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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冈一田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视秦淮。
然而。
秦淮只是有条不紊的问出了比试内容,紧接着提出要观察皿方罍。
似乎全程都在我行我素。
高冈一田面色也察觉到了。
这位年轻人好像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无视我?
高冈一田面色阴沉,低眉眯眼。
“你们长辈确定要让你跟我比拼吗?这可是你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机会,皿方罍将永远留在东瀛。
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当然,失败了也没关系。
我仿造的皿方罍可以让你们扛回中华,毕竟我的仿作,你们国内也没人能看出真假的。”
高冈一田戏非常多。
不过秦淮反正与高冈一田不在服务器。
“我要观察皿方罍。”
直接。
干脆。
没有太多感情。
高冈一田皱了皱眉,带着秦淮走进一间侧房。
“这就是你们的国宝……看看罢,以后就会禁止你们看了,我的仿品也不会再让你们带回国。我不喜欢无礼的人。”
高冈一田恼怒不已。
秦淮置若罔闻,说起来刚才飞机挣脱大地的束缚,冲天而起时,秦淮突然灵光一现。
对树木而言,它们向上生长是不是为了挣脱大地的束缚?
雕刻时,如果能把树木生前的不屈不挠,顽强刺向天空的韧性表现出来,会不会很有意思?
木料有生命。
故而木雕中的俏色巧雕应与玉雕中的俏色巧雕截然不同。
挣脱大地的束缚,是树木共有的品质罢!
想到这里,秦淮唇角勾起了笑意。
“秦先生……”
“秦先生!”
一行人跟着高冈一田往别墅深处走,走了几分钟,谢临风发现秦淮掉队了,遂折回来把秦淮从走神状态叫醒。
秦淮这才回神。
‘这位年轻人不会是害怕吧?’
谢临风心中前所未有的紧张,把秦淮的走神当做胆怯。
……
……
当高冈一田推开日式的推拉门,秦淮看到了放置在最中心的皿方罍。
“是真的皿方罍……”
谢临风先生鼻尖酸酸的,扭头擦了擦眼泪。
秦淮精神一震,只见皿方罍放在正中间。
器身上遍布云雷、兽面、夔龙、凤鸟等纹饰,在灯光下烨烨生辉、灿若云霞。
‘不愧是方罍之王。威风凛凛,宛如一位身披璀璨盔甲的古代将军!’
秦淮惊叹不已,蹲在皿方罍身旁,敛神观察。
炯炯有神的目光一一扫过繁复的纹路。
突然。
秦淮拿起双耳环,轻轻敲击器身。
“嗡!”
那一瞬间,秦淮仿佛跨过时间,眼里看的,耳中听的,尽是三千年前的影象。
一个小时后,秦淮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出门时,是商雅给他熨平衣服,他要好好保持整洁才对。
“秦先生稍等片刻,我给你拍详细的资料照片。你仿造时好参照。”
一位工作人员请缨。
“不必了,走罢。”
秦淮漫不经心的摆摆手,他已经记得清清楚楚。
“秦先生,只看一个小时吗?那么多繁复的花纹,能不能记住?”
“要不要稳妥起见呢?再多观察两天吧?秦先生……这可是国宝,而且是唯一的机会啊。”
谢临风先生近乎哀求,几位随行员工亦忧心忡忡。
“不必担忧。”
秦淮胸有成竹的摆了摆手,以示安抚。
他早已步入仿造神韵的境界。
欺骗的不仅仅是专家的眼睛,还有他们的直觉,欺骗他们几十年积累的经验!
在仿造上跟秦淮比,不是撞枪口吗?
秦淮要走,一行工作人员进退两难,最终只能跟着秦淮一同离开。
……
……
“秦先生你到底行不行?唉,高冈一田贬低你,轻视你!你都不反驳,刚才观察皿方罍也如此敷衍……”
有一位工作人员实在忍不住了。
如果秦淮真是青铜铸造师,而且有相应实力,应该受不了高冈一田的嚣张才对。
是不是秦淮实力不够,所以畏畏缩缩?
