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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看月亮;他打电话那个陌生女人叫他容恪,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名字是什么。
全都过去了,几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留下我一辈子抹不掉的东西。
我问自己后悔了吗,任何相遇都有预谋,也都可以避开。
我不只是有一条路,一条通往和纪容恪相遇的路。
我看着头顶月亮,它悄悄隐匿在云后,不曾给我一个笑脸,只给了我一片泪。
下雨了,又是一场雨。
何堂主开启雨刷,他问我冷不冷,我说有一点,他将空调热风打开,问我可以吗,我扯出一丝格外勉强的笑容,对他说谢谢,他从后视镜里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说不谢。
何堂主其实一个特别沉默的人,他除了在纪容恪面前汇报项目其余时候都不怎么说话,尤其和女人,根本不交谈。一个血气方刚的男性,居然不愿和女人接触,我总觉得他很特别。
那次我问纪容恪,他性子太稳,也几乎不会办错事,这是纪先生信任他的缘故,在华南浮躁的人都混不长久,因为华南从来不缺浮躁的人,每条道上都比比皆是,可在黑道上行走,脑袋别在腰带上,一点点心浮气躁自大狂妄,就有可能被后面一只脚绊住,从而再也爬不起来,纪容恪是江湖上一块金字招牌,能跟在他身边做事,想不狂妄都很难,何堂主受了多少人朝拜,可他从没有因此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这是纪容恪最看重他的品德,能成大事必不居功自傲。
车开出有一段时间,进入华南市中心,华南省很大,由十几做城市组成,其中最繁华最富庶的城市就是这座,在华南的西南部,沿海靠湖,两个a级港口撑起了整座城市的进出口贸易,商贾贵胄富得流油,百姓却并没有享受到什么,反而被繁重的生活压力挤得透不过气,尤其是在龙岗街那边的旧小区,地头蛇和混混儿猖獗霸市,疯狂压榨,民不聊生四个字,在华南某些治安贫瘠的地段,是很多底层百姓挂在口头上的。
我坐在车里看向窗外忽然间流光溢彩的街景,金苑夜总会五个大字从外面一闪而过,我愣怔着收不回目光,心里打翻了五味瓶,那是纪容恪的字,我见过他书法,和牌匾一模一样,行云流水收笔潇洒,后来有一次,他来了兴致,把我叫到书房教我写字,写我的名字。
那是个难得气候温暖不干燥的午后,阳光美得令人心悸,树叶被镀了一层金色,菊花还没有大片凋零,他的书房窗外是庭院,那两把老式藤椅在风中摇晃。
我抓着毛笔,他掌心覆盖我手背,一笔一划,一撇一捺,他呼吸时潮湿的热气掠过我头发,他用牙齿咬住其中一缕在他鼻尖不停摩挲的发丝,我动也不动,生怕他会忽然咬到我。
他写字时候身体挺得笔直,眼神专注得看不到一切,只有笔和纸,可我眼里看不到那些,只看得到交握的手,还有他薄唇上一丝胡茬与绒毛。
我很想触摸,那是不是特别硬,又像不像他亲吻我时,我咯咯笑那样痒。
我从来不知道冯字繁体那样难写,我总是数不清底下有几个点,他耐心教了我一下午,当我歪歪扭扭把冯锦两个字独立写在纸上时,他终于不再那么严肃,“好了,以后流露街头,还可以表演书法赚钱。”
我哭笑不得,我转身去给他倒水,走到门口推开门回眸不经意看了一眼,他正在冯锦后面添什么字,可到底添了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
也许我永远都无法知道了。
我在卡门宴门口下车,何堂主将后备箱的行李取出来,他放在地上将拖拉杆递到我手中,“冯小姐,您和纪先生的理想不同,对于感情他不在乎,他只想要保住权势,得到更多的东西,而您却太计较于真假,其实真真假假在这个花花世界原本就不重要,底层的人生活最真实,但您愿意回去吗。”
他说完笑着朝我点了一下头,拉开车门重新坐进去,车灯闪烁着朝后面一点点倒退,我忽然间冲过去拍打着玻璃,他摇下车窗看着我,我带着哭腔说,“他爱不爱我。”
何堂主蹙起眉头,他说不清楚,可他想了一会儿,又补充说,“爱不爱,也改变不了丽娜小姐将成为他妻子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他对于权势的渴求,冯小姐最在意的,是纪先生最无所谓的。女人评判男人的标准,就是爱不爱,娶不娶,这样看来——”
