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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不是文亲王,不可能在即将接触到真相时,猛地一下后退不管了。事实上,他已经开始思量着所有的可能性。
依着常理来说,一个原本不大关心科举的人,冷不丁的关心了起来,那就是本人跟科举扯上了关系。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本人,而是亲近之人。问题是,眼瞅着即将就要开会试了,除却史家大爷之外,没哪个是既能跟科举产生关系,又同贾赦有关的。
难不成……
“爹您不会是还想再考一次会试罢?”
说这话时,十二已经不是一脸惊疑,而是瞬间转换成了“你是不是傻”的神情。因着贾赦先前已经顺畅的过了一回乡试,所以若是他又犯病了,打算再考一次会试也是被允许的。
——准确的说,是没有哪个闲的蛋疼的人会去特地写一条律法,不准已经过殿试且身为从四品官的人回头再考一次。
这不是疏忽,这是因为写律法的人脑子没坑。
可贾赦脑子有坑啊!
还是一个无底的巨坑!
“没你的事儿,一边儿待着去。”目的达到了,贾赦才懒得跟一个小孩崽子废话呢。他都已经盘算了,回头等会试结束,殿试开始时,想方设法混到殿堂里。因着他已经进了内阁,还是袭爵的一等将军,故而这事儿并不难办。至于进了殿堂之后该如何行事,这个回头再议。
咱们的目标是:削官罢职!!
这厢,贾赦已经决定向着终极目标奋勇向前了。那厢,十二却是联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
其实真没啥可怕的,毕竟整个京城都知晓贾赦是个坑货,再说了,既然律法上并未明文规定,那就不算触犯律法。即便贾赦真的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又跑去贡院体验了一回,也不过是给满城的人贡献了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问题不大!
……
……
真的吗?
今年的会试定在了二月十七,然而尚未等到会试开始,就又发生了一件事儿。倒不是坏事,而是一件喜事儿。
贾敏生了。
是个千金。
仔细回忆起来,贾敏是在贾赦晋升为从四品内阁侍读学士后才传出的怀孕消息。尽管之前一直传出贾敏身子骨不好的消息,不过其实情况真没有那么糟。当然,因着林家素来子嗣艰难,加之这胎是贾敏嫁入林家近十年来,头一次有孕,自是万分重视。
重视的结果是,怀孕期间贾敏连娘家都不曾回,一应管家的事宜尽数交给了底下的管事嬷嬷,实在是没法交给下人处理的事情,则全部由林海解决。亏得林海已经被弄去了翰林院这个闲得发霉的地方,加上他本身能力极为出众,倒是将一切事情都应对的妥妥当当,让贾敏毫无后顾之忧的平安产女。
真要说起来,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这胎是个姐儿罢?
其实也没啥好可惜的,哪个也没人规定人家俩口子只能生一个孩子。尤其贾敏这胎稳当得很,顺顺利利的产下一女后,身子骨恢复得也很快,加上俩口子感情极好,既已经开了怀,想必第二个孩子来得也快。
然而,想法太美好了,美好到在接到噩耗之时,自诩经历过太多事情的林海都完全无法相信。
林家老太太没了。
信是在林家姐儿洗三那日收到了,姐儿是在花朝节,也就是二月十二那日出生的。洗三是在二月十四,林海邀请了所有在京的亲朋好友。当然,即便如此也没几个,主要还是荣国府并翰林院的同僚,另外宁国府和张家、王家也过来凑了热闹。可惜,洗三刚结束,来自扬州的急信就到了。
凭良心说,林家老太太故去真心没啥奇怪的,她病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觉得她早就该走了却一直没走,久到所有人都已经彻底麻木到以为她真能长命百岁了。
然而事实却是,林家老太太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信当然不是林家老太太所写,她很早以前就不能提笔写字了,哪怕她年轻时是个才女也于事无补。信是留在扬州的管家所写,虽说林海等人都来了京城,可扬州那头的宅邸还在,且林家老太太也不适合长途奔波,故而索性留了些忠心耿耿的老人陪着林家老太太。
