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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般形容,林珏脑中轰鸣一声,登时身子一软,青松青桐一左一右搀住林珏,避免了他直接摔到地上。林珏不过是一时不防,此时已是缓过神来,忙问林成究竟如何了。
林成虽哽咽话语却清晰:“老爷在街上遇到刺客,胸口中了一刀,因离着咱家一处铺子近,便直接抬了过去。已请了大夫,如今还不知如何呢。”
林珏心内大恸,握紧了拳头,咬牙道:“青松去备马车请师父一同过去,青桐去内院知会方嬷嬷一声,叫她缓缓再说与妹妹,记得,一定要缓缓告诉妹妹,妹妹常用的药先备着些。李成,你随我同去。”
一番安排之后,林珏紧紧抓着林成搀扶着自己的手,一路疾奔至门口,待罗宋出来后,两人连同林成都上了马车,急忙往林如海那处赶去。
罗宋在马车上见林珏面色有异,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向脉门探去。凝神一思,便拿出一根银针朝林珏扎去。林珏不闪不躲,任由罗师父将针扎到自己身上,胸口一痛,咳出一口鲜血。
罗宋松了口气,递过帕子给林珏擦了擦嘴,“无事,这口气吐出来便好了,否则憋着早晚要出事。”
林珏神智恢复几分清明,“有劳师父了。”
“你我之间何须说此话,”罗宋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如今林家都指望着你呢,你且不能先倒下了。”
林珏握紧拳头,眼神坚定,道“我知道。”
马车一路飞速赶至林家商铺,见到林如海时,林如海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正一口一口往外倒气。罗宋面色大变,忙上前诊脉,又与其他几个大夫商量。林珏跪在林如海床前,紧紧握住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父亲……父亲……”那如被困小兽般的凄惨唤声,让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林如海原本已经无力的手突然收紧,双眼颤微微张开,见林珏一副悲痛模样,想要安慰,却说不出话来。
罗宋轻轻摇了摇头,吩咐林成回林府将黛玉接来,接着又拿银针封住林如海几处大穴,“林大人,黛玉就快来了,您千万要忍住,莫要让这口精气泻出。”
林珏面色惨然地看向自家师父,罗宋叹了口气,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林珏紧紧咬住下唇,不让哭声溢出一丝。竟是连自己的师父都没有办法了么!
黛玉来的很快,待进来时,屋内其他人都已避了出去,只余下林家父子女三人在屋中。黛玉压抑着哭声,同林珏一道跪在林如海床前,低低啜泣。林如海冲着黛玉伸出手去,林珏会意,忙抓起黛玉的手放在林如海掌心。
林如海望着眼前这对儿女,儿子聪敏女儿灵慧,只是如今年纪尚小,自己这般去了,可还有谁能护一护自己这一对儿可怜的儿女呢。
“珏儿、玉儿……”林如海看看林珏又看看黛玉,他被罗宋封住胸口几处大穴,身上不觉得疼,每次一动,胸口的伤处却仍会潺潺地流出些许鲜血。
林珏与黛玉见状,眼泪更是蜂拥而下,他们都知道,林如海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林如海牵了牵嘴角,想要安慰儿女,却徒增伤感。“我儿莫要伤怀,人生一世,终有此一节,或早或晚罢了……珏儿、玉儿,你们乃血脉亲人,这世上,再没有比你们更亲的人了。为父去后,珏儿,你为长兄,定要好好照顾妹妹,玉儿,你要听哥哥的话,再没有比他更爱护你的人了。咳咳……”
林珏与黛玉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珏儿,前番为父交代你的事,你定要妥善处置。待为父过身后,你需尽快处理扬州的产业,然后赶快带着你妹妹上京。切记,离开了扬州,就别再回来了。切记,到了京中,莫要依附于谁,将来考中进士授官,也只管忠于皇上,其他事,莫要参与……切记,切记……”
