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时候叶小北以为那个男人死了,他以为自己杀了人,那种无助和绝望几乎要把他给毁灭。那群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不正经的男孩,却像是救星一样,叶小北随着他们离开了家乡的城市,辗转漂泊很多地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叶小北不敢看电视,因为新闻里会一遍遍地播放父亲死去的画面,他更不敢在白天走在阳光下面,总觉得自己的手上沾着洗不干净的血,他醒着是浑浑噩噩,睡着则是噩梦缠身。他就像是夜行动物一样昼伏夜出,为了生活他开始在酒吧里学表演挣钱养活自己。那时候他太小了,才刚刚满十四岁,酒吧的老板为了能让他上台表演,便帮忙给他办了户口,改了年龄。他随了母姓,有了个新的名字,庄焕。
他一点点地改变了。也不需要谁怎么教他,不过就是求生的欲…望教会了他如何生存,生活推着他往前走。他开始知道,像这样漂亮、乖顺、懦弱的小东西越发地让人想欺负,他站直了挺起胸膛,妖娆地理直气壮张牙舞爪,反倒是一种保护,他在黑暗中,变成如今耀眼的模样。
他早就不是叶小北了,他是庄焕。
后来庄焕偷偷回去过家乡的城市,那个男人并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他才结束了长达几个月的梦魇,终于能安心地睡着。
叶小北始终的两年后被宣告死亡,于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叶小北。
他问过很多次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难,为什么要由他来承受这一切,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是很多年之后,一切时过境迁,当庄焕终于有勇气回顾往昔,才找到答案,其实也没有为什么,他只是牺牲品而已。
他是父母感情破裂的牺牲品,是那场权…利政…治博弈之下的牺牲品,是他表叔失败人生的牺牲品,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过是之前的优渥的人生已经花光了他的好运气。
仅此而已。
庄焕以为这些事情早已被风吹散,可没想到,过了十三年,居然还有人能和他一起回顾那场悲剧,没想到还有人为他心疼,还有人怀念他。
他们曾经那么靠近,只差一点可能就会遇见,但命运就是这么离奇,用几天的时差让他们一别十三年。
十三年,物是人非。可眼前这个人,还在悲伤温柔地呢喃着“他一定很害怕。”
这就够了,这样一句话,并不能弥补任何事情,却能轻易地敲碎庄焕心上的坚冰,让他感动、感激、感谢,让他终于尝到久违的温暖。
“他现在不会害怕了。”庄焕眼前浮现出一抹纯白的衬衫和张扬的年轻笑脸,宁一恒是他回忆中最后的光明,永远都无法抹去。
宁一恒伤感地说:“他现在不会害怕了……可是他也不会回来了,我没有机会告诉他,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他。”
庄焕不由地抓紧了宁一恒的手臂,低声道:“如果……可能、可能你也没那么喜欢他。不过因为他回不来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所以……才觉得他是特别的。如果他还在,在你的身边呢?你还会觉得他是特别的吗?”
“或许你说得对,在感情方面,我并不是那么好。如果不是因为永远地失去了,我可能也不会那么在意他。”宁一恒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说:“但是,他的确是我唯一喜欢过的一个人。”
庄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晕。他现在终于知道宁一恒的心情了,也终于给这个十三年前的问题找到了一个答案。
宁一恒喜欢叶小北,甚至到现在,他都没有忘记过叶小北。
喜悦?难过?讽刺?荒谬?激动?遗憾?庄焕无法分辨。他的心被各种情绪填满,然后一点点地融化。
他骗不了自己,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在意宁一恒,还是把他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也许宁一恒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样完美的人,也的确很恶劣很过分,但怎么多年,那个白衬衫的少年还在,他其实没有变,他为自己做的已经够了,庄焕很容易满足。
庄焕睁大了眼睛看着宁一恒,他觉得自己应该流眼泪的,眼里却干涩到底什么都没有,他想说什么,却只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一恒温柔地抬手,抹了抹庄焕的眼角,沉声道:“我说我的事情,你哭什么?”
