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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无利可图,再不说话。
凤姐瞧在眼里,心里冷笑,脸上偏做出喜色来,道,“可是托老太太的福气了,可不真真是极好的事?到底是老爷们目光远大,能想出这功在千秋的主意来。”
贾母虽老,并不糊涂,听凤姐这么一说,心里也喜悦起来,便道,“你们外头只管商议着办去罢,横竖是件好事,只是安排些妥当人去做才是。”
贾赦和贾政便口里称“是”,又说了几句别的话,一起退出去了。贾母因向王夫人道,“只是奇怪东府里怎么突然想起弄这个来了。”
王夫人正心痛白花花的银子即将如水流走,勉强笑道,“老太太说的是。媳妇也有些不解。”两人便都看向一直不动声色的邢夫人。
这事邢夫人之前也并不知道。凤姐虽然每天过去给她请安兼着闲话家常,也绝不肯说出这些事的。
只是听说动的是公账的银子,邢夫人心里也有一个算盘:横竖公账也不在自己手里掌管的,与其在王夫人手里暗暗地被花了,倒不如花在明处的好。因此心里倒很是悦意,故而只装深沉不说话。
此刻见都看向自己,忙笑道,“这我就更不解了。老太太素日是知道的,我们老爷是从不和我说这些事的,方才听得我也是一头雾水,所以才没话说了。”
贾母知道大儿子的脾性,也就认定大儿媳妇没扯谎,自己想了一想,也想不出所以然来,便问凤姐。
凤姐笑道,“只怕这都是外头那些读书人想出来的点子。横竖我这没念书的人,成日里虽说也管家理事,不过至多也只知道个开源节流,,难为他们怎么想的出来这样的巧宗。”说的贾母倒笑了。于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且说秦钟发觉自己的小厮无故失踪,还顺走了素日交由他保管的几十两银子,气的几乎倒仰,家里虽还有个小丫头,年纪又小,还有一房老家人,也都是昏聩之辈,指望不上,正无计可施之际,却听门房报说来旺求见,忙亲自去门口迎了进来。
旺儿身后还跟了一老一少两人,进来一起见了礼。秦钟见了旺儿,倒像是见了至亲一般,忙把家里小厮无故跑了,正要找人去衙门告官之事说了。
旺儿笑道,“小公子不必忧心,这事包在奴才身上,那衙门里我也认得几个人的,待我去递个话帮贵府找寻那小厮就是。可巧我正找了两个人过来,原就是预备着帮小公子料理当下这些家事的 ,这位年长的是我庄子上的管事,说起来和小公子倒是本家,也是姓秦的。秦管事素日谨慎细致,有他帮着小公子料理令尊之事,必定是事半功倍;这位年少的是贱内族中的一个远亲晚辈,名唤泽儿,因着家中艰难,情愿出来做个小厮糊口度日,我已试了他数日,手脚倒也利索,况且又知道底细的,正好在小公子身边做个亲随。”
秦钟明知必是凤姐的示下旺儿才得如此周济自家的,再想起东府里自从姐姐去了便再不来往的薄情寡义,还有宝玉也是只说了几句亲热话就杳无音信,…几相对比,心里不由百感交集,道,“雪中送炭也不过如此了。大恩不言谢,日后必定要好好报答你老。”
旺儿笑道,“不怕和小公子明说,小的也是奉了二奶奶之命办事的。只是如今上头不许咱们管贵府的闲事,二奶奶也只能暗暗的行事。二奶奶说,这都是看在小公子先姐的面上,万不能看着府上有事袖手旁观。小公子也不必太过不安,我们二奶奶并不是那施恩图报的人,只求这小公子心里明白就好,别和宝二爷说出我们就是。”
秦钟苦笑道,“便是我要和他说,也见他也难得很。你老只管放心,我心里明白的,只说他们是我自己找回来的人就是。”
说着又给秦管事施了一礼,道,“有劳了。”秦管事忙躬身道“不敢”又道,“小的不过是个下人,爷有事只管吩咐便是。”
泽儿乖巧,不等他动作,先跪下磕头,道,“多谢爷肯收留小人,小的以后必定尽心竭力,好好侍候爷。”
秦钟见这两个人都知情识趣,心里倒也喜欢,又见泽儿虽说长得不是十分出色,可也算清秀悦目,带在身边并不逊色的,心里已经是十分肯了。
