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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奇。”
明束素来了兴致,在风清嘉身侧蹲下身子。
“依我看,这两人怕是有一段感情,或是曾经十分亲近。”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便是青枫在旁自杀,也不一定是因为两人有情,或许是因为他惭愧于害了一对夫妻,又或是想到毒害县民的罪过,更可能是因为体内的毒素导致他疯癫自杀。依我看来,倒是他实为自己毒死的可能最大。赤阳之毒,下毒给周元娘后,他自己手上也不免沾到一些。份量不重,但很可能会让青枫的性子变得更加暴戾冲动。”
风清嘉摇了摇头。为了验尸,她将长发束在身后,特意穿了件深色衣裳,配上银面具,有几分无常的唬人感觉。
“他没有理由要绑李沛走,以至于杀了她。下了毒之后,一走了之才是他的作为。或许,他和李沛有情,但李沛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执意迎娶周元娘,故而她对她心里十分愧疚。青枫妒嫉将周元娘杀害,并想拐走李沛,李沛说了些刺激到他的话,最后就变成了这副局面。”
明束素绕了绕长发,放一绺在唇上,显得有些滑稽。她眼如星月,此般动作,天生的三分妩媚被隐了去,更活泼俏丽了些。
“你说的不无道理。李沛和青枫确实认识,霁儿从她妹妹那里打听到一些,青彦前些日子在青枫原先栖身的道观里也查访到了,县民也说,在李沛迎娶周元娘当天,曾有一个小道士,也就是青枫,拦轿捣乱。”
风清嘉专心听她的话,眼睛盯着尸体,并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先生,简儿想问,你是否早就知道了李沛是女子?先前周元娘的尸体在你手上检验,或许你已经发现了她仍是完璧。”
明束素的手指碰了下李沛的喉结,不伸手触碰,确分不清真假。
“我只是提取她体内的毒素,不会做验身那种冒犯的事情。”
风清嘉这才看了明束素一眼,却看见她的鬼脸,险些绷不住脸。
幸好只她一人在这儿,否则明束素的威严算是没法挽救了。
“简儿对她们俩很好奇,不过死者为大,还是不过多揣测得好。只一点,周元娘也不是个傻子,成亲许久,自己的夫婿是男是女,真会不晓得么?”
明束素似是很喜欢风清嘉的反应,伸手撩了她的头发来,再一次放在自己唇上。
“莫要闹了。”
风清嘉义正言辞道,目光平静却是认真。
“还有一事,青枫背后应当还有人。赤阳花有毒,但提取这毒的人,定然是知道的,不会犯下自己沾上毒的蠢事。故而,青枫手中的毒是别人给的。”
“这人精通毒术,之后又向剜族报信,想要让剜族控制整个绛雪州。若是商家的人,针对我那好些,若是另有势力,局势就更混乱了。这般聪慧,先生你说,会不会是前朝遗民,黄家,或是楚家自导自演?”
明束素笑得开怀,对混乱的局势似乎十分感兴趣。
“黄氏早已销声匿迹,便是我家,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至于楚氏一族,也不太可能。首先,他们没有必要派青枫诓骗采雅成亲,再者,楚氏也不缺战功,又和剜族打了多年战争,不会特意向剜族泄露情报。楚羽虽工于心计,但不会刻意毒害县民。”
风清嘉嗅到了明束素散发出的兴奋信号,内心忍笑,泼上一盆冷水。
“我二哥愚笨,也不会冒着失守绛雪,和让楚家更有威望的风险;其他几家,却也说不定,只是我又有个想法,若这人通报剜族,并不是想让绛雪失守,而是想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呢?”
明束素思忖道,眸子闪闪发光。
“如此说来,他定然是要掩饰什么。青枫被派去诓骗采雅成亲,为的是重山上的东西。而毒害县民,也是因为青枫被采雅识破赶下了山。无论是谁,他们是冲着采雅来的。重山女王能救治山下的瘟疫疾病,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或许,他们是想要保护或是救治一个人,或是一群人。”
风清嘉分析道。
“这么说来,有一群濒危的病人还在等着,片刻也不好耽误,更不能只盯着一种可能。先生,你说他们手上的其他棋子,会下在哪儿呢?”
