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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到这里,都不说话了。私娶罪臣之女,莫说白芷要糟,萧逸更是脱不了干系!白芷心中恨意浮动,但还是稳住了申请,托着项圈上的白玉牡丹问道:“难道诚国公府的人姓白,我就不能再姓白了?这是什么道理?”她说到这里,又佯作不经意道,“方才诸位还说,上官大人将我当做女儿呢。这白家不是上官大人揭发的?上官大人昔年和白相什么关系?白相家的人,他没见过?忙不迭撇清关系才是,还当做女儿?”她说到这里,也是轻轻笑道,“我倒是和皇后能说上几句话,皇后是个极好的人物,勿怪上官大人疼她。”
在场诸人都知道白芷是在推诿,但苦于手上拿不出证据来,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此时听她说到上官玉凤这般轻松的语气,忙讪笑道:“皇后的确是个顶好的,别说萧夫人,就是我们,也是喜欢的。”
白芷只是笑,未免这些人又开口针对自己,她顾盼左右,见不远处立了一个侍女,也是一身罗绮,梳妆打扮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好,想来是有体面的丫鬟,招手笑道:“我见你衣着和那些人多有不同,想来你是有脸面的,我只问你了,你家里有桂花酥么?这般的茶点也不摆上来?”
那侍女不疑有他,上前忙道:“有,有,是婢子招呼不周,萧夫人莫怪。”她一面吩咐下去,一面看了一眼白芷,目光落到了白芷胸前的项圈上,笑道:“原来萧夫人也有一个?”
白芷佯作不解:“什么也有一个?”
“往日皇后娘娘便有一个项圈,同萧夫人这个一模一样的。”那侍女笑道,又命人拿了桂花酥来,见白芷问话,也是笑道,“说是夫人还在的时候,拿渥南国的翡翠造了叶子,又用上好的和田玉做了花给皇后娘娘做了一个,皇后娘娘还未出阁之时,便宝贝得和什么似的。咱们府上的人都知道,从未离过身呢,连后来入宫去,也是带进宫去了。原本以为是独一无二的,没成想,原来萧夫人也有一个,想来萧夫人必然出身殷实之家了,否则怎有这般家底?”
白芷也不急着回答,拿了一块桂花酥纳入嘴中,待吃了,这才说道:“你眼错了,这就是皇后娘娘的项圈。”见众人诧异,她笑眯了眼,“前些日子我进宫去,皇后娘娘和我说话,说与我一见如故,这才送与我的。”
那侍女笑道:“看来夫人是得了皇后娘娘眼缘,否则这样宝贝的物件,又怎肯轻易送了人?”她说到这里,又行了一礼,“婢子说多了话,还是先行下去了。”
她说罢就走,白芷也不拦,反倒是看向了在场诸位夫人的神色,见她们神色都有游移之态,也是舒心一笑。
上官玉凤那样宝贝的东西都送了白芷,可见白芷在她心中是与众不同的。而如今她临盆在即,上官宏一向将这个女儿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若是这个节骨眼上说白芷是白家的后人,一旦消息传到了宫里,皇后出一个岔子……
众诰命纷纷决定缄口不言了,那头又有人进来打了个千:“大人,尚书令华文柏华大人和夫人到了。”
第100章()
一听这个名字,众夫人也是起身要张望,白芷坐在原位,脸上从容的笑意已经僵滞,修长的手指握着裙子,将裙子捏得皱皱巴巴的。
华文柏,原本也是和上官宏一样,投在了祖父白景恒门下,和父亲交情极为深厚。白家出事之前,华文柏官至正四品户部侍郎。而后来白家落败,没有伸出半点援手不说,在上官宏一跃成为内阁之首后,华文柏也变成了如今的正二品尚书令。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还不够明白吗?
白芷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了小筑入口,见一个身着紫色衣衫的男人进来,他算不得高,但满脸憨相,只是眼中却是掩不住的精明,一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酒窝,像是一个绝无半点害处的善人。而他身边立着一个梳着高鬟髻的女子,虽说生得不算是花容月貌,但仿佛一池秋水般润泽,让人看了还想继续看下去,此时笑眯了眼,一派和善的样子。
“华大人,本官还当今日你不愿前来。”上官宏哈哈大笑着起身去迎,华文柏也是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犹似打着哈哈:“这故人在此,我好歹也要来看看不是?”虽说面向上官宏说出“故人”二字,但华文柏的眼神却看向了女眷所在的地方。白芷蹙了蹙眉,若说上官宏不敢肯定,但华文柏是见过自己的,就算自己和那时模样变了些,但又能变化到哪里去?更不说他今日将华夫人带了来,华夫人和母亲素来是交情笃深,与自己也是亲厚异常,一旦华文柏夫妻俩开口,那便是铁证!
