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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场提出疑问,果真得到如是答复,潇潇雨歇还认真强调:“三更弦断喂的东西怎么可以浪费呢,就是毒、药我也吃。”
“呵呵,是坨屎你吃吗?”
“……你敢喂我就敢吃。”
“得,算你赢,我还真不敢喂人吃、屎,太脏。”
庄晓杰无语至极也困扰至极,潇潇雨歇不知进退的爱像一根柔软的细绳勒在他心头,让他喘不上气来。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份没有回报的感情,虽说爱往往凌驾于理性之上,但无视血本无归的必然结果一味盲目风投,不独害苦他自己,也让受赠者苦恼不已。
“潇潇雨歇,你这是何必呢?能不能现实点,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另觅良人,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他神色一正经,潇潇雨歇便不敢再嬉皮笑脸,可倔强的态度一成不变,闷声说:“我知道,因为你是宇直嘛,不可能喜欢男人。”
庄晓杰破例放弃装逼,打破虚伪说实话:“这跟性取向没有直接关系,像我这么超凡脱俗的人不会因循守旧,真想恋爱,别说同性恋,人兽恋都能接受。”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嫌我傻吗?”
“不是,傻人有傻福,比起智商我更在乎心眼好不好。”
“那是怕被我带衰?”
“也不是,我命硬,一般的灾星还克不死我,再说很少有能量大得过你的衰神,放在家里兴许还能挡挡煞。”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是嫌我不好看?”
庄晓杰被他刨根问底搅烦了,索性点头:“是啊,情人如衣服,总得找件穿出去回头率高点的,你这样的不合我身。”
潇潇雨歇起初还流露自卑,说到这里忽然不服气了,翻身下床笨手笨脚去拿矮柜上的手机。
“我减肥成功了,现在一点都不丑,不信你看看。”
他想上锤自证,被伤势拖后腿,半天按不准触屏,还是庄晓杰替他翻出来。
“这几张是前些天公司聚餐时同事帮我拍的,用的是手机自带的相机,半点没p过,绝对真实。”
庄晓杰自拍老手,p没p过一眼便知,他这几张的确是未经修饰的素照,虽说不到改头换面的神奇地步,却也耳目一新,大概是瘦了很多的缘故,五官立体棱角分明,原有的大眼睛也更加明亮有神。
难怪人说每个胖子都是潜力股,他如今这样还真算得上青春活力满点的小帅哥。
“我现在183,71公斤,体脂率10,健身教练都夸我是理想体型,我室友还请我给她的淘宝店当模特呢。”
潇潇雨歇撩起宽松的病号服展示2尺腰围和6块线条清晰的腹肌,像一个刻苦用功的学生急于向师长展示傲人的成绩单。然而这些都不算,以他特殊的脑回路,还采取了异乎寻常的手段证明自我。
“我为了验证自己的颜值水平专门下载了blued,你知道什么是blued吧?”
庄晓杰早已懵成面瘫,借用绫波丽的三无语气说:“我只知道陌陌。”
“那是什么?”
“异性恋版的blued吧。”
“哦哦,我注册 blued以后还不到三天就有几百个人加我,都夸我帅哥呢,嘿嘿,我问他们觉得我有多帅,他们说是看了就会硬的那种。”
“…… 你又没跟他们约、炮,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话,也许人家只是在讨你欢心呢。”
潇潇雨歇不知庄晓杰在挤兑他,脸泛潮红,拼命摇头摆手保证:“我不是为了约、炮才登录那个软件,上面确实有很多人约过我可我都一口回绝了,人不可以太随便,绝不能跟没有感情的人做那种事。”
他立誓清白后,见庄晓杰并无怪责,又笑嘻嘻道:“等我脸上的伤养好了你就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啦,我不觉得我模样比秦广陵差啊,他是挺帅挺有型还长得像张震,可动不动凶神恶煞,一看就是个家暴男,尾巴说我比他讨喜多了。”
他沾沾自喜,却纯属鸡同鸭讲,庄晓杰投降似的高举双手求他闭嘴,将他拉回床沿按住肩膀坐定,自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笔直端坐,开启心底最后一道结界,将隐匿多年的心声捧出来曝光。
“潇潇雨歇,你跟我妈谈过心,应该知道我因为她跟我爸闹离婚整个青春期都过得很苦闷,从那以后我的人生观就定型了,这辈子,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恋爱结婚。这十几年来我没对谁动过心,别人追我我也一概拒绝,同时真心热爱这种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所以你的某些做法真的让我很困惑。你是个很不错的人,真诚善良又有亲和力,现在还修炼出颜值,丢几张自拍到微博去,铁定变成万人迷。等到一堆人排队跪舔你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众星捧月的感觉比孤星望月好多了。”
他不给潇潇雨歇机会插话,毫不停顿的继续:“我不想伤害你,但也不会因为怜悯违背原则,我的理想状态是独自开车在人生路上从容兜风,你一意孤行闯进来会害我们出车祸的。”
潇潇雨歇仿佛渺小的烛火被冷风不断压缩,垂头听庄晓杰说完最后一个字,撑着一点如豆的微光恳求:“那我步行进去可以吗?这样出车祸也不会伤到你。”
“你就不怕被我撞死?”
