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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的怨念和报复心理,贾珍可半点没有感觉到。他现下在努力说服自己的父亲母亲以及岳母三人,这次他做了监察御史,依旧得带着家眷上任。长公主和贾敬夫妇舍不得孙女和孙子们,便想要留下贾华姐弟三人。贾珍这次可是坚决不同意,当初把静姝留在京城,那是无可奈何下的选择,此一时彼一时,尤其是贾茂以及贾蔚这年纪,性子都没定成,不留在身边亲自教养,贾珍实在放心不下,况且贾敬夫妇二人以及长公主年纪也大了,难免有些溺爱子孙,万一养成了纨绔性子或者成了混世魔王,贾珍可就哭都来不及了。孩子们跟着他和楚氏难免会吃些苦头,不若京城安稳,可到底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也便于他和楚氏教养,及时纠正孩子们的错误。
岳母那边不知道楚氏说了些什么,长公主终究是松了口。可是贾珍父母这边就不好怎么好过关了。“不行。”贾敬又一次打断了自己的儿子的话,开口道,“当年你也是由祖考所教养,我瞧着不是挺好的。如今怎么就容许我教育我孙子了,我来教育只怕比你还强些呢。”贾敬的话很是冲。贾珍对着着实无法沟通的贾敬,只能撂下一句:“不管父亲怎么说,阳哥儿和辉哥儿必须得跟着我。”贾敬看着行礼出了院子的贾珍,不由地叹了口气,他跟自己这个儿子感情并不亲近,早些年他忙着科举,无暇多管教贾珍,后来他又迷上佛道之说,便不甚在意自己这个儿子,等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想要重新培养感情却也已经晚了。他之所以如此溺爱孙子孙女们,大概也有着对贾珍的愧疚和补偿心理,况且他之所以想留着孙子孙女们,一是年纪大难免有些孤独,二来也不过是为了珍哥儿的家书罢了,没有孙子孙女的牵挂,自己这儿子的家书恐怕要多简单有多简单,要多书面有多书面吧。想到这里,贾敬露出了一丝苦笑,随即摇了摇头,明天他就改口,罢了,这强扭的瓜不甜。
李氏和贾敬夫妻多年,倒是摸着了贾敬的心思,只是她不想多管,儿子儿媳都对她孝顺,那就够了。至于贾敬,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一直很冷淡,不过就是一起过日子罢了。况且,李氏对贾敬当初抛下他们母子二人不是没有怨恨,珍儿那时候才多大年纪,才十九岁,这年纪人家府上的孩子都还能享受父亲的庇护的时候,珍儿却要一个人撑起整个宁国府来,当时宁国府的混乱,宗族的混乱,那些事情就连大人们都不一定能完全处理好,京城里,宗族里谁都在看宁国府的笑话,珍儿的笑话,那个时候贾敬又在哪里?
李氏对楚氏极好,不为别的,就为了楚氏对待自己儿子的一片情意。当初珍儿在金陵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京城里对他的风言风语,说他太过冷酷绝情,又说他欺压族人,种种不一。人言可畏,这个时候她有叫人送信给贾敬,可贾敬依旧在修道炼丹,只有楚氏与她共进退,一起将这些流言渐渐压制住。如果不是因为珍儿要外放的时候,恰逢贾敬炼丹失败,心灰意冷,贾敬会这么容易就回到这里,帮助珍儿主持京中的事务吗?李氏看着自己儿子一路走来可,没有父亲庇佑帮助,再看看其他人家父子,心中是酸涩多于自豪,她是真心感谢自己的公公,感激公公不遗余力地栽培珍儿。所以,李氏看着儿子疼爱儿女的劲头一点也不奇怪,就觉得儿子是自己当初没有得到父爱,所以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女也得不到父爱。
贾敬突然松口也就让贾珍诧异了一会儿,反正不管贾敬答应不答应,这件事情都没什么可商量的。他对贾敬的感情并没有什么感情,真正让他对这里,对这个家有归属感的是贾待化以及李氏,所以他对贾敬谈不上爱,谈不上恨,就当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相处,做到身为一个儿子该做的就好了。
第55章 上任()
贾珍的降职并没有给贾氏一族带来多大的波动;而威烈将军府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贾华姐弟三人本来还有些担心自己父亲的心情,见自己父亲浑然不在意;便放心了下来。已经五岁的辉哥儿还奶声奶气地对贾珍说:“父亲;辉哥儿以后做大官来孝敬父亲。”“辉哥儿已经知道什么是大官儿了?”贾珍笑着抱起自家宝贝儿子,感觉这小子还挺沉的。“嗯,就是大将军。”辉哥儿已经上学了;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了一言半句的,觉得大将军这名字好气派;就非认定自己以后要做大将军,论贾敬怎么说,他都坚定不移地坚持自己的想法;气得贾敬直叹气,转而对阳哥儿的功课抓得更严;贾珍瞧着那架势有些过了;索性就让贾茂下课之后就去自己的书房来读书习字;至于辉哥儿的想法贾珍倒是挺支持的;谁说大将军都是不读书的,将军也可以做儒将嘛!
