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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他那么轻巧的便猜中了米伽的心思,米伽是要同他讲的,为何秦维傲在自己这里是不同的,她极不喜欢在他心中存在着猜忌的情怀。
米伽笑着低下了头,露出了一截白净的后颈,好看极了。
服务生端上来牛奶和面包。
米伽抿了一口那温柔的牛奶,顿时心中暖意极了。
然后看着此时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皇甫莫云,轻轻的说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伴随着这样的话语,米伽的面容似乎都跟着沧桑起来,回到了那个没有希望的年月,那样的米伽,让皇甫莫云心疼极了。
“八岁那年,忽然间小姨带着我出去玩,坐了好久的火车,小小的我困倦的在车上睡着了,醒来之后,我便发现我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被遗弃的小孩。”米伽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牛奶,轻柔的说道。
皇甫莫云轻轻的夹起一块方糖,“咣当”一声,放在了米伽手中那牛奶杯子中,热牛奶中方糖会破坏营养成分,只是最起码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得好些。
米伽出神的看着那方糖漾起的奶晕,好看极了。
“我有一段灰色的童年,很遗憾,不是所有孤儿院都是那么的温暖,例如我生活过的那里,孩子们没有了最初的样子,争先恐后的争宠老师,大孩子欺负小孩子,时常有体弱多病的孩子在恐惧和孤独中死去……”米伽像是回到了那里,每天都胆战心惊的日子。
“小孩子中有霸王,那是院长的儿子,其他孩子都害怕他,他很会打人……有时,老师们也会跟着‘教育’那些不听话的孩子,例如我这样的嘴巴不甜,不会当哈巴狗的小孩儿,记得我到那里第一天,便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我摸了一下院长儿子的破旧钢琴……”米伽婆娑着指尖,似乎现在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皇甫莫云伸出手,眉头紧锁,轻轻的握住米伽有些微凉的手。
米伽抿着嘴唇,柔和的看着皇甫莫云,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苍凉。
“从那以后,我便是孤儿院里新的攻击对象……吃饭、睡觉、走路……甚至什么也不做,都会被欺负到角落里,那段日子,是我眼泪最多的时候,也不是害怕,就是很绝望,别问我那么小怎么会知道绝望……我就是知道……”米伽将那牛奶面包掰下一块,递给皇甫莫云。
后者摇摇头,米伽便将那柔软的面包,放进嘴里,想要让自己充实些。
“忽然有一天,那个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一个男孩,走进围攻我的人群,将我护在了身后,他只是那样站着,那些孩子便都不敢上前……从那以后,那个遍体鳞伤的我便在那样的羽翼下慢慢的活了过来。”米伽轻轻的说着。
皇甫莫云看着米伽眉头处那解不开的深深的沟壑,叹了口气,问道:“那个男孩是秦维傲……”
米伽点点头,继续说道:“他教会了我如何在哪所吃人不吐骨头的孤儿院里生存,如何躲避发疯的孩子们,如何自卫,如何自己为自己看病……”
米伽抬起头,看着皇甫莫云,极其认真的说着:“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我,凛冽防备的部分,便是他教会我的全部……如果没有他,我也许早就死在了那里了……所以,秦维傲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在我心里,他是家人。”
皇甫莫云凝视着米伽有些幽深的眼眸,了然的点点头,有些自责的说道:“我有些怨恨当初不是我点燃了你生存下去的希望,但同时感谢你遇到了秦维傲,让你能够活下来,让我遇见你……”
皇甫莫云说的真挚极了,听着米伽的耳朵里,异常的诚恳。
“所以……我不想他受伤,也不想让别人伤害他……”米伽轻声的呢喃着。
那样的呢喃,不是有意,却听在皇甫莫云的心里,复杂极了……
皇甫莫云自然的转移话题,轻声问道:“为什么小姨会将你遗弃在孤儿院?”
