贾代修,贾敕,贾效,贾敦,贾赦,贾政,贾琮,贾扁,贾珩,贾珖,贾琛,贾琼,贾璘,贾琮,贾蔷,贾菖,贾菱,贾芸,贾芹,贾蓁,贾萍,贾藻,贾蘅,贾芬,贾芳,贾兰,贾菌,贾芝等都一齐过来祠堂这边。
只有贾代儒和贾瑞爷孙两个如今被发配的远远的,贾珍和贾政早当他们是有气的死人,也不命人去叫回来。
贾珍便把之前都商议过的事又说了一遍 ,又说明按房轮流掌管钱帐,宁荣两府这几个主子倒也罢了,合族中那些过得不尽如人意的人家,初闻这事,都觉得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由不得都是欢声鼎沸,倒不像是祭祀,竟如同出了甚么大喜事了一般。
贾珍贾赦贾政这几个做主的又推敲了些细节,便命贾琏贾蔷等出了十五就尽快操办起来。
贾琏知道贾蔷如今在东府里的位置和贾蓉比肩的,又听凤姐在枕边衾里说了些宁府秘事,知道他的出身来历,如今对他也比先前和气了些,便笑着互相颔首致意。
凤姐这边不过是一群太太小姐们簇拥着贾母,热热闹闹的说些喜庆话用了年夜饭,也并无可记之处。
因着黛玉今年身份不同以往,贾母便命她只坐在自己身边,不必和姐妹们一桌,又教宝玉也坐在这边,却把湘云打发到三春那一桌去。
湘云在史家内藏精明,外示浑厚惯了,虽然是个疏阔的性子,却也颇懂得些人情世故。见老太太这样安置,虽然心里不快,面上却不显,只笑嘻嘻的坐在位子上,看着探春和惜春笑道,“老祖宗到底是偏疼林姐姐和二哥哥的,只叫他们两个陪着说话呢。”
因着邢夫人正把迎春叫过去说话,这一桌此时就只有惜春和探春并湘云一起。
探春何等精明,自不肯搅和这些闲事,只笑笑不说话。
惜春年纪小,心眼并不少,况且如今和黛玉亲密,偏要替她说话的,笑道,“林姐姐长得好看,说话又可人疼,老太太向来是最疼她的,连我们三个亲孙女都靠后了呢。”
这意思就是老太太爱疼她是老太太乐意,我们三个亲孙女都无话可说,你一个外来的就不必耿耿于怀了。
湘云在外头一贯是天真烂漫示人。听惜春说了这话,倒不好接口再多说,可巧这时贾母笑命宝玉端了酒壶,挨桌给太太姑娘们把酒满上,这事就算隔过去了。
第64章()
且说王夫人果然寻了个空子;半吐半露的在邢夫人跟前提起前些日子陈夫人所托之事。
邢夫人因着早得了消息;不慌不忙的笑道,“可巧前儿我还和我们老爷说起迎儿之事呢。老爷说迎儿还小;且再等两年也不迟。我心里也是这个意思,她如今刚回我身边,我也舍不得早早的打发出去;倒叫人觉得我这个做嫡母的容不下人了。”
这就是不成了。王夫人微有些失望;但她与邢夫人妯娌间本就不和睦;不成也在意料之中。
况且先前在陈夫人那里也只是听了个消息在腹中;并没有对陈夫人承诺可办;既然邢夫人说道这样,她也就一笑不再提了。
外边贾赦贾政陪着林如海坐了一桌。因着应允了贾母在这边过年的;林如海自然也在这边吃年夜饭。
只是如今林姑老爷变成了朝堂新贵;诸人额外加了几分客气热络,连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多加了一份小心。
贾赦一向喜欢古董顽器,此番林如海进京便投其所好,送了不少这一类的东西过去,倒教贾赦有些大喜过望。
贾赦如今和邢夫人虽说依旧面子情,却也比先前亲密了些,也肯听邢夫人偶尔说些家长里短的话,因此也知林如海是因着凤姐待黛玉的情分,才额外高看大房这边,故而再见着贾琏,也不似先前那样只知道拿出老子的款来教训斥责了。
如今迎春回去邢夫人身边住着,每日和贾赦见面的机会也多起来。又有凤姐时常提点着,迎春也知想从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父亲那里得些疼爱,须得多下水磨工夫,故而时常的煲了汤水做了点心,邢夫人那里送一份,父亲书房里也送一份。
贾赦以往只知道和小老婆们厮混,那些小老婆自然都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成日间只知道争风吃醋穿金戴银,就算偶尔送些吃食,也不过是为了讨好他得点恩惠。哪里比得上迎春每次都是一脸孺慕之色,恭恭敬敬的送了东西进去,说几句话就走,并无什么索求。
况且还有贾琮和邢夫人时不时 的在他跟前夸赞迎春这样那样的温柔细致等语,说的贾赦渐渐也觉得自己这个庶出的闺女诸般好处,心里也暗暗得意。
偏又遇上一个满怀慈父心肠的林如海,这两人一时竟似天涯遇知音一般,各自说起自己的女儿如何如何乖巧孝顺懂事聪慧,竟说的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因着除夕家宴,桌上又都是本家的爷们,也都是说些无关正事的闲话,倒也不觉得这两人突兀。
只是贾政一向不屑于这些儿女情长的话题,干坐在一边半日,也插不上话去,于是只推有些头晕,先离席回去了。
林如海因着王夫人的干系,本就不待见贾政,只是他为人深沉,面上看不出端倪。
贾赦就更不必提了,因着贾母偏爱,对自己这亲兄弟也是一肚皮的成见不满。
此刻见贾政走了,边上又无外人,贾赦便想起邢夫人之前一直提起的一事,拐着弯的把话头绕到了贾政身上,笑道,“二弟自幼酷爱读书,先祖父在时便最疼他。先父和母亲也都是最疼他的。可惜偏我是长子。好在当日先父临终遗本,得圣上垂怜,额外赐了二弟一个职衔。便是宝玉,母亲也额外多疼一些,可见爱屋及乌果然不错。”
说着又笑了,道,“倒是我喝多了几杯,怎的说起这些事来。应该自罚一杯才是。”便动手自斟了一杯。
贾府这些弯弯绕的隐情,林如海并非不知,只是事不关己高挂起,并不想多言,只微微笑着不语。
听贾赦又说起贾琏和贾琮来,道,“琏儿固是个孝顺的,偏又不肯念书,只爱在那些世俗琐事上操心,倒是我教导的不是。可喜琮儿年纪虽幼,却偏爱读书上进,如今又有吕先生指教着日日苦读,甚慰我心。如今我年纪也渐渐大了,学问上也不及妹丈多矣,若是来年琮儿进学有望,倒要请妹丈多多提点他。”
如海听他绕了一个大弯,最后还落在贾琮头上,倒也不由好笑,只是同为父母,也能体谅大舅哥这一片苦心,便笑道,“都是自家人,内兄何必见外。只是小弟也非大才,侄儿若不嫌弃,只管去问我便是。”
贾赦大喜,笑道,“妹丈的高才,连圣上都是赞许有加的,何必自谦。近来常听小女夸羡外甥出口成诗,还不都是妹丈教导有方么。”
这话说的如海心中熨帖,只含笑不语,两人便又接着说些闲话不提。
凤姐和李纨尤氏坐在一处。因着如今贾琮贾环也在家塾念书,贾兰时常回来说那两个用功情形,李纨也便留了心,趁便和凤姐笑道,“听兰儿说,环儿和琮儿都颇肯用功念书,学里的先生常肯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