“懒得说啊。”
秦淮怂怂的回答道,他也有锐气,不过他的锐气不是脸红脖子粗的跟人打嘴炮。
而是胸开三尺,气雄万丈,志吞四海的创作作品。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说句实在话,秦先生,我怕你失利,很怕。”
谢临风先生一脸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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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节 吹毛求疵的仿造()
“我答应了须老先生一定把皿方带回中华,就不会食言。x23u更新最快”
秦淮突然露出微微的笑意。
“好好休息四天。”
“不,我晚上就帮秦先生在附近租好作坊!”
谢临风想尽可能帮秦淮省时间。
他对皿方有一股独特的情怀,迫切的希望皿方能回到中华故土。
皿方啊……
不辞千难万险跨越三千年历史,重现于世间,这简直是最大的浪漫!
但假若他们这一代人不做出足够的努力,导致皿方在如今的繁荣盛世都无法归国,只能让国宝远隔重洋翘首以盼的话,那是多么刺痛人心的事情?
想到这里,谢临风先生眼里噙着泪水。
“我痛恨一百年前那个羸弱的国家!
也欣喜眼下日渐强盛的国家有机会把国宝迎接回来。
对于外国人来说,他们只是钟爱文物的种种纹饰、铭文,无非夸赞两句中国的青铜技艺多么登峰造极。
可对于中华家的人而言,这每一个字、每一个线条中蕴含的故事,都是在告诉我们后人
祖先曾经崇拜什么!
信仰什么!
靠什么活着!
这些对中国人很重要!
所以,我谢临风宁愿少活二十年,也想迎它回家!”
谢临风先生一向挺直的腰杆缓缓弓起,九十度朝秦淮鞠躬。
“须老先生请秦先生过来,一定是有不小把握的,尽管这样,我还是会很担心,恳求秦先生竭尽全力!为后世子孙计。”
听得谢先生一番语重心长掏心窝的话,随行人员鼻尖都有些酸涩,眼中不知何时竟然溢出了热泪。
赤子之心,拳拳至此!
“如你所愿,但事**速则不达不是吗?”
秦淮拍拍谢先生的肩膀。走进房内,他不是不着急,他只是必须沉着冷静。因为接下来的仿造,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将是秦淮最欺世的一次仿造。
走进房内,秦淮简单洗漱,然后拿起手机,商雅已经发了几条短信了。
这个晚上,秦淮一边和商雅有一句没一句的煲电话粥,一边在图纸上画一些设计图。
商雅不在身边口花花,却也蛮不习惯的。
……
……
第二天。
秦淮进入作坊,黄蜡、铸模泥、铜块、锡、耐高温材料等都准备齐全了。
但凡秦淮要用到的材料一应俱全。
可见谢临风先生真是把这件事关心到每一个细节了。
秦淮颔首,坐在工作椅上闭目回想,皿方的细节都浮现在脑海。
秦淮对青铜器的解析都是专业的。
所谓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
秦淮解析的时候,皿方已经不是一个整体的皿方了。
而是上百块经过处理的、有规律的碎片。
秦淮用纸巾把手指擦得干干净净。方才拿起雕刻刀开始剥刻。
画风渐转。
只见秦淮的五官都写满了认真之色。
一刀一锉,一笔一线,身在其中,全神贯注。
蜡是黄灿灿的颜色,不过在秦淮刀尖下,变成了琥珀般清澈透明的颜色,一丝丝的落在桌面。
随行工作人员在一旁观看,看到秦淮的动作,顿感清凉入定,燥意全无。
太赏心悦目了!
此刻的秦淮,不着一丝人间烟火气。
时而如春风,时而如夏雨,时而如群山万重,时而如芳草天涯,明明是简单的雕刻,但却似乎包容万象。
宛如一场雅俗共赏的艺术表演。
让人想起庄子在养生中的一篇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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