白芷正在踌躇,就见华夫人被威远侯夫人迎了,笑眯眯的牵过来:“阿弥陀佛,还真当华夫人你不来了。我们几人还寻思着,在哪里去瞧见这样的人。”
华夫人也是笑迷了双眼,刚一落座,就见白芷立在跟前,一脸的寂寥,心脏忽的一跳,几乎慢了一拍,哑然道:“你——”
威远侯夫人沉吟片刻,笑道:“华夫人你可不识得这人了,这是中书舍人萧大人的内人。方才咱们还说呢,您瞧瞧,这模样,可和当日白家的夫人像了五六分,是也不是?”
众夫人面上虽是含笑看着威远侯夫人,但心中已然开骂了。自己不怕死,总得想一想旁人吧?若上官玉凤因为自己几人指认了白芷而气得动了胎气,不说皇帝惩处与否,就是上官宏这一关都过不了!
谁会寿星老儿上吊呢?
白芷倒是强逼着自己静下来,行了一礼:“华夫人。”
华夫人看着她,仿佛入了神,又起身围着白芷转了一圈,这才落座:“唉,好好的日子,说那作死的逆贼做什么?也不怕败了性质?”
威远侯夫人犹自不满,笑道:“只是瞧着萧夫人实在是面熟极了,这才和夫人提了一句呢。”
华夫人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威远侯夫人再这样的日子提白家人做什么?我虽是吃斋念佛了,但这脑子可还在。这样旁敲侧击,不就是想要我一句,这孩子的确是白家那被卖出去后不知下落的女儿?这般钻营之人,岂不败坏了兴致?若是你这般与我添堵,我走也就是了,留在这里看谁的眼睛鼻子。”
威远侯夫人蔫了:“华夫人这是哪里的话?”
“你问的是哪里的话,我说的也就是哪里的话。”华夫人说道,“妇人饶舌,可是七出之罪!”又携着白芷,“这丫头虽和白家那小女儿有几分相似,却绝不是她。那小蹄子眼角可有一粒痣,又是个爱耍痴撒娇的,性子任是谁都受不住。原本白家就是逆贼,从云端落到了泥地里,那小蹄子若是受得住才是奇哉怪也!还能如今攀附上了博陵侯,变成了正五品京官的夫人?”她说到这里,又放了白芷的手,也无苛责之意,只是淡淡说道,“再做诸位若是有觉得我包庇的,大可以向皇帝陛下参一本就是了。我行得正坐得端。”
刘夫人忙笑道:“华夫人何必动气?大家也不过玩笑几句罢了,况且咱们可都等着您老来疼疼咱们呢。”
华夫人年岁近五十,但却是众人之中形同于姐姐的存在,一听这话,点了点刘夫人的脑门:“你这嘴,就是冰也得让你说化了。”又语重心长的叹道,“要我说,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诰命夫人,说来也是拿着朝廷俸禄的人了。好端端的,和一个小丫头开这般玩笑?换了你们,旁人说你们是罪臣之女,你心里能痛快?且听我的,去与萧夫人赔个不是才是。”
众人虽说和白家相熟,但见过白芷的次数也不多,根本不如华夫人和白芷的亲厚。此时听了华夫人的话,更不说白芷身上戴着上官玉凤的宝贝,自然也没有为难的心思,可惜威远侯夫人就和那跳梁小丑似的不肯消停。众人也捧了茶对白芷笑道:“萧夫人,咱们方才说错了话,还请萧夫人多多宽恕些才是。”
白芷轻轻一笑:“这是哪里的话?人都有眼错的时候,想来我和那人模样的确有几分相似了。”又喝了一口茶,坐在了座位上和众人说笑。虽说松了口气,但白芷贴身的小衣几乎都被打湿了,向华夫人投去感激的目光,后者却如同从来没见到一般,也不看她。
静默了一会子,华夫人倒是起身道:“这人年纪大了,难免难缠,去出小恭,你们自己吃喝就是了,我一会子来和你们说话呢。”
众人纷纷称是,又和白芷攀谈起来,有上官玉凤的贴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