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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没得叫他们小瞧了你。按说你这岁数也不算十分小了,心里也该有个算计,成天家那么野马一般乱跑,也不是事儿。”又叫小月去拿一些果子给他吃。贾环这才慢慢不抖了。
说了会儿话,凤姐觉得差不多了,就教小月送贾环回去。
赵姨娘那边早有好事的婆子去通风报信,说是凤姐好一顿责骂贾环,贾环怕是受了大气云云,正急得赵姨娘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又不敢去凤姐那边讨信儿,一看贾环云淡风轻的回来了,倒吃了一惊,上来前后左右的看了一遍,也没见什么异常,问道,“琏二奶奶没难为你不成?怎么我听说叫你过去狠狠骂了你呢?”
贾环摇头,道,“姨娘以后少听那些婆子瞎说。没有的事。二嫂子只是和我说几句闲话。”
因为在路上小月叽叽喳喳的说了许多话,贾环听得有了心事,也就不再多说,只回自己屋子躺着想事情去了。
赵姨娘见他闷闷的,以为还是在凤姐那里受了委屈又不敢说,忙把人都打发出去,自己进去接着细问。
贾环看身边没人了,这才小声的把今天凤姐说的话说了出来,又说,“母亲听说了没有,宝玉领着东府里蓉大奶奶的兄弟去家塾里上学去了,连大嫂子那边的兰儿都去了,单单没人知会我们。”
这话是路上小月有意无意的露出来的,贾环听在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自己比贾兰还大呢,去家塾念书怎么就没人叫自己也去呢。……虽说上学不是好差事,可是作为庶子,不能继承家业,只有靠科举日后才兴许有一条出路。不让自己早早念书,这明显是要断自己的生路啊。
赵姨娘虽然二,但是不傻,马上就明白了儿子没说出来的意思,立刻就把凤姐的事儿撇到脑后去了,不觉伤心起来,抱着贾环哭道,“都是我没本事,叫你落在人后面了。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想法子去。”
晚上贾政过来赵姨娘房中的时候,赵姨娘先是使出浑身解数伺候的贾政通身舒泰,待贾政心满意足的时候,就提起贾环上学的这个话头来。
果然贾政并不在意,只说道,“只叫环儿和兰儿一起去就是了。也叫他多照看着他侄子一些。”他也知道宝玉瞧不起贾环,也不提宝玉。赵姨娘喜不自胜,忙答应了,加倍殷勤小心起来。
过了两日,赵姨娘果然给贾环收拾停当,同贾那天金钏儿失手打破了王夫人房里的一套茶具,被罚跪了许久。
凤姐听闻了,同平儿对视一笑,心照不宣罢了。她起意叫贾环也去家塾念书,本来也不算存了十分的好心,须知宝玉和秦钟那些鬼鬼祟祟的勾当,在这边是不敢的,在家塾里天高皇帝远,必定就有些忘形。
贾环虽说还小,可和宝玉向来也是不对付的,这些事儿一准要回来告诉赵姨娘,再有赵姨娘吹吹贾政的耳边风,宝玉少不得多挨几回板子,到时候太太和老太太再加上贾政和赵姨娘,一家子必定要闹得不可开交,不知又要闹出多少笑话。
若说凤姐,本性也不是什么良善人,每回想到自己那好姑妈好姑父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恨不得食肉寝皮,只是现在时候还早,一刀杀了还叫他们落得痛快,且慢慢一针一线的磋磨着再说。
果然没过多少时日,就听说宝玉闹了家塾。虽然事情被贾瑞和李贵压了下来,可是架不住凤姐这边耳目灵通,早就知道了个详细,原来贾璜那媳妇也不是省事的,去了东府没有下文,又借着来凤姐这里请安的功夫,一边叹息他嫂子命苦,一边就都告诉了凤姐。
凤姐知道越是这样过的半穷不富的人越是好面子,于是真诚真挚的抚慰了她几句,临走又送了她两匹缎子,说是“给你那可怜的侄儿做两件衣裳穿穿,就当我替宝玉给他赔不是了,可别告诉是我给的,省的又出来些莫须有的闲话。”弄得那璜大奶奶倒有些不好意思,千恩万谢的去了。
见她去了,平儿抿嘴笑道,“奶奶如今倒是会和稀泥了。”凤姐笑道,“谁知道哪块云彩会打雷下雨呢,多栽些花少种些刺总是好的。”一边又说道,“方才你听她说,东府里小蓉媳妇仿佛不大好,你叫厨房里做点她爱吃的东西替我送过去,就说我身上也不大好,就不过去了,叫她好好养着吧。”
平儿答应了,自去办理。
