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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忙低头道,“奴婢明白。”
凤姐道,“当日你们平姨娘也是我的陪嫁丫头,如今我待她如何,你也是瞧见了的。二姑娘的性子比我自然更好些,你若是懂得守住自己的本分,自然日后也有一份前程。只是这个前程须得是二姑娘给你的,却不是你自己伸手拿的,你可明白?”
晴雯听她提到平姨娘,心里一凛,忙跪下道,“奴婢明白。奴婢必定记得二奶奶的教导。”
凤姐笑道,“你是个最聪明的孩子,我也不过是白说一句罢了。”
说着命平儿将一个水红底梅鹊纹库缎的包袱递给她,笑道,“ 这里头有几套时新样式的新衣裳,你跟着姑娘嫁过去,总不能丢了咱们贾府的脸面,留着日后慢慢穿罢。”
晴雯忙又磕头,见凤姐不再说话,才抱了包袱退出去,待回了自己屋子悄悄打开,里头不但有几套衣裳裙子,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檀木匣子,里头装了两根金簪子,两根玉簪子,都是时新式样,价值不菲的,忙悄悄的收了起来。
第140章()
阖府都知晓邢夫人并凤姐替迎春预备了十分丰厚的嫁妆排场;探春自然也有所耳闻 。 如今她早已瞧得清楚明白;大房是真心实意的替迎春打算;只怕她在男家受了委屈。可怜自己没有那样的嫡母和嫂子,只有抱紧老太太的大腿才是正途。
故此越发勤谨的晨昏定省,每日都是第一个等在老太太房门外头请安的人。
贾母也十分喜爱这个聪敏孝顺的孙女,只和凤姐笑道;“如今你们都成日里忙;亏得三丫头时常的过来和我说说话。”
邢夫人方才有些不适;已然先告退回去了。凤姐见跟前只有自己和平儿并鸳鸯,便笑道,“三妹妹一向是懂事孝顺的;到底是老祖宗会□□人,几个姑娘都□□的水葱一般 。”
探春便笑着撒娇道;“凤姐姐一贯就爱拿着我们几个取笑,老祖宗可要好生说她。”
凤姐笑道,“我正想着替你做生日呢,你若是不领情也就罢了。”又向贾母道,“过两日便是三妹妹的生日。算起来也是及笄之年,我想着倒要好生热闹一天才是。”
贾母也记了起来,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几日事多混忘了,亏得你提起来。” 一面向鸳鸯道,“去取二十两银子出来给平姨娘,当是三丫头的生日花费 。”
鸳鸯依言进去娶了一包银子出来。平儿不敢就接,只看着凤姐。
凤姐笑道,“老祖宗也太小瞧我了。如今三妹妹在这边住着,便和这边的姑娘都是一样的,我既说了给她做生日,自然该是我料理便罢了。如今老祖宗拿出这些银子,倒像是我存心要勒掯你老人家一般,这个万不能拿的。”
这话说的贴心贴意的,贾母便也笑了,道,“这钱是赏给你操心劳碌的,有甚么不敢收的。再有明日是初二,我要进宫去见娘娘,你吩咐他们先备好车马。”
凤姐便起身应了,又说了几句话便带了平儿告退回去。先打发人去预备明日老太太进宫的车马轿子,又命传旺儿家的进来。
不想旺儿家的并不在家,半日才匆匆赶了过来,进门忙跪下磕头请罪。
凤姐笑道,“谁家里没个别的事儿,不过是来迟了半日,我竟能打你板子的不成,赶紧起来罢。”
旺儿家的并不起身,依旧跪着道,“回二奶奶,方才庄子上来了信儿,赖家那个小子昨儿夜里死了。”
她说的自然是赖尚荣。凤姐并不在意,道,“死了便死了。如何死的。”
旺儿家的垂着头,低声道,“都怪小的那个儿子多事,偏要去招惹他,结果那厮忽然又发了狂,伤了两个庄丁,又自己跳进荷花池子死了。”
赖尚荣原想着装疯卖傻逃出命来再作打算,谁知虽说自己疯了,庄子上的人依旧被看管的十分严密,竟一丝可钻的缝隙也无 。
偏又有个旺儿之子,因旺儿不许他出去鬼混,每日只得在庄子里找人消遣。原先赖尚荣风光之时,哪里瞧得上这样的人物,自然对他多有怠慢,如今落在他手里,说不得吃尽了苦头。 且每日里衣食不周三餐不继,竟真的有些神思恍惚起来,只恨自己当日没有和父兄一同赴死。
这日旺儿之子吃的微醺,又拿了一碗狗食过来命人喂他,赖尚荣只觉得忍无可忍,便拿起那饭钵来砸破了那两个庄丁的头 。他狂性大发之下,两个人居然没按住,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他跳进荷花池,待捞上来已然死透了。