“好,等辉哥儿以后做了大官,爹我就可以享福了。”就算是童言童语,贾珍也听得很开心,笑道。“嗯。”贾蔚使劲地点头,说。现下的他还不知道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得吃多少苦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追逐这个目标的路途中,总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能成了大将军。贾珍不愿现下就说些话打破孩子的梦,孩子的梦想总是纯粹,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他们的想法,哪怕知道他们的梦想有多么不切实际,要实现的过程又有多么的艰难。贾珍还记得自己幼儿园的时候,曾经宣言要成为最伟大的科学家,然而等到最后他成了一家人力资源部门的主管,与当年那个梦想差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但是回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还有当时家长和老师的鼓励,贾珍依旧觉得很温暖,很幸福,曾经拥有过也是一种美好。
贾茂虽然三岁前都是在射阳,也算是出过门,只是这些事情他早就没有了印象,故而这次出远门,贾华三人都很是兴奋。“母亲,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色。”静姝看着窗外风景好一会儿,才放下了帘子,忍不住向自己母亲说了起来她刚才看见的景色。楚氏正在给儿女三人打络子,正纠结着配色与花样,就被静姝拉着听她说话。
至于贾茂与贾蔚则在贾珍的船上,贾茂拿着一本《古文观止》正在细看,如有不懂的地方便问贾珍,而贾茂则在读《诗经》的硕鼠篇。“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贾蔚稚嫩的声音和如今的年纪念不出来这首歌背后百姓的血泪与希冀,却让贾珍不自觉地有些感概,当年的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甚至觉得背诵这些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现下在这样的时代下,他却能明白这些诗的真正魅力以及张力与活力。这些诗歌的本质其实是教会人们学会一颗悲悯天下苍生的情怀,也不外乎杜甫会被赋予诗圣这个称号,他的诗论乞巧比不过李贺,论瑰丽大气比不过李白,但是他的诗里那份悲悯之心却是世间罕有的。
拉回贾珍的思绪的是贾蔚的疑惑,“父亲,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最后一句很悲伤?”贾蔚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因为它本来就是一首很悲凉的诗,说得是那些百姓们的悲惨生活。”贾珍拿起书本开始慢慢地给贾蔚讲究这首诗,其中还穿插着他的所见所闻,就连贾茂都被吸引住了,只听着贾珍的话。
听完之后,贾蔚已经哭了起来,而贾茂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这些年常被贾珍带出去走动,也曾到自家庄子上看过那些佃户的辛苦生活,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比那些人生活得更坚信的还大有人在,现实永远比自己所想的要残酷的多。贾珍看着两个儿子,不由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光说光看终究还是不行,看起来还是得多加锻炼锻炼他们。贾珍不由地有些发愁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他一直都认为只有体验过艰辛的生活,才能学会珍惜,只有疼痛和紧迫感才能督促人上进,打磨人的精神与意志力。
到了该午睡休息的时候,贾珍连忙打发两个儿子去休息。而他则去找古粟,他得仔细计划一下该怎么办?“其实我觉得圣上对你这个外甥女女婿还是不错的,监察御史虽然品阶官位,但是你这种被专门派遣到南直隶的监察御史可是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职权可不低。”古粟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可也是一份极其得罪人的差事。”贾珍不禁冷笑道,他是被降职了,可是权力却大了,这勉强可以看作是名贬实升,可是被扔到南直隶这块地,这文渊帝的心思可真不好说。
“看看皇帝下一步,就知道他是想把你放在火上烤,还是想保全你了。”古粟摊了摊手,对于自己的东家着实没有啥同情心。“这两个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