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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就看见她蜷缩着身体坐在沙发上。
病房里只点了一盏壁灯,浅浅的晕出微弱的光线来,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耳尖的能听见空气中细微的抽泣声。
他暗暗叹了口气走近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脚,病房里明明暖气开的很足,可她的脚却还是冰的像块千年寒冰一样。
他干脆盘坐在地上解开了西装扣子,轻轻的将她的双脚捂在自己的小腹上,知道她心情不好,他的声音也连带着轻了好几帕:“宁宁,别这样。”
病房里太暗了,暗的连带着空气中的气压都低了很多很多,隐隐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陆倾宁的声音有点嘶哑,他知道这是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她捂着脸似乎堕入无尽黑暗的记忆里:“二十五年的那场地震,五层的楼房轰然崩塌殆尽,妈妈整个人被压在楼板下面,脸上身上都是血,我亲眼看着她因为内脏受损而闭上眼睛,而我那个时候却什么都做不了。妈妈死后,陆守信又娶了妻子,这位后妈对我们也是极尽苛责,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对陆守信是存着恨的,恨他三年一过就迫不及待的让另外一个女人进门,恨他没有能保护好我们姐妹。我们失去联络那么多年,直到今年我结婚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小女儿出嫁,他终于尽了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还有姐姐这次自杀缺血,他竟然不远万里的从国内赶过来输血,他做的一切一切都慢慢的抹掉了我心里的恨,既然不恨了那就相安无事的继续生活下去吧,可老天遂不顺人意,他究竟怎么了?生了什么病?哪里不舒服?我这个做女儿的却一无所知,我好怕,好怕一切会像二十五年前那样重演一遍,眼睁睁的看着最亲近的家人离开,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顾应钦伸直手臂擦掉她脸上的泪:“不会的,你经历了那么多坎坷的过去,老天会垂怜你的。”
她将脸埋在他的手心里:“但愿吧,但愿一切都只是我多想了而已。”
顾应钦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坐了很久很久,久到陆倾宁冰凉的双脚被彻底暖回来,久到她疲了、累了,沉沉的睡过去为止。
第二天,是顾应钦亲自去接陆守信的,到家的时候,客厅茶几上面两杯泡好的茶腾腾的散出热气来,他慢慢的走近用手指触了触杯壁,很烫,应该是刚泡上的。
很快陆守信从二楼抱着嘉懿下来,看见顾应钦来了,连忙招呼他坐:“应钦,别愣着,坐啊。”
小朋友一看见爸爸就跟脱了缰的小野马一样,从陆守信身上下来就往顾应钦身上蹦过去,他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他:“臭小子,这些天被姥爷养的又重了嘛”
小朋友搂着顾应钦的脖子一个劲的撒娇:“爸爸,你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应钦伸手刮了刮小朋友的鼻子:“快了,等妈妈彻底好了,我们就回家了,爸爸妈妈不在家,你要听姥爷的话知道吗?”
小朋友很认真的点头:“我一直很乖很听话的,不信你问姥爷。”以估东技。
顾应钦笑着看向陆守信:“爸,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陆守信还是一副很家居的打扮,似乎根本没打算出门,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水,完了才从身后拿出一份档案袋来,径直推到顾应钦面前没有丝毫的遮遮掩掩:“你想要的答案在这里。”
顾应钦看了陆守信一眼,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嘉懿自己去玩,爸爸和姥爷有事要谈。”
小朋友像只企鹅一样圆鼓鼓的从顾应钦身上爬下去,一转眼就摇摇晃晃的撅着小屁股去了阳光房。
顾应钦开了那封档案袋,里面是几张t片和医疗诊断书,片子他大概扫了一眼,诊断书上最后确诊的那两个大字让他心情彻底落没至深渊:“肝癌。”
他不可置信的放下了手里的报告看向陆守信:“片子上显示的日期是四个月前,那时候我和倾宁还没结婚,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陆守信心态倒是极好,仿佛不像是患有绝症的病人,乐观让顾应钦都觉得有点害怕:“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该配合治疗的我也都已经配合了,干嘛还要让你们小一辈跟着后面折腾操心?”
Chapter114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应钦慢慢的放下手里的病历,语气沉重无奈:“那您希望我怎么和倾宁去说这件事情?”
陆守信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最好不要告诉她。”
顾应钦摇头:“倾宁是您的女儿,您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她那么聪明,早就看出您身体不舒服的事情了,这事儿我们瞒不住的。”
陆守一大把年纪活到这这个时候竟然心里陡升出一股子酸涩来。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那就委婉一点,别看倾宁平时里那么坚强,其实这丫头有时候比她姐还要脆弱。”
顾应钦站起身神色凝重:“您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这一天顾应钦故意在家里陪了儿子一天,一直到晚上陆倾宁主动打电话来催他,他才和儿子道别去了医院。
这一天、一路上,顾应钦都在想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陆倾宁,又让她不要特别的难过。
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叠的文件,他默不作声的将陆守信的那份诊断报告随手掺了进去,那一叠白色的a4纸里,那封黄色的牛皮纸袋特别的显眼。
到病房的时候,陆倾宁正对着电视发呆,上面放着的是一部家庭喜剧,里面笑声不断,可她却仿佛失神的娃娃一样,眼神空洞无光。
看见顾应钦一来。陆倾宁立马回神下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攥着顾应钦的西装袖子:“怎么样?有结果了吗?是什么病?好还是不好?”
顾应钦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让我先上个洗手间好吗?”
她怔怔的松开手,任由他从她面前擦过去。
沙发上是他刚刚带进来的文件和电脑,好多的一堆一下子都摊散了下来,她走过去收拾,没整理几张就看见那封颜色鲜明清晰的档案袋,上面的l是英国圣玛丽体检。
就好像是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会和陆守信有关系一样。
鬼使神差的陆倾宁拆了那份档案袋。
顾应钦是故意这样做的,故意让陆倾宁自己去看见那份诊断书,她不是个孩子,她那么聪明,如果他继续隐瞒下去,她一定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寻求答案的。
有些事与其让他说出口,还不如让她自己亲眼看见,虽然这么做会很残忍,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是他自私了,他不想因为隐瞒这件事情再来恶化他们的刚刚回春的关系。以估协巴。
大风大浪的商场战争面前顾应钦都能面不改色从容应对,可到了陆倾宁这里他就自乱阵脚了。
他站在洗手间里抽烟。大约过了很久,预期中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炸响,他夹着烟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看见诊断报告的那一瞬间陆倾宁脑子里嗡的一下彻底炸开了花,眼泪簇簇的往下掉:“晚期的肝癌,怎么可能?”
顾应钦掐了烟,意料之中结果。
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慢慢的出去,双手揽她入怀:“不哭,我已经和白奕阳商量过了,相信我们,我们会请最好的专家来给爸爸治病的。”
陆倾宁心里就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食一样:“我姐生我的气不理我,我爸又生了这样的病,我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要离开我。我该怎么办?”
这要是放在以前,哪个女人在顾应钦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他大概只会冷笑几下让她趁早的赶紧去上吊,哪里还会像现在这个样子抱着哄着?他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陆倾宁哭,她一哭他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他抱着她就像在哄孩子一样声音软软的:“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实在不行我们做肝移植,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肝源,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眼泪一滴一滴的在他的衬衣上晕出湿润:“真的吗?”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脸上是只有在工作时才会有的认真:“我说过不会再骗你。一定会说到做到。”
她哽咽着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上,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他的手背上:“应钦,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爸。”
他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声音清朗星稀:“我帮你,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
就这样,陆守信肝癌晚期的事情不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