米伽听到这样的话语后,拿在手中的牛奶杯一动,脸色微变,苍凉的绝望。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这便是我不能说的秘密……”
第六十八章 米伽的秘密()
米伽嘴唇微动,想要说出口,却似乎没有勇气。
皇甫莫云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们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米伽低着头,轻声的说着:“秘密烂在心里,发了霉,像是毒药一样,腐蚀着我的灵魂……每每想起来的时候,都有一股子作呕的痛楚。”
“所以……讲出来也好些……让阴霾的心里照射进去点阳光……”米伽苍白的笑着。
“五岁那年,我妈妈在我面前从八楼跳下去,从那以后小姨拉扯着我长大,一直到我八岁的时候。”米伽轻描淡写的说着。
“我们过得很拮据,经常换住处,小姨干着各种工作,只为能养活我,八岁生日那天,我喜欢极了一个昂贵的芭比娃娃,那时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我哭闹着……”
“小姨看着哭的有些撕心裂肺的我,咬着嘴唇,带着我回到破旧的出租屋内,让我躲在大衣柜里,不要出来,然后她出去了,不一会便带了一个男人回家……”米伽出神的看着窗外渐渐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些恍惚。
然后继续的说着:“我当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透过大衣柜的缝隙,只是看到那男人将小姨压在床上,撕碎了她的衣服,我吓坏了,因为我听见小姨在痛苦的叫着,我想要冲出去,却看见小姨阻止的眼神,我惊恐极了……我就那样一直看着那个男人在小姨的身上疯狂的样子,和小姨一动也不动的仰着的苍白如纸的脸颊,她的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情绪,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深深的绝望……”
米伽的眼泪扑朔着从眼里涌出来。
皇甫莫云抿着嘴唇,伸出手,想要擦去米伽的泪水,那大滴大滴的眼泪却流进了他的掌心,有些灼热。
米伽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许久之后,我满脸泪水的看着躺在床上,像是死了一样的小姨,那男人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样子,依旧拉扯着小姨,我终究是没忍住推开了衣柜的门,冲了出去,推开那没穿衣服的男人……”
“那男人看到了我……眼里突然闪烁着异样的目光,后来我知道那目光的含义,他一下子便向我扑过来,将我按在床上,我害怕极了……他疯狂的撕碎的我的衣服,这个时候,一旁如死鱼般的小姨忽然疯了一样将我护在身下,哭喊着,她还是个孩子……求你放过她……”
“那男人拉扯着小姨的头发,小姨死死的不放手,最后那男人一脚将我踹到了床下,继续将小姨压在身下,疯狂的说着,她不行,你就给老子继续……”
米伽握着牛奶的手指泛青,那本来平静的牛奶,在那透明的杯子中颤抖着。
皇甫莫云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忽然间无比怨恨,自己和她相遇的这么晚。
“那天,小姨被折磨得遍体鳞伤……那男人最后撇了撇嘴巴,说道,看在你是一个雏的份儿上,老子多赏你点儿……然后将那一沓钱,扔在了满是血的床单上……”
“我哭的没有眼泪,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小姨跌跌撞撞的穿好衣服,动作缓慢的收拾着房间里的残局,然后慢慢的走出了家,许久后她买回了生日蛋糕,还有好多我喜欢吃的东西……还有那个漂亮的芭比娃娃……只是,我都不敢伸手去接那个芭比娃娃……八岁生日那晚,我只是蜷缩在角落里,看着小姨坐在我旁边,点起了蛋糕上的蜡烛,惨白的为我唱起了生日歌……唱了一遍又一遍,一边唱一边流着眼泪……”
每次想到那个永远不会忘记的生日时,内心都会绝望极了,如同妈妈离开的那天一样绝望。
皇甫莫云站起身来,坐在米伽身旁,将她紧紧的拥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抵在米伽的头顶的黑发上,柔和如水,带着深深的心疼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这么晚遇到你……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伤害……我会好好去爱你……好好爱你……”
米伽依偎在皇甫莫云的怀里,哭泣得想个孩子,怨恨的埋怨着自己:“如果不是我……小姨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这辈子都亏欠她……你不知道,后来在孤儿院的无数个日夜,我看着那个漂亮的芭比娃娃,是有多么憎恨自己当时的任性……”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