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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八节的,也是有孝敬的。奈何人心不足,逼的两口子最后带着孩子,搬去丈人那边去了。
后来孙氏不知从哪里听来,杨秀姐儿出息了,给人当官的做了小,孙氏坐不住了,一力撺掇着当家的寻了大儿子,立逼着进城找到女儿。这以后便不得了了,孙氏知道了门路,没少上门哭穷,因着她,杨秀姐那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暗里泪水流了一缸子。
最后还是傅试看不过,出了些银子,给杨二栓一家子置了一些田地,并言明每年给一定的银两孝敬,只再不许登门,否则再没这便宜,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杨虎作为亲兄弟,自然也得了些便宜,只他两口子到底不是那狡狯之人,每年地里下来新鲜的瓜果,送过来一回就算完,并不多做纠缠,倒像那么回事儿了。但是若是多么亲近,也说不上。他家女人当家,跟岳家亲近些倒是有的,杨虎老实木讷,除了做活,其余一概不论,全凭他女人摆布。
因着这么些缘故,杨秀姐心里,亲戚的情分极淡,两下里实在说不上多少情分在。前些日子,杨虎过来送东西,赶上柳儿不在家去了林府,这些闹心事杨秀姐索性也没跟妹子说。
只如今人家打听到柳儿跟姐姐一起,又过来认亲了,杨二栓两口子没敢来,孙氏指使当家的使唤儿子杨虎来了。
打发走小菊,柳儿跟张婆子略合计了一回,张婆子毕竟老于世故,道,“放心罢,有你姐姐呢,这事儿傅大奶奶有经验,你只管听她的便是。见倒是要见见的,只也不必太过热络。人说有后爹就有后娘,有嫂子也可能没了亲兄弟。我瞧着,你姐儿俩,八成两样都占了。过去不是因为吃不上饭,而是因为碍眼卖了你们姐妹,还有多少情分,大家面子情的,也就罢了。”
柳儿点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且看看去吧。
第99章 情切切法眼加身()
… …
两辈子加一起;柳儿也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家里人,哪里还记得什么模样儿。
进了姐姐正房外屋,当地坐着一双顸实的农家夫妇,并一双十来岁的儿女,柳儿也不过略看了一眼,心内平静。
杨秀姐儿脸上带着笑意不达眼底,对柳儿道;“这是哥嫂和侄子侄女。”其余也未多说。
柳儿见了礼,慌的这夫妻俩忙站起来;连道不敢;只觉进来这姑娘;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甚至长的模样儿,跟画上的仙女似的,哪里真敢当了他们妹子大模斯样儿的受礼。
两个孩子,一个叫柱儿,一个叫腊梅,长的倒是比父母强了许多,在他们娘的示意下,上来给柳儿见礼,柳儿点点头,跟着的红花拿出两个荷包来,里面都装的小银锞子,给了两人一人一个。两人不敢收,扭头看大人,爹是不用指望的,倒是他们娘,点点头,“姑姑给的,就拿着罢,也不是外人。”
柳儿眉头一挑,这个嫂子,可不像外表看起来的老实么。看了一眼炕桌对面的姐姐,也不吱声,看姐姐如何处置罢。
“论理,不年不节的,我和你哥哥也不想过了扰了姑奶奶的清静,只姑奶奶也知道,你哥哥老实,继婆婆挑唆的公公逼着我们,实在无法。说是既然三姑奶奶也寻着了,让我们好歹过来瞧瞧,到底过的如何呢,也叫家里放心。”
没等杨秀姐说话,嫂子王氏便开口说道,口齿意外的利索,言谈举止,倒是让柳儿想起一人来,正是当初在徐家遇见的那白嫂子,也是个面粗心细颇有心计的。
“如今倒是瞧着了,哥哥嫂子以为如何呢?横竖能吃上饭,不必再被卖一回,也没个亲人拉扯一把就是了。”杨秀姐儿听了,冷冷地笑道。
杨虎闷着头坐那里,也不吭声,王氏倒是面色如常地道,“我和你哥哥是没能为的,自然都盼着你们好。帮衬不帮衬家里的,好歹求个心安罢。只父母之命,你哥哥是实在没法了。姑娘如今他们不敢说什么,只拿我们作法。便是如今搬走了,到底一个镇子里,孝字大如天,能怎么着呢?横竖我们是一