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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规矩,识大体,不居功自傲。王夫人有些满意的又看了看她,道,“ 先前并不曾见你在宝玉屋里伺候的,是新来的么。”
小翠恭恭敬敬的道,“奴婢是去年拨在二爷屋里洒扫的,后来晴雯姐姐瞧着我手脚还算麻利,便教我在屋里跟着伺候二爷了。”因着知道王夫人对袭人深恶痛绝,故此并不提袭人二字。
王夫人便看一眼晴雯,道,“就她这样慌慌张张的,也配贴身伺候么。往后你就替了她,在宝玉跟前伺候罢。”
小翠吃一惊,忙跪下连说不敢。王夫人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说着转身出去。
小翠见王夫人走远了,便赶忙上前搀起晴雯来,小声道,“姐姐别哭,赶紧想个法子才是。太太一向是慈善的,姐姐不如求求老太太帮着说句话,太太想必还是肯听的。”
晴雯也知方才之事亏得小翠机灵,若是真的烫了王夫人,只怕便不只是退回荣庆堂那么好说话了。 听小翠说的有理,便擦了擦泪,道,“你在这里守着二爷,我出去一趟。小心些不要乱跑,你麝月姐姐一会便回来了的。”
说着匆匆出门去了。小翠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了,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细心地把里头的粉末都下在了宝玉的药碗里。然后把那张纸揉做一团,递在熬药的火上烧的干干净净。
回身见宝玉依旧闭着眼睡着,不觉冷笑了一声,低低的道,“二爷放心,我定不会害死你的。若是你这么容易就死了,怎么对得起我那枉死的姐姐。 ”
这时麝月从外头进来,见她一个人站在床前,便问道,“你晴雯姐姐呢?”
小翠忙道,“晴雯姐姐方才说有些急事出去了。说这药已经晾好了,待姐姐回来便可以喂给宝二爷了。”
麝月走上前来摸了摸药碗,果然晾的差不多了,便道,“去唤醒二爷,咱们喂他吃药罢。”
小翠应了一声,上前轻轻推醒了宝玉,柔声道;“二爷醒醒,该吃药了。吃了药这伤才能好得快些。”
因着这回宝玉被打的起不来,贾府参加童子试的就只剩下了贾环,贾琮和贾兰三个,外头那些旁支的也有几个孩子一同赴考,不能一一记到。
贾赦十分看重儿子这回赴考,早早便起来拖着儿子的手嘱咐了许多话。那边贾政也不甘示弱,也是揪着贾环训了半日。贾兰是孙子辈的,只乖乖的跟在贾环身后。
吕乃友提前便和贾赦贾政漏了些口风,说这三个孩子都是有些慧根 ,院试应当都不在话下。故而两位老爷都颇有些得意,只在家里坐等。
谁知贾兰竟连县试 都未过得去。消息传回来,贾赦倒也罢了,贾政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亏得贾环过了,总算有些安慰。
贾兰素日在学里也是十分刻苦,这回初战便折戟沉沙,自己也是十分懊丧,只差没有哭出来。贾环素日和他还算有些交情,便安慰了几句,见他不应声,自己熬了这两日也觉疲累不堪,也便罢了。
只贾赦听说琮儿过了,十分喜悦,立刻命邢夫人预备了一桌酒席,要给儿子接风洗尘。贾琮倒有些羞赧,道,“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待都过了,再给儿子洗尘也不迟的。”
贾赦笑道,“那时自然要更隆重些。如今就当一家人一道吃个饭罢了,把你哥哥嫂子也请出来,也教他们跟着乐乐。”
说着命人去请凤姐和贾琏。贾琏正在屋里和凤姐抱怨,道,“你动动嘴皮子,却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心思。为着不教人家知道是我做下的事,这里头也不知道转了多少折弯。”
凤姐笑道,“我的好二爷,横竖事儿也办成了,我只领情便是。你再抱怨,莫不是想教人都知道么。”
贾琏便闭了嘴。半日才低声道,“为何定要兰儿不得出头?大嫂子素日与咱们也没甚么仇怨的。”
当日他们娘俩明知道巧姐要被发卖却冷眼旁观,这个仇怨凤姐记得可是清楚明白,早就反复算计过,这一回必定要釜底抽薪,务必不能教贾兰再有一分出息。见贾琏问起,只笑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大嫂子和二太太是一气的,既然宝玉都躺下了,兰儿自然也不必出头了。有个环儿替她们挣些体面也就罢了。”