林如海一番交代,精气终是耗尽,再看一眼这一双儿女,林如海缓缓闭上双眼。林珏与黛玉再难掩心内悲痛,一时间屋内痛哭失声。屋外候着的林家下人也都冲着门的方向跪下,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整间院子被悲痛染满。
待房门再次打开,便只能看见林珏被悲痛染红的双眼,以及那越发沉稳干练的气势。
林如海的丧仪一切从简,因林如海遇刺一事,扬州城很是人心惶惶了一阵子。待扬州城恢复了以往的宁和之时,左右两家友邻才发现,林府的白幡早已撤下,牌匾也已经摘下,林府内只剩下了一位看屋的管家并几个下人,两位小主子已在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
第007章()
第007章失慈父林兄妹入京
“奉菊,哥哥今日如何了?”黛玉在林如海去世后便大病了一场,刚好利落,便跟着哥哥上了前往京城的船。上船后不久,一直支撑着安排一应事务的林珏便也病倒了。
林珏一向身体康健,这猛然病倒,当真是病来如山倒,将黛玉和林府的下人都唬了够呛。好在罗师父因不放心他们兄妹而跟着一道上了船,否则还不知该如何呢。
“回大姑娘,大爷今儿好多了,早上起来还喝了一碗白粥,吃了几片糖醋白藕,这会儿喝了药又歇下了。”
黛玉掀开幔帐瞧了一眼,见林珏脸色不复日前的苍白,方放下心来。嘱咐奉菊道:“越往北边儿去天越冷,这几日你看着天时,晚间把银丝碳点上,免得冻着哥哥。”
“一早就备好了的,”奉菊笑道,“上船前大爷就说了,恐大姑娘冷着,上好的碳要多备着些。奴婢已经交给了方嬷嬷,若是不够,姑娘着人知会奴婢一声,奴婢再给您送去。”
黛玉眼眶微红,当时父亲新丧,府内一片忙乱,哥哥更是忙进忙出,竟还惦记着她。
奉菊吓了一跳,“姑娘这是怎么了?都怪奴婢,原是想着宽慰姑娘的,倒不想竟惹得姑娘哭了。”
黛玉笑道:“你何错之有,若你不说我竟不知哥哥辛苦至此,黛玉不能给哥哥帮忙倒还罢了,如今竟还要哥哥时时照顾着,心内着实愧疚。”
“姑娘快别这么说,叫大爷听见了,指不定多伤心呢。您是大爷嫡亲的妹妹,大爷照顾您还不是应该的。您若不要大爷照顾,大爷才要伤心呢。”
“奉菊说的不错,妹妹若与我客气,反倒是见外了呢。”林珏不知何时醒了,掀开幔帐,倚靠在床上笑眯眯看着黛玉。
奉菊忙过去将幔帐挂好,给林珏披上外衫。
黛玉红着脸颊笑道:“吵醒哥哥了。”
“无妨,原也睡不着了,刚好你来了,陪我说说话。”
黛玉笑着应好。
奉菊引着黛玉出了屋子,待林珏穿戴整齐了,才又请黛玉进屋坐了。
林珏将桌上的碟子递到黛玉面前,“尝尝这点心,是奉菊亲手做的,看合不合你口味儿。”
黛玉一手捻起一块儿点心,一手握着帕子托在唇畔,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待吃完了,方点头赞道:“奉菊不愧是哥哥身边第一得意人,连厨艺都这般好。”
林珏点头笑笑,“我这一病,倒是又要她回来照顾我了,妹妹那里诸事可还趁手?”
“有方嬷嬷在呢,何况之前在家里我也学着管了些事,现在事情只有更少的,倒没有哪里不方便的。”
“瞧着妹妹又清减了,我这一病之后,也没去瞧瞧妹妹,妹妹身子可还好?”
“哥哥放心,我这边一切都好。”黛玉抿着嘴笑看林珏,嗔道,“之前哥哥还说我长大了,如今又将我当小孩子看了。”
林珏笑道:“很是呢,吃起东西来跟只小猫崽儿似的,可不是小孩子么!”
黛玉被林珏说得害羞起来,似怒非怒地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惹得林珏更是大笑起来。
待兄妹俩说笑一阵后,林珏方问道:“咱们这船已经行了有一个多月了,先前因走得急,不曾上岸补给,船上果蔬不多了吧?”
“正要与哥哥说呢,在南边儿时因天时热未敢多带,这时候船上的储备确实不多了。距下个港口还有两天半时间,我想着让林福上岸采买些。哥哥看如何?”
“妹妹安排得很妥当。既然如此,莫不如妹妹与我一道上岸转转吧。”
“我……怕是不合规矩吧?”黛玉倒是挺想去的,老在船上这么晃着,晃得人头晕,心想着哪怕只是踩在地上走走也好。
“无妨,我会安排妥当。”
黛玉抿唇一笑,便也不再多言,只微微点了点头。
林珏语重心长道:“玉儿,你且记着,虽然我让你学规矩,却不是为了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