旺儿察言辨色,笑道,“还有一件事要和小公子说一声,他俩的月钱银子都是我们二奶奶发给的,不必走贵府的账目,还望小公子不要见外才是。”
这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呢。秦钟本就操心他父亲手里只留下了几千两银子,唯恐后手不接,如今有免费的仆人使唤,心中自然更加悦意,口里忙道,“这如何使得。”
旺儿笑道,“我们二奶奶的为人向来是不虚套的,小公子不必挂心就是。说起来不知令尊大人今日可好些了呢。”
秦钟见问,叹了口气,道,“昨日高大夫又来瞧过了,说父亲郁结于心,只怕不大好,我苦苦求了,他说若是能熬过年去,只怕还有转机,若是不能,”说着垂下头去。
旺儿早知秦业是熬不过年去的,只是口中依旧说些宽心话宽慰秦钟,末了道,“小公子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打发泽儿寻我去。只是还须谨慎些,别叫府里那些人察觉了才是。我们那边终究还是老爷太太当家的,若是弄出风声来,二奶奶也难说话的。”
秦钟也知他说的是实情,忙道,“我理会的。”又要请旺儿吃茶。旺儿哪里吃得惯别人家的茶水,只笑说了几个不用费事,便告辞了。
第61章()
果然秦业到底没能熬过年去。
腊月二十八上,凤姐正在屋里和平儿商议着如何操办除夕家宴,外头旺儿媳妇进来,小声回道,“回二奶奶,秦老爷刚刚没了。”
因着早知端倪,凤姐倒也不十分吃惊,只道,“你教旺儿告诉那秦管事和泽儿,好生帮着小秦相公用心料理。……可给东府送信了么。”
旺儿媳妇道,“人一没了他们就给东府报信了。只是泽儿回来说,东府里珍大爷和小蓉大爷年下正忙,没空过来,只封了五十两银子给他拿回去了。倒教小秦相公又哭了一场。”
凤姐笑道,“这才是珍大爷的做派呢。横竖儿媳妇也死了,再和他家往来又无甚么好处,自然就不肯出头了。”
旺儿媳妇也笑了,道,“可不是奶奶说的这话。论理,好歹也是做过亲家的,如今死了,连门都不到了,叫人看着也真是寒心。”
平儿也道,“素日里随手赏人都是几十两的出去,如今赶上这样的事,倒只拿出五十两来,也不怕外人笑话。”
凤姐冷笑道,“如今秦家只剩下个半大小子顶着门户,哪里有咱们宁国府赫赫扬扬,外头谁敢笑话半个字。纵是有,也不过背地里嚼舌头罢了。就是咱们这边,外头嚼舌的只怕也不少,又能把咱们怎么样呢。”
平儿忙道,“奶奶说的很是。”
凤姐想了想,吩咐平儿去取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交给旺儿家的,道,“你回去交给旺儿,教他送给秦钟,就说我不好出头,只略表个心意罢。”
旺儿家的笑道,“奶奶果然行事比别人大方。”一边躬身退出去了。
平儿笑道,“奶奶这是要和珍大爷打擂台么。”
凤姐笑道,“这个又不能明着给,打什么擂台。不过是教那姓秦的小子越发感激咱们罢了。”一边向门外唤了小琴进来,笑道,“你这个做妹子的,该去瞧瞧你哥哥了。”
小琴一愣,马上会意过来,笑道,“但凭奶奶吩咐。”
凤姐道,“你去告诉他,过两日薛家的小爷必定会去吊唁,那时只要想法子给薛大爷留个机会,令他能和秦钟独处一刻就好,只不要叫他得了手。你和他说这事关系重大,别走漏了一点风声。”
小琴道,“奴婢明白。”
凤姐笑道,“我知道你是最伶俐的,这就去罢。“
小琴出去以后,平儿不解,道,“奶奶怎知薛大爷必定会去?”
凤姐淡淡道,“薛大爷这些时日早看够了香菱,成日里在外头游荡也没个可心的人,忽然有人告诉他秦家的小公子俊俏风流,且又是同道中人,你猜他会不会趁此机会瞧瞧去呢。”
说的平儿笑了,道,“果真如此,依着薛大爷的脾气,必定是要去的了。听奶奶的意思,这话只怕已经传出去了罢。”
凤姐笑道,“我前几日已经和旺儿说了,只要秦老爷这事出来,他就想个法子装作在街上偶遇薛大傻子,务必把闲话扯到秦钟小爷如花似玉的模样上,不怕那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