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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父亲如何能轻易和明束素达成交易,也是她至今想不通的最大疑点。
“公主所说的事情,在下一概不知。只是受王爷嘱托,来传两句话而已。晚宴快开始了,公主还是快些准备,而今惹怒了楚将军,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徐隶水挑了眉毛,指了指不远处的军帐。
他的话中含意是,明束素必然将剜族内乱的事情同楚羽说了,尔玛再也不是个关键棋子,而只是无用的小卒。
而尔玛的反应是,冲他“和善”一笑,刷得合上帐帘:
“你根本不了解楚羽。”
可自己也不了解。
尔玛深深呼吸几口,她唯一能确定的是。
无论如何,她该回家了。剜族内乱,她要回去;剜族平安,她也总是要回去的。
明束素果真厉害。
尔玛踏入军帐的时候,楚羽就坐在最上首,神情肃穆。
盈王殿下饮着酒,半醉的模样好生诱人。
可惜她的手下都护卫在身旁,冷面冷血,看向尔玛的目光没有温度。
真像是鸿门宴。
若明束素说的是真的,托罗也是在这样的宴会上,偷袭父亲的。
尔玛握紧了袖中的兵符,坐到楚羽身边。
楚羽望她一眼,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捏了捏她的袖子。
这是确保她把兵符放在了之前商量好的位置。
明束素有一点摸得很准。
楚羽真的很在乎兵符。
“不知绛雪怎样了?”
明束素抿了口酒,望向高处的楚羽,随意起话题。
她有些醉了。
“一切都好,风家姑娘果然能干,我那无用的表弟,信里褒赞不已。”
楚羽侧过身,给尔玛倒上一杯酒。
“能找到消失了十年的风清嘉,王爷果真消息灵通。”
她话里有些嘲讽。
既然消息灵通,又何须向楚羽询问绛雪州的事情?
尔玛喝下酒,忍不住笑了。
起码在楚佳人面前,明束素还是会吃瘪的嘛。
而楚佳人总在自己面前吃瘪。
如此算来,她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明束素仍是笑盈盈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
见大家都有了醉意,要回去安歇时,尔玛施施然走到了中间。
她冲着楚羽眨眨眼,又向着明束素道:
“不知你们听闻过剑舞没有?”
明束素颔首。
楚羽倒是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本来不是祝酒么?
“公主还会剑舞?”
明束素从身旁郑子那儿抽出一把剑,扔了上去。
“你一定醉得厉害,我等倒是有福。”
堂堂公主,要是献舞,的确只可能是耍酒疯了。
尔玛轻易接住了剑。
她的双目清明。
“既为阶下囚,为讨主人欢喜,区区一支舞,算得了什么?”
尔玛瞟了楚羽一眼,后者眉头蹙得更紧了。
“怕是你们不敢让本公主碰兵器吧。”
此话一出,军帐里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任谁都看得出,尔玛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明束素不怕,楚羽更不怕。
尔玛自然是不会剑舞的。
她拿着剑,随意舞动几下,期间还踉跄了一下。
明束素捂着嘴笑了。
“看来我真醉糊涂了。”
尔玛嘟了嘟嘴,随即勾了唇,一剑又快又准地刺向楚羽。
事发突然,楚羽倒是显得不很意外。
她拍了案,铜酒杯从桌上弹起,恰好挡住了那一剑,笑容犹在。
而尔玛已迅速转到她身后,匕首抵在楚羽胸前。
那一剑根本是虚招。
“看,楚佳人,本公主长进了不少呢。”
尔玛没有楚羽高,此时被她挡了个严实,旁人想要偷袭也没有办法。
而因为是宴会,楚羽并没有穿上铠甲。
“你可真是喜欢我的心。”
楚羽低笑回她,指的是第一次见面时,尔玛也拿了匕首抵住那儿,却不敢刺下去。
“放开楚将军!”
明束素厉声呵斥,她的眼里却是看好戏的意思。
所有士官都拿起了兵器。
“兵符在我手里,你们朱朝人自诩铁律如山,难道不该听本公主的话?”
