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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自成亲以来也没得过媳妇几句夸奖,忽然被夸了两句,喜得骨头都轻了 ,忙不迭的拖着凤姐就要上炕。
凤姐忽的想起一事,按住他手,说道,“夜还长着呢,二爷且别急,我还有件事要和二爷说说。”
但凡男人到了这个时候大都是有求必应的,贾琏更不能免俗,因此之前凤姐最爱在这时候挑些扎手的事儿出来说,哄得贾琏都应了,过后心里后悔,嘴上也说不出来。
这会见凤姐又来这一出,贾琏不免心下不快,松了手坐起来,心里想着原来凤姐这半天的做小伏低都不过为了这时候,脸上就有些不好看,说,“又有什么事儿?”
凤姐也知道自己屡有前科,怪不得他不快,也不辩解,只是抿嘴一笑,伸手替他整理好压皱了的袍子,又理了理自己的鬓发,方朝门外喊,“平儿进来。”
平儿正守在门口,估摸着他们两口子该睡下了,忽然听见叫,赶紧打帘子进来,小心笑着道,“奶奶有什么事?”
凤姐上下打量她几眼,又扭头看眼贾琏,方道,“二爷,当日是我做主把平儿给了你做房里人,也是我思虑不周,既然有了这档子事,就该摆碟子请客,弄得明堂正道的。现在这么混着,也没个名分,上下一通混叫个平姑娘,可是我没理,久后也怕你们抱怨。明儿个我过去给咱们太太请安就顺便提这事,给咱们平儿抬个姨娘的名分,以后也算半个主子,跟在我身边管个事起来,底气也足些。二爷看好不好呢?”
贾琏已经听呆了,几乎不相信这是自己的醋坛子老婆说出来的话。
平儿羞得脸面飞红,心里又有些不信,只恐是凤姐试探,忙不迭的跪下,说,“奶奶这是说的哪里话,奶奶素日待奴婢的恩情,奴婢粉身碎骨都难报了,奴婢要是有痴心妄想的念头,就叫奴婢死一万次。”
凤姐微微笑着走过去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说,“你素日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不会做长远计,有什么事都是现清白处置。今儿我说这一番话,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且不必慌,就是抬了姨娘,我也一刻离不得你,你要分出去另住我也不答应的。明儿我就带着你过去给咱们太太请安,你只要看我眼色就得了。”
平儿心里稍安,脸上仍是绯红,心里怦怦的,暗暗纳闷自己这主子今天是犯了哪门子邪,只是看凤姐说的入情入理,似乎也不是厌恶自己的意思,勉强点点头,又偷看一眼贾琏。
贾琏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只是脸上有些讪讪的,笑着看着凤姐,说,“既然你都有主意了,又何必问我。”
凤姐正色道,“二爷是一家之主,这样的大事不和二爷商量,我哪能擅自做主呢?既然二爷也没别的意思,那这事儿就定下来了,明儿我自会去和太太说。”
平儿这会儿真是头也抬不起来了,福了一福,扭身跑了出去。
贾琏倒也不当回事,反正平儿已经到手的,抬不抬与他无碍,只是纳罕凤姐忽然如此大度,因看着凤姐笑道,“二奶奶今日可是换了一副脾气,为夫都有些不认得你了。”
他这是玩笑话,凤姐心下却一动,暗想今日话说的有些多了。俗话说反常即妖,自己可不能一下子太过反常,免得被有心人察觉出来,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故作不快的皱皱眉,说道,“二爷还不知道么?二爷房里连个正经的姨娘都没有,阖府里都说我度量狭窄容不下人,平儿好歹跟了我多年,不抬举他还抬举谁呢?”