庄焕连忙摸了下自己的脸,小声地说:“我没有哭。”
“你的眼睛在哭啊。跟你说了,你那演技简直太差……”宁一恒轻笑几声,然后头晕恶心的感觉又出现了,于是他闭上眼睛皱紧了眉头。
庄焕着急地问:“又不舒服了?我给你叫医生吧。”
宁一恒一把抓住庄焕的手腕,道:“不用了,正常现象,两三天就好了。”
“但是……”
“别但是了,来躺下陪我睡会就没事了。”
“什么?”庄焕震惊地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
宁一恒抓着庄焕的手腕,只是稍稍一用力,就把已经接近石化的庄焕给拽倒在了病床上。
第56章()
“你干什么!”庄焕慌了,想用力推开宁一恒,但宁一恒力气太大,已经把庄焕给环抱在了怀里死死困住,庄焕的脸埋在宁一恒的胸前,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宁一恒的双臂紧紧环住庄焕,用充满了魅力的声音在庄焕的耳边低沉地说:“别动,陪我一会儿,有点……太冷了。”
冷……庄焕何尝不觉得冷,他已经冷了十三年了。
庄焕咬着嘴唇,闭上眼睛把自己的脸贴在宁一恒的胸口。
好久之后,宁一恒低笑一声,柔声道:“你不是说你不会被骗吗?你看,现在还不是和我躺在一起了。”
“我、我是可怜你。”庄焕轻轻地说,但身体却不由地往宁一恒身上靠,太温暖了,温暖地让人想哭。庄焕靠着宁一恒,慢慢地开口,“不应该相信你的,也不知道这些话对多少人说过,你这个骗子。”
宁一恒把下巴枕在庄焕的头顶,笑道:“只对你说过。”
“骗子。”庄焕闷闷地说,然后脸越发地红。
宁一恒闭上眼睛,继续说:“他就是在这样下雨的天把我给捡回家的。他真是个好孩子,特别乖,很漂亮……像个女孩……”
“你不是说你忘了他的样子吗?”
“是忘了……只是一些感觉还在。”
庄焕咬了咬嘴唇,吞吞吐吐地书:“可能他变了,不是你以前喜欢的样子。”
“怎么会,他肯定还是那个他。”
庄焕闷闷地说:“如果不是呢……”
庄焕模糊的声音宁一恒并没有听清。他又觉得有些头晕,于是收紧了手臂,低语道:“别说话,陪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庄焕深吸一口气,慢慢安静了下来。他曾经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原谅宁一恒,可现在却觉得他的怀抱实在是有一种魔力。
再一下……一下下就好,庄焕对自己说。他实在贪恋着这一刻的柔情,不舍的放开。
屋里安静地只能听见两人的心在一起跳动,他们都闭着眼睛,感受对方传给自己的温暖,于是谁都不愿意放手,直到这样抱着对方进入了梦境之中。
这一夜的凄风冷雨,一点没有进入这屋内。
翌日。
晨光晴好,杨乐音一早就来了医院看庄焕。杨乐音打开病房的门,猝不及防地就看见了床上紧紧拥抱着安稳入眠的两个人。
杨乐音目瞪口呆地抓着门把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宁一恒先醒了,微微一侧头就看到了杨乐音震惊的脸。
宁一恒揉揉眼睛感觉自己清醒多了,然后满不在乎地对杨乐音笑笑,接着捏着庄焕的脸道:“起床了。”
庄焕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睛。他大脑还没那么清楚,只有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这双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
宁一恒起身动了动被庄焕压着一晚上的手臂,感觉自己简直神清气爽,头也没那么晕了。
“你经纪人来了。”宁一恒看庄焕还在半迷糊状态中,于是提醒了他一句。
“哦……嗯!”庄焕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完全是被捉…奸在…床的困窘和紧张,他看着依然目瞪口呆的杨乐音,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音音,你、你怎么……”
杨乐音铁青着脸色看着眼前的俩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于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么看着。
目前三个人就只有宁一恒是镇定的,他一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