尔玛手里的兵符在众人眼前晃了几晃。
货真价实。
“王爷,请原谅臣下看管不利。”
楚羽不慌不忙,似是不在乎心脏上的利器。
“楚将军莫要说这等话。”
明束素往前一步。 分手妻约 i
“兵符是你所偷,并非你个人之物,我等自然不会听令,莫要白日做梦!”
“楚佳人,你舍得杀我,我为什么不舍得杀你呢?”
尔玛的声音极低,响在两人之间。
暧昧且致命。
“我记得你不想嫁给托罗?”
楚羽也低声回她。
“可我真的要走啦,再见了,楚佳人。”
第56章 破裂()
楚羽不是擅长权谋之人。
她当初提前逼着老头子的将家主的位置交给自己,还是因为姐姐死了,知情的人当中没有一个愿意顺从她的遗愿光复紫朝,年幼的黄半夏甚至还差点被当成和明氏交好的礼物这几件事给连锁刺激到了。
她不要命地领着两百亲信孤军深入,干翻剜族一个近千人的部族,拿着这样的军功,又靠着从小和她铁的楚无用收集了其他兄弟姐妹的情报,啪一声摔在老头的案前。
当时黄半夏正好从屋子里跑出来,身上还带着孝,叫了声外公。
楚羽的父亲眼色复杂,最终将兵符交给了她。
这也就有了一品夫人的事儿。
“可我真的要走啦,再见了,楚佳人。”
楚羽被尔玛的声音拉回现在。
局面复杂,她的脑袋只好拼命转着弯,还要时时忽略尔玛放在她心上的利器。
对面的明束素看不出想法,只是按着自己的身份行事,继续无用地呵斥着尔玛,但她笑得跟得逞的狐狸似的,即便背后不是她主使,这看笑话的模样也足够让楚羽记一辈子;而躲在自己身后的蹩脚刺客,她的歉意几乎要从那颤抖的言语溢出,但也不能排除是刻意想把自己反水的事情,栽到明束素身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老祖宗的话总该有那么一两分道理。
她和尔玛的交易很简单。
尔玛不想回家,但又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推脱;而恰恰此时,明束素送上门来,自称同剜族王做了交易,要把尔玛带回去。只要尔玛假装和明束素约好,而后半途折返,剜族王会自然地认为是明束素单方面撕毁合约。这时楚羽再检举明束素私自同外族交易,最少也能将她送回苍平那儿关押,再没了明子染的眼线,明家也少了染指绛雪军队的一种手段。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现在尔玛说她想回家了?
不是明束素从中作梗,就是尔玛这个小骗子从一开始就在忽悠她。
指不定托罗和她是什么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就等着成亲呢。
但这么说来她占了人家新娘子的便宜,好像也不是很亏。
楚羽的思绪跑偏了一瞬,又拉了回来。
不管怎样,老是被人挟持着可不是楚羽的作风。
她偏偏头,冲着对面的明束素眨眼。
若是她帮自己,便大有可能是尔玛骗人;若是她袖手旁观,那么,这梁子就结大了。
明束素往前走了两步。
尔玛下意识把匕首刺深了一些。
楚羽忍住疼,狠狠瞪了明束素一眼,能不能想清楚再走,敢情不是你被人威胁。
“公主,你想要什么?”
明束素收了笑,拿出谈判的架势,楚羽才暗自舒了口气。
还是朱朝人知道心疼朱朝人啊。
“你说我还能要什么,盈王殿下?无非是一匹快马,两袋黄金,你们的布防图纸。如果不介意,你也可以随我一同去见父王,享受一下剜族的人质待遇。”
尔玛闻到了血腥气,她心里一颤,手却没有动。
这还只是开始,她可不能害怕。
最坏的情况,她可是要面对朱朝最厉害大军和自己未婚夫托罗的双重追杀。说不定到时候,想起在楚羽这儿好吃好喝的两个月,她会很怀念呢。
不过,要是能利用楚羽跑出去,又顺手把楚羽杀了的话,说不定明束素会暗中感激她,最最起码这里的大军会乱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