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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老一些也没什么,她又不嫌弃楚佳人,尔玛想。
“是这样不错。之后盈王也该尊你一声姑姑才是。”
楚佳人笑着安抚尔玛。她应付着政事也有十几年,即便不擅长,但也不差,这点口头陷阱,自问落不下去。
“尊称自然以地位为准,女王便是女王。”
明束素挑了唇角,她当然不是会挖坑给自己跳的人。
“将军便是将军。”
楚佳人愣了一下,这时候晋采乐该插话说领她们去住的地方,可她并不懂。
气氛稍稍尴尬起来。
雪狼低低地叫了一声。
晋采乐眨眨眼睛,她走到雪狼面前,低下身子,仿佛在和它交流。
“她听得懂?”
尔玛悄声问楚佳人,明束素却没动弹,脸色一僵。她脱了外面的披风,常理推测来,这反应当是被冻着了。
“清嘉姐姐到了。”
晋采乐说,她摸着雪狼的耳朵,先按着之前的说辞同样解释了一遍,然后看向尔玛。
“不,我听不懂,只是发觉她很高兴,因为有同伴来了。但她听得懂我。姐姐能听懂,她还会说呢。”
果然,又一匹雪狼上到了重山。它活泼多了,跑上来了便和先前那只披着红披风的玩到了一起。几声脆响,上好的布匹便撕裂成条,缠住了两只狼的脚踝,像是月老红绳。
“阿史那才有的本事。”
风清嘉走的很慢,她裹得比明束素还要厚实,长发上沾着雪,眉毛上也有,只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露出来,里头的水波不知怎么的就漾到了明束素心里。
春水初生,春林出盛,春风十里。
明束素想。
“阿史那?”
尔玛念叨着,她是见过风清嘉的,大大方方地一笑便算打过招呼。
楚佳人给她解释,那是重山上的话,意思是苍色的狼眼,也暗指狼族的领袖。
“先生来得正巧。”
明束素道,她等到风清嘉和其他人都简单地打过招呼,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我极怕冷,怕在路上行得慢,所以提早来了,在这遇上,也是天意。”
风清嘉道。
她语气温和,可看上去比三年前还要冷淡。
晋采乐此时想起来带路的差使,她走在了前面,风清嘉和明束素仍是按着前一次上山的安排,应当是同住的。
尔玛和楚佳人倒是有两间,楚佳人想着可以匀一间给风清嘉,省得她们尴尬。
她往后望去。
明束素正从怀里摸出姜片来递过去,而风清嘉没出声,就着她的手把姜片含了进去。
楚佳人于是恨恨地想,她都是快卸下担子的人了,瞎操什么心。
“你很暖。”
风清嘉含糊地说,眼神软软的,明束素的目光扫过她周身,有些疑惑,这是冻迷糊了?
明束素这么想着,把风清嘉拉进了屋子里去,还不小心弄熄了火。
“时间过得真快。”
晋采雅轻道,她给王霁慢慢地梳着头发。之前已经弄散过好几次,但她们都不着急,明日才是及笄礼。
“马上就是该出嫁的年纪了。小粽子。”
王霁的眼睛闪烁着笑意,她裹得是挺厚的,而手拿起胭脂随意地在桌上画棋谱。而镜子里面的人,她几乎快认不出来了。长得有些像。。。。。。黄半夏,只是看起来更机灵美丽一点儿。
后面的是晋采雅,看上去冷的像一块冰,但其实挺软和的。
有些事,她就暗自这么弄明白了。就像是黄半夏为什么执意要救她,又为什么突然消失,但父亲却出现了。反正她在重山上没什么事做,只每日去泡泡温泉,也就活到了今日。
晋采雅和晋采乐合力给她雕了棋子和棋盘,可王霁更多时候假装自己在下棋,并不真下,她只是发呆和思考。除非晋采雅或晋采乐和她一起下。
王霁喜欢重山,喜欢重山上单调但是简单的日子。
在廪余更好些,因为暖和,也有更多的人,可重山很好,她喜欢这儿,喜欢同晋采雅和晋采乐在一道。
“听见有两声雪狼叫,人应该快齐了。”
王霁道,她的指尖在格点上移动,晋采雅偷盯着看,一不小心又弄散了头发。
她尴尬地笑,低下头让王霁捏一把脸。
狡猾的小粽子。
呆了三年,她还是会不断地中圈套,晋采雅想。
“重新来。”
王霁轻笑道,晋采雅僵着点了头。
她知道晋采雅对弈棋很感兴趣,但她下得不好,比晋采乐还差,便经常借口做饭躲开棋局,只自己默默地记。
“去过圣地后再和她们打招呼。”
晋采雅幽幽道。她有些赧,从早上开始她就开始试着给王霁盘发和上妆,一直弄不好,才把中午应做的事拖延到了现在。
采乐比霁儿小,而及笄礼应当由成人筹办,不然能快多了,晋采雅想着。
第83章 及笄()
“别使坏。”
风清嘉似乎清醒了一些,她找到了火折子,点燃了壁炉,重新把室内变得温暖起来。明束素搬来了两张凳子,凑近暖处,风清嘉什么也没说就坐了下来。
明束素轻笑了一声。
“许久不见,先生不讲究君臣之礼了?”