虽说赖尚荣原就是应死之人,可是此时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引起,旺儿家的终究觉得有些忐忑,只跪着不敢起来。
凤姐却想着前世赖尚荣选官之后来贾府请安之时,身上穿着簇新的官袍,何等威风体面,偏生后来和他父亲一样吃里扒外卖主求荣 。
想了半日回过神来,见旺儿家的犹在地上跪着,便命平儿扶起她来,笑道,“不过是个疯子,死了也就罢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买口棺材拖出去埋了便是。我听说旺儿下了大力气管教你俩那儿子,只怕他在外头惹事,故而不许他出庄子去。小孩子家的闷的久了,也难免生事,我记得你那小子岁数也不小了,不如早些替他寻一房媳妇罢。”
旺儿家的见凤姐并不责怪,反说出这些话来,忙趁机道,“二奶奶不提我也不敢说的。他过年的时候回来给太太们请安,倒是瞧上了一个丫头,只是不好意思和二奶奶开口。 ”
平儿扶起她来,笑道,“嫂子未必也太谨慎了,这有什么说不得的。”
凤姐也淡淡笑道,“是哪个屋里的丫头?不妨说来听听。”心里却想着,若是相中了自己屋里这几个丫头,倒是不能遂了他家的心愿。
旺儿家的陪着笑道,“ 倒也不是别人,是太太屋里的秋桐。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家那小子偏生和她走了个对面,就惦记上了,还求着二奶奶帮着说和说和。”
自贾赦掌管了荣国府之后,成日和吕乃友一处商讨许多大事,以往那些贪欢好色的脾气倒是收敛了许多。邢夫人房里那些丫头虽说每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他跟前晃动,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且邢夫人有郑嬷嬷指点一二,越发有了些掌管内宅的手段,处置了一二个掐尖要强的丫头,剩下的那些自然也就安分了许多。
秋桐虽有几分姿色,怎奈如今贾赦压根不把这些丫鬟放在眼里,故而便只得低眉顺眼的跟在邢夫人身后殷勤服侍。况且她本就瞧不上年纪一大把的贾赦,倒是对风流倜傥的琏二爷颇有些动心,每每的趁着贾琏过来请安议事之时暗送秋波。
却不知如今这府里处处都是凤姐的眼线心腹,早有人悄悄的去禀告凤姐知道。
如今尤二姐早已嫁了张华,再没可能进到贾琏的后院,秋桐对凤姐而言自然也就无甚用处。何况她又胆敢觊觎贾琏,凤姐早就盘算着寻个合适的时机将她遣发出去,永绝后患。
不想瞌睡遇上送枕头,旺儿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竟瞧上了那小蹄子,倒省了自己多费心思手脚。想着笑道,“ 这是什么大事,也值得遮遮掩掩的说不出口。只是那丫头心气颇高,只怕不是个好拿捏的,你这做婆婆的可能降服的住?”
旺儿家的听这话便放了心,忙陪笑道,“凭她有多大的本事,横竖成了亲便叫他们在庄子里头住着,等闲不许出来,到时慢慢管教也不迟的。”
她和旺儿如今在荣国府也是手眼通天的人家,秋桐是个甚么东西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故此凤姐说出这话来,旺儿家的便知是向着自己的,倒也感念主子肯提拨。只是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不过是个仗着三分姿色就妄想着攀高往上的丫头 ,待儿子成了亲,若是还不安分,自己夫妻这些年也是处置过不少下人的,自然有的是法子料理她 。
凤姐见她执意,大约也猜到了五六分,便笑道,“那你且回去听信,终究是老爷太太的丫头,等我先和太太提一提再说罢。再有今日叫你来不为别事,后日便是三姑娘的生日,命他们好生整治几桌酒菜出来,梨香院那帮小戏子也命她们预备好。我要请了二太太过来好生乐一日,别给我丢了脸面。”
旺儿家的忙应了,趁便心满意足的告退出去了。
平儿也知秋桐素日里时常在贾琏跟前卖弄风情,心里早就恨得牙根痒痒。如今凤姐和贾琏鸾凤和鸣,她能分到的宠爱本就所剩无几,岂能容忍再来一个姨娘。
只是凤姐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