那些个忠仆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况且也没人会费心费力的暗害一个随时都可能咽气的老太太,更不会有人编排这种丧尽天良的谎言。
消息是真的,病了二十来年的林家老太太真的走了,走得无声无息,连亲孙女的面都没见到。
不,这还不是最惨的,惨的是她连自己有孙女了都不知晓。
林海在愣神之后,当着满院的宾客面,放声痛哭。偏今个儿是洗三之日,贾敏还在后院房中休息,压根就没法操持家事。而林府这头的管家,也远没有留在扬州的老管家那般能耐,处理日常事务倒是没问题,可面对这种紧急事情却只能两眼一抹黑,直接抓瞎了。
万幸的是,因着是亲妹子头一次生孩子,且两家离得也不算特别远,故而今个儿贾赦、贾政俩兄弟都是拖家带口的来的。当然,小妾不在此列,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也除外。
等尚在后院的贾敏得到消息时,她娘家两位嫂子已经帮衬着将宾客送走,并使唤下人将林府上下改头换面了。
这仅仅是初步,再往后却是应当由林海向长青帝递出辞呈,先回扬州收殓林家老太太的尸首,接着往姑苏祖籍去,将所有的事情料理妥当后,再在祖籍守孝三年,才能回到京城候补官职。
事情真的很繁琐,尤其卡在如今这档口上。
那拉淑娴和王夫人只是帮着做了最基础的事情,再往后她们是没法帮衬的,尤其绝大多数事情是不可能在京城办到的。林家人都得往扬州去,包括刚出生不久的林家姐儿。
偏如今还是二月里。
尽管过了花朝节就已经是开春了,可事实却是外头真的寒冷刺骨。京城位于北方,今年又多雪,哪怕官道上还算顺畅,可想也知晓,大冬天的赶路是绝不可能好受的。即便从京城去扬州可以走大运河,可还是那句话,如今还冷得很呢!陆地上尚且让人冷的瑟瑟发抖,河面上真的能有好?你说多带些褥子炭盆?别逗了,在京城要是不烧暖龙根本没法过日子,区区褥子和炭盆能起到甚么作用?尤其贾敏刚生产完,姐儿都不曾满月!
可惜,这事儿压根就没法办。死的人是林家老太太,虽说她缠绵病榻已经很久了,可毕竟她是在扬州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的,哪怕有再多的理由,林海俩口子还是会遭人诟病。这先前还能勉强说自己也没法子,可如今人都没了,还要寻借口拖延着不走吗?
也许是无奈,也许是真的悲痛万分,二月十六,林家举家离开京城。
178|第178章()
说真的,贾政很慌。
别看这些年来,贾母晕厥了一次又一次,可那都是贾赦惹出来的祸端,哪怕有几次并非贾赦主动挑衅,那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也因着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弄到后来不单贾赦本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就连荣国府上下都淡定了。
可对于贾政来说,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眼瞅着贾母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贾政当时就吓得重重的跪倒在地。更准确的说,他这已经不是跪倒了,而是彻彻底底的瘫软在了地上。当然,双膝还是着地的,看起来诚意十足还有种吓破胆子的感觉。
始终在跟前伺候着的鹦鹉和鸳鸯真的不知晓该说甚么才好了。
乍一看罢……
都是晕厥,之前贾赦来搞了一波,如今贾政赶上来再来了一波,按说这俩人的行为是完全一致的,自然责任也一样,甚至贾政的罪过要更大一些,毕竟他方才所说的那番话实在是太不妥当了。
可谁让贾政是贾母偏疼了几十年的心肝儿呢?
鹦鹉和鸳鸯对视了一眼,打小一同长大,默契十足的俩人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先是高声唤小丫鬟去前头支会一声,好让管家再度将尚未走远的大夫仍旧请来,再是俩人合力将晕歪了的贾母扶正后,盖上被褥,接着是拿过还不曾收拾好的药油等物,趁大夫尚未赶来之前,先给贾母抹上一点儿,能起到甚么作用先不论,起来如此一来显得她们始终都在忙绿。
大夫很快就赶来了,事实上人家压根就还没走。毕竟先前贾母刚晕了一回,大夫拿了诊金和赏赐,正在前院那头跟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