贾琏听这话有股醋意,心里反倒舒坦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心也难揣测。又巴望家里的老婆大度,又不悦意老婆心里不装着自己。
凤姐这么说了,贾琏也就笑了,说,“那是自然的,我的琏二奶奶行事,谁能挑出错来。”说着伸手放倒了凤姐,因为这一夜心里格外舒畅,**之间也偏多几分温柔小意,一夜无话。
第4章()
贾琏一贯早起,因为昨夜贪欢,第二天清早就起得迟了。正要起的功夫,果然就有王夫人打发房里丫鬟彩霞过来叫凤姐,说有事商量。
凤姐心下雪亮必是薛家之事,便答应着叫彩霞先回去了,自己起来不慌不忙梳洗,又叮嘱贾琏记得昨夜之语,才往王夫人那边去了。
昨夜贾政宿在赵姨娘处,因此王夫人侵早方见到书信得知此事,同时胞兄王子腾的书信也到了,因知凤姐识字不多,便命探春念了给凤姐听。
凤姐心里有数,面上偏装出着急模样,虽见黛玉等众姐妹过来给王夫人请安,也只说了几句淡话。
看他姐妹们出去往李纨那边去了,才和王夫人说,“应天府新到的府尹是贾雨村,他的官儿我听说还是老爷替他谋的,姑妈大不必着急,况且我听叔父这信里的意思,这事儿大可转圜,所以信里才说想叫薛家表哥一家上京来。”
王夫人最喜凤姐私下叫自己姑妈,脸色就缓了一缓,说,“即这样,你回去叫琏儿按照老爷的意思去办,撕掳干净了,你小姑母他们也好安安心心的上京。蟠儿她妹妹也要入京待选贵人侍读,到时候就叫他们住在咱们家,亲戚间相互也有个照应。”
凤姐早知道因为薛蟠一事,宝钗待选资格势必要被剔除,但此刻且不必提,因此口里答应了,抽身出来先去给贾母请安。
要说后院里谁的大腿最粗,当然还是贾母这位老祖宗。
自己前世也是这么想着,因此处处在老太太跟前抓乖卖好,确实也得了老人家的欢心,风光了那么些年。可那又如何?
宝玉是她的嫡亲孙子,难道贾琏就不是?算起来,贾琏才是正经的长房长孙,虽说是没有衔玉而诞,论起模样气度也不见得比宝玉差多少,况且还领着管家的一份苦差事,常年里为这贾府四处奔波。
饶是这样,在老太太心中,贾琏只怕连宝玉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呢。别的不说,宝玉每回挨打,老太太总是急火火的跳出来拦着,完事还要痛骂小儿子贾政一顿;贾琏这些年也没少挨他老子的揍,可没听说老祖母也替他求过情。
后来自己放利子钱的事发,贾琏又翻出尤二姐的事,几下夹攻要休了自己,老太太是家里排名第一位的老祖宗,那时候说句话,必能力挽狂澜的,可是老祖宗那时候居然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自己一败涂地了!
平时这般那般的疼爱,原来也不过都是镜花水月而已。自己这个孙子媳妇,有才干会说话,老太太自然是喜欢的,可是要换个别样的,她也未必就不喜欢。反正贾琏这个孙子本来就不亲,何况孙子媳妇。
虽说如此,当下老祖宗在府里还是如日中天的权威,况且凤姐是重活一回的,知道老太太身子骨硬朗得很,且还能再活十来年呢,这会子照旧还得抱住老太太的大粗腿子。
凤姐打点精神伺候老太太吃了早饭,接着回自己房里换了衣裳,又命平儿也换了衣裳,带上昨晚自己备好的东西,领着一众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往邢夫人处来。
凤姐昨夜俯就贾琏,本有些累,偏又只是睡不着。再世为人,千头万绪,无数大事小事要去处置清理,其中要紧的就是要拉拢婆婆刑氏。
刑氏虽说是续弦,出身不够高贵,性子也不讨喜,可名分上毕竟是自己的婆婆,贾琏的母亲。说到哪里也没有捧着二太太,疏远自己婆婆的道理。
邢夫人待自己不亲近,起因也是因为自己仗着一百二十八台嫁妆,在她跟前显摆的缘故。邢夫人出身不高,当初嫁妆也不算丰厚,自己这个媳妇出身压了她一头,她自然不悦意。
何况邢夫人本身性子就左,看着儿子媳妇不住在大房反住在二房,成天在二房跟前奉承,一来二去婆媳就更不亲近了。
邢夫人用过早饭正喝茶的功夫,外面婆子通报琏二奶奶来请安了。
邢夫人鼻子里哼一声,心说又来虚应故事,打个转就回去了。因此面上也不甚热络,看凤姐进来请安,淡淡叫起来了,说,“我也知道你们忙,忙不过来就不用过来请安了,省的每天来回的跑。”
这话说得有点刺耳,换做以前凤姐必定要不软不硬回一句,今日只装听不出意思,反笑道,“太太说笑话了,想是嫌我来晚了,都怪媳妇贪睡起得晚了,明儿一定早早起来给您老人家请安。”说着叫平儿。
邢夫人这才看见平儿手上还捧了个匣子,不由心上动了一动。
凤姐接过匣子亲自打开,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