这边凤姐靠着一个锁子锦靠背,欲待歇一会,怎奈一时心里无数念头划过,只是睡不着。
秦可卿注定是活不过明年冬天去的。就算张友士妙手回春,也不能改变她的命数。不说东府里这样那样的龌龊不堪,,只她自己那不能言说的尴尬身份,在大局已定的当下,也唯有一死而已。可惜了那样一个妩媚风流的人品,也是个不得善终的结局。只是自己是没有法子救她的,况且也没打算插手去干逆天的事情,也只能像前世那样对她加倍好些,外面看着一团和气就罢了。
记得上一回秦可卿还没死的功夫,苏州就有书信来,说是林姑父病重,算算日子,就在明年快入冬的时候。只是林姑父病的蹊跷,殁的也蹊跷,上一世自己就有所怀疑,只是他那时一死贾家捞了无限好处,也就无暇分心去追究此事,现在想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第18章()
林姑父被点了巡盐御史之前,也曾携着黛玉的母亲贾敏回府探过亲,那时自己刚嫁给贾琏时日不久,也曾厮见过的。
记得林姑父那模样气度都是第一等的,虽说一看就是文人风骨,可也一点没透出英年早逝的迹象的。怎会到了扬州不过三五年的功夫就病重致死呢?即便是因着嫡妻早逝心若死灰,也不至于伤心到非要跟着一起去死的地步。天下老婆死了的男人多着呢,也没听说还有哪个给老婆殉情守节的。
自己那公公不就是。听说贾琏的亲娘死了没几日,老太太就安排着给他续娶了现在的婆婆刑氏,从来都是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只是自己那公公贾赦好歹也是身上有世袭的人,就算是续弦,也不至于找个刑家那样的门第,况且邢夫人的模样性格也都乏善可陈,真不知道老太太当年怎么想的……,也是的,若是大儿子续娶过来的填房人品家世都能压二房一头,怎么又能轮到王夫人管家呢。老太太那心真是都偏到胳肢窝里头去了。
只是林姑父这一节,思来想去,莫不是这里面有谁动了手脚。只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实在无从捉摸,自己有心要未雨绸缪,都不知何处下手。
只是他若是死了,就会撇下黛玉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无论自己怎么精心照管,也不济事 。何况上面还有一个老太太两个太太压着,大事自己是不能做主的,加上现如今黛玉摆明了不待见宝玉,太太又怎能容许她带着林家剩下的那么一大笔嫁妆嫁出去呢?
只怕黛玉这回性命之忧来的更早,俗话说,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自己就算千手观音,也难能照看的面面俱到,这事大大不妥。……凤姐只怕黛玉若是出了事,只怕外头自有人出头来寻贾府的晦气。大厦倾倒之时,覆巢之下还能有完卵么?
虽说别人的死活且懒得操心,可还有大姐尚在襁褓呢。眼下自己府内外运筹那些事都是才见眉目的,后路都没有铺好的当口,万不能叫自家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思前想后,一时也想不出好主意来,只能有事无事提点着黛玉,叫她写信的时候专意多嘱咐她父亲保重身子,将来女儿才有指望。巴望着林姑父能见经识经,熬过那场劫数。好在时候还早,只怕还赶得上。
过了几日赶上贾敬的生日。东府里头两天就给这边诸人都下了帖子,贾敬虽然是个白身,那也是贾珍的亲爹,辈分和贾政贾赦是一样的,况且贾珍如今还是族长,因此大家都说好了一起去贺寿。只有贾母头天晚上贪嘴多吃了几口桃子吃坏了肚子,就懒怠去了,只叫凤姐替她捎些烂软的吃食回来。
凤姐应了,跟了邢夫人和王夫人过来东府这边,凑在一起说了些闲话。看见尤氏谈笑自若,倒也佩服她粉饰太平的本事。得知贾敬还是不愿回府沾染俗气,诸人就都乐了,悠然自得的吃了饭,然后就要去看戏。
凤姐因和王夫人说要去看看秦氏,宝玉和贾蓉跟着,一起先过秦氏这边来。
看秦氏明显比之前大瘦了,凤姐深知她病根在心,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捡着不相干的话说了几句,甩眼见宝玉倒不出声的哭了一脸泪水,心里很不以为然:这小子也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