他欲言又止,我手指从玻璃上滑落下来,他将车开走,我盯着卡门宴大门上璀璨的霓虹灯,那光芒似乎能穿透几百米,几千米,将整个市中心都照的灯火通明。
我眼睛里干干涩涩的,我用力揉了几下,拖着行李箱走进去。
保安将我的行李箱放在前台更衣室的柜子里锁住,我开了一个今晚没客人预定的包房,坐在里面喝得酩酊大醉,快天亮霍砚尘才知道我来了,他推开门时,带进了走廊上一丝刺目的灯光,我迎着光亮看过去,他被惨白的颜色笼罩得更加惨白,就像一张白纸,一张卡片,从门外轻飘飘毫无重量的挤入,他反手关住了门,无比精准摸到墙上开关,打开了壁灯。
包房忽然间因为一束彩光吞噬了黑暗,我借着那束光看清他身上穿的什么,他穿了一件玫红色衬衣,下面是白色西裤,男人很少穿这么骚包轻佻颜色的衬衣,原本庄重的打扮也显得很花哨,我朝他嘿嘿傻笑出来,他看到茶几上东倒西歪的空瓶子和我有些呆滞的目光,非常厌弃蹙起眉头,他将我脱在地上的鞋踢飞,坐在距离我一人远的沙发上,我拍了拍旁边让他过来,他没有理我。
我又喝了半瓶,朝空气打了一个浓烈的酒嗝,他掏出方帕按在鼻子上,声音发闷说,“发生了什么。”
我喝多了,可我还有意识,这份意识足以让我把心里的苦水诉出来,霍砚尘听我说完,他觉得好笑又十分不解,“纪容恪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不是一个话多并且什么都讲出来的人。你也真的相信?”
第八十八章 纪先生点名冯锦()
霍砚尘从我手里把酒瓶夺过去,我最后一口酒还没咽下去,被他这样激烈的动作抽动得身体前倾,直接喷吐出来,他胸口衬衣被溅上了一些,眉头立刻蹙得更紧,顺手把酒瓶丢掉,我趴在桌上透过指缝眯眼看他的脸,他再一次对我重复说,“纪容恪从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说给任何人听,除非他有意让人听到。他虽然狠毒,也不至于这样直白戳别人的心窝子,何况还是女人,他没那么没品。纪容恪这个人,对待什么都很谨慎冷漠,但不代表他真的没有心。”
他说完把放在膝盖上的方帕朝我脸扔过来,他在我视线里有很多颗头颅,都扛在脖子上,晃悠来晃悠去,我看了一会儿开始大笑,他从进包房眉眼的皱纹就没展开过,我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无奈,我指了指自己鼻子,“女人很傻吗,女人都那么好骗吗,所以你们男人肆无忌惮,耍了睡了玩儿了,到最后我们欠你的钱还是要还,使劲浑身解数还,那我们耽误的时间,赔尽的感情,找谁来要偿还?”
我一边说从果盘里摸出一个水果,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直接往嘴巴里塞,我尝到了略微发苦的外壳,还有一颗硬核,我直接吐在桌子上,呸了两口唾沫,“这世上命好的,一直都好,命苦的一直都苦,都说苍天待人公平,可仔细想想,真的公平吗?尤其是感情,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霍砚尘听着我念念叨叨,他脸上的严肃忽然收起,变成笑容,“看来他真的给了你很大伤害。以致于让你神志不清。”
“和你们这样的人能谈感情吗?”
他歪了歪头似笑非笑,“那谈什么。”
我伸出三根手指,“价值,利用价值,性价比。”
他恍然大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是含义差不多的一个词语。总而言之就是是否可以利用。”
“我可以吗。”
霍砚尘说当然,比任何人都可以利用,潜力无限。
我嘿嘿笑,“所以他并不是不喜欢我,而是怕喜欢上我,就不舍得利用我,所以才会逼着自己退到安全位置意外,对不对?”
霍砚尘脸上笑意在我这番话后隐去,他冷冷说,“你想多了,他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我和他谁也不再说话,他不理解我的苦闷,我不明白他的出言杀,我趴在桌上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到我醒来,已经是次日黄昏,我睡了一整个白天,服务员正在我周围打扫为生,她看到我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