“此次是为了贺霁儿的生辰。”
风清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轻。她伸出手靠近火,距离差一些便会被烫伤,而厚厚的衣裳还裹在她身上。明束素掌心已经发了汗,心下惊诧。
“若是你愿意,俗礼暂时放在一边罢。”
毕竟照情报看,离明束素大举攻下明子元的领地近了。
风清嘉想道。
如此静默了一会儿。
风清嘉像是好多了,她收回了手,才把目光巡回到明束素的身上。
“半夏和南烛明日早上到。她们已经有了治疗霁儿的法子,只是需要时间准备。”
风清嘉的肤色仍有些发白。
但她主动地和明束素说话,这让后者十分惊喜。
“皎儿,你越发怕冷了。”
明束素提道。
这和那位蒙面女子的说辞一致,不完全的蜕变会导致一些冲突,虽不似王霁体内的血脉冲突严重可致死亡,但是也相当不好受。
风清嘉点头,她微偏首,倚在墙上,脸色泛起淡淡的倦意来。
“蛇在冬天会一直沉睡,周尧偏热,情况好得多。不过,尽管现在是在重山上,但已快到春典了,我还能承受。你近来从白鹤那儿要到了新的图纸,铸造过程可还顺利?”
“没什么差错。阴阳使者近来带来的也都是好消息。”
明束素也慢慢地回,这样平淡的交谈也是三年来的第一次,她不想出什么岔子。
“我原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让风白鹤联姻,理所当然地站在子元那儿呢。”
“是这么打算。只是治夏被袭,很多关系就变了。白鹤还年轻,只凭着姻亲关系,站在子元那儿站不稳。何况明子元需要很大的支持才能和你们对抗,我毕竟是风家的族长。”
风清嘉答道,她心里清楚明束素只是在找话题讲。
她们的确需要缓和一下关系。
风清嘉便由着她。
“范家如何了?我私下去过几次环岁州,可惜都无缘得见。圣上曾请范家的人入京,也被拒绝了。子元那儿也是。”
明束素坐近一些,她不那么怕冷,反而因为靠壁炉太近而脱了大半衣裳,身上只披着浅白色马褂和朱红衫裙。
“朱色很称你。”
风清嘉嘟哝了一声,明束素确信她的先生是迷糊了。
“范家那儿,三年前出了乱子,他们本是站在圣上那边,但又改了主意不插手。”
“圣上脾气越加差了,近日上的折子说周尧的收成不好,又查抄了几个隐瞒不报的大臣,姑且补上了点窟窿。商家犹如水蛭,国库里有半数都入了他们口袋,研究巫蛊之术去了。圣上的做法不过扬汤止沸,饮鸠止渴。”
明束素轻笑。
“但商家帮着打了几场胜仗。时机抓得很准,况且皇后的命还。。。在。。。。。。他们手里。”
风清嘉也跟着笑,然后就倚着墙睡着了。
壁炉里烧着的木柴偶尔爆出一两颗火花,重山上该是又下了雪,周围都静悄悄的。明束素看着睡着的风清嘉,终于感到安宁。
依赖先生是不行的。
明束素总是这么告诫自己。
风清嘉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明束素在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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