这时外头来人请二爷和二奶奶过去荣禧堂一道用饭。凤姐便起身替贾琏理了理衣裳,笑道,“琮儿才是咱们自家人,别人又算的了甚么。倒是快过去罢。”
第95章()
且说一路过了府试和院试;榜单出来;贾家两位庶子都榜上有名。只是贾琮的名次靠前些,贾环的名次靠后了些。
这下子两位小爷都是名正言顺的秀才公了。消息传来,贾赦喜得无可无不可的;打赏了报喜的小厮一锭银子;连声命下头预备上等席面,只要 和吕乃友一醉方休。又命人去给贾母报喜。
贾母这几日正为了宝玉之病烦闷;听外头婆子喜孜孜的来报信说琮三爷和环三爷都榜上有名;脸上便舒展开了,笑道;“我就瞧着琮儿那孩子是个有出息的,果然没辜负我和他老子苦心栽培。鸳鸯把预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等琮儿过来的时候好给他。”
鸳鸯依言拿出几个匣子摆在桌子上。心里却有些好笑:老太太素日只肯栽培宝二爷;那里就轮上琮三爷的事。只是如今琮哥儿中了秀才,在老太太跟前越发得脸,眼瞧着就要把宝二爷比下去了。不由又想起了晴雯,暗想着小蹄子倒是有些造化的。
前些时日王夫人过来给贾母请安,趁便说起晴雯毛手毛脚的,不配在宝玉身边使唤,因着是老太太赏给宝玉的人,倒不敢随便打发了,只得过来讨老太太的示下云云。
贾母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便知王夫人是想要把晴雯退回自己房里,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晴雯当日是赖大家买的小丫头,赖嬷嬷喜她伶俐标志,便存了些心思,每回进来给贾母请安说话,都有意把她带在身边。
果然贾母见了几回十分喜爱,赖嬷嬷便趁势孝敬了贾母使唤。晴雯到了贾母房里,针线言谈都不落人后,虽说口角锋芒些,却也知道进退有度,因此贾母越发中意。后来见宝玉渐渐大了,便又把晴雯指给了宝玉屋里使唤,………自然也是存了些留给宝玉的意思。
谁知宝玉渐渐地长大了,倒是和袭人越发亲密起来。袭人虽说也是老太太身边出去的丫头,却不是十分得老太太欢心。………她那些伎俩哄别人倒罢了,要想哄得过老太太自然还欠些火候。 只是儿大尚且不由娘,何况是孙子,老太太又是个最有心机的人,自然更不肯为这样小事违拗孙子的意思。
不想袭人终究是靠不住的,还连累宝玉被他老子打了个臭死。老太太便想着留晴雯和麝月这两个心思纯净的在他跟前伺候也就罢了,谁知儿子媳妇偏又容不下 。
那日听晴雯来哭诉了,老太太心里便存了个疙瘩,今日又听王夫人提起,心里老大不快, 便淡淡的道,“既然这样,就教她去服侍琮小子去。琮小子如今日夜苦读,身边再添个大丫头也使得。”
王夫人原是想着把晴雯弄出去,只怕她在宝玉屋里重蹈了袭人的覆辙,熬坏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却不想老太太虽然应允了,转眼又要指给大房的贾琮 。
须知贾琮不过是庶子,素日又是不显山露水的,老太太如今单提起他来, 反教王夫人心里沉了一沉,勉强笑道,“这丫头原比别人淘气,也懒,又毛手毛脚的,只怕放在琮哥儿屋里服侍,也不大妥当的。”
贾母看她一眼,淡淡道,“她在我屋里那两年,言谈针线色色的都比旁人强些,原想着留给宝玉久后使唤,总比外头的知根知底些,谁知竟大差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教她去琮儿屋里服侍一阵,若是还不如人意,再打发出去不迟。”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王夫人自然能听出老太太话里未说出来的意思,不由暗暗掐了掐掌心,方能依旧笑道,“ 既这样,我这就回去命她收拾好了过来罢。”说着起身告辞而去。
果然过了半日 ,就见晴雯眼圈红红的被周瑞家的带过来了 。进来先规规矩矩的给贾母磕了头, 便又流下泪来。
贾母往日是最喜她伶俐巧嘴的,见她此刻这样,倒有些可怜她,便道,“不必哭了。如今琮儿那边倒是可以添人,待我和凤丫头提了,就把你拨过去罢。”
晴雯只当要被撵出去了,不想老太太还肯法外开恩,一时倒怔了半日,周瑞家的在后头轻轻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