明束素凑近风清嘉的耳边,极愉悦地问道。
“元娘不在这儿。你带我来此,究竟是想做什么?”
李沛跟着信誓旦旦的青枫来到了县北的一户人家,主人似是有事出外,屋子里生着炭火,并不很冷,她却觉得心凉。
当年的大哥哥,也会骗她了么?
“她死了。”
青枫喝了口酒,手不太稳,便又喝了一口。
“我怕你受不住这消息,才带你来这。”
“。。。。。。死了?死了。所以你想着,她既然死了,或许我会灰心,觉得不该再隐瞒下去,但李家也不能再呆下去,故而只能跟着你远走高飞?”
李沛伸手去烤炭火,那橙红温暖的颜色跳跃在她眼眸中,却异常冰冷。
“我并不是在骗你。”
青枫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似哭非哭的疯癫表情,他看着李沛,火光衬得她好美。
“周元娘救了头狼,狼好了,她就被咬死了。”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
李沛猛地冲向青枫,紧紧抓住他的衣领,而后无力地放开。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在骗我!”
“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
青枫反抓着李沛的衣领,狠狠咬上了她的肩膀,声音又低又沉。
“我不是故意的,你懂不懂!我都是为了你!”
疼痛感让李沛清醒过来,大口呼吸着,用手肘击向青枫的头,趁机逃脱了他的控制,然而一个不稳,她摔倒在地上,只觉天旋地转。
“为了。。。我?”
“她救了我一命,我知道她是个好女人,所以告诉了她,你是个女子。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她说她知道,但她不在乎!两个女子,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肯瞒下去,你肯装作不知道,而我呢!其他所有李家的人呢?都被你们骗了!”
青枫咆哮着,又喝了口酒,望着李沛的目光奇怪而温柔。
李沛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蜷缩起来。
元娘知道。。。她是女子?
“她喜欢我?”
李沛虚弱地笑了笑,忽然站起来,也喝了口酒。
“青枫哥哥,我们都是大骗子,大骗子!”
“走吧,我们走吧。”
青枫低低地道。
“我和你走,等一等。”
李沛极温柔地道,目光却不看着青枫,她拿着酒,走到炭火盆前,手中的酒壶缓慢倾斜。
青枫上前一把摔碎了酒壶。
“你想烧死自己么!”
李沛挑眉看他,将火盆往青枫身上砸去。
“不是要一起走么!好啊,一起给元娘陪葬!”
第38章 提灯寻梅香()
绛雪州,寻鹿县。
春典最末一天,是花灯寻梅的日子。这一习俗源于紫朝,所谓花灯,与别的州县无二。入夜之时,年轻女子戴着面具,或手提花灯,或于河边桥头,放出莲花河灯。灯上附有谜语,有缘人自能解开。寻梅,则是绛雪独有,仿旧时投桃报李之说,折下梅枝,递向心慕之人,便能受到传说中的白鹿神灵保佑。
此时天色未黑,沿街却已点上两排彩灯,止不住的流光四溢。
王霁最喜这般热闹,拉着最听她的晋家姐妹俩,便直奔花灯集市。自浸过重山上的温泉后,她的身体比原先还要好些,此时一马当先,冲在前头,绒帽铃铛响个不停。晋采乐怕丢了她,紧紧跟着;晋采雅却不急,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行到街角,晋采雅瞥见一抹朱红纸屑,有些好奇,便往那里行了几步。
圆滚滚的两个雪团子,还有两枝小手般的树枝。
她蹲下来,伸出两指尖,碰了碰那团子,这该是个未完成的雪人吧?小孩子定然是前一日堆了一半,后一日贪图旁的热闹,便将它遗忘了。
“采乐,采乐。。。。。。”
伴着清脆的铃铛,还有两条极漂亮的流苏在空中调皮晃荡着。
晋采雅想着前头不急,便一心一意地先堆起了雪人来。
那朱红的纸屑,沾着雪泥,有些脏了,她便从外衫撕了一角;两只本该用桂圆做的眼也不见了,她便从怀里掏出,前几日明束素为了赔罪,送的黑珍珠来;那树枝也不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