“不怕,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
“你真是……”
见识到痴情小孩视死如归的决意,沉默主宰了庄晓杰身心,他乏力的转头望向窗外,那里翠影摇曳鲜明欲滴,阳光像金色的小鱼在洋槐树的叶片上跃动,轻风从枝叶缝隙间溜进窗内,撩动凝固的气氛。门外走廊上人来人往,偶尔有初来乍到的访客探身张望,没见着想找的人又急急掩门退去,或许他们中间很多人会奇怪,病房里这两个男青年怎会一言不发的对坐发愣,但恐怕没有一个会想到情感纠纷的话题上去。假如让他们知道二人的狗血纠葛,大概都会狠狠吓一跳吧。
庄晓杰预感潇潇雨歇的几位小病友即将回转,准备利用最后一点剩余时间破解一个谜团。
“潇潇雨歇,以前我问过你为什么喜欢我,现在能请你再深入解释一下吗?就算我曾经罩过你保过你,可这点原因并没有足够的说服力啊。我这人又讨厌又jp,各种毛病你都清楚,你三观那么正,怎么会仅凭感恩就爱上一个渣?”
尽管一贯坚持“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庄晓杰也明白,按普世价值评判,他毋庸置疑是个渣,没干过□□掳掠,却常常坑蒙拐骗,所谓真小人正是他这种。
潇潇雨歇倏地抬起头,眼里闪着急迫的光芒。
“不,你是个好人!”
他的尾音处理得特别凝重浑厚,俨然在宣读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接着一本正经加以例证。
“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喜欢装好人,内在其实很坏,一种喜欢装坏人,本质却很善良,你就属于第二种。我只说两件事,一是九鸢掐你那次,你为了保护朋友宁愿销毁足以搞垮他的证据让自己继续被掐。二是去龙岭村录节目,你冒着被打的风险不辞辛劳搜集证据,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些正义之举只有好人能做到。”
庄晓杰当不起他的魔幻滤镜,连声打断:“你那都是曲解,我不挂九鸢是怕把自己搭进去,去蔡家采访也是为了自个儿的饭碗,并不是你认为的伸张正义除暴安良!”
“那你为什么给蔡家捐款?坏人会同情弱小吗?”
“我钱多扔着玩行了吧!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装坏人?”
“因为你觉得坏人比好人强大,你怕受伤害,一定要变得比别人强,所以总是装出霸道腹黑的架势想让身边人都畏惧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不敢对你不利了。其实这想法很片面,如果一个人真心喜欢你是不会舍得伤害你的,就像我和尾巴,给我们天大的好处我们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够了!”
庄晓杰拿出锋利无情的语调劈断潇潇雨歇的分析,同时陷入一种外强中干的恐慌境地,究竟在何时,这人竟炳炳凿凿的窥透他的心。是在他们一起去蔡家吃饭的那个中午?犹记得他牵着他的围巾踩过崎岖不平的泥泞,潇潇雨歇猜出他在偷笑,还说了句令他勃然大怒的话。
“你平时装出城府很深的样子,其实很好懂,我只要听你说话或者看你的动作表情就知道你是高兴还是生气。”
难道他真的早已大智若愚的看清他的本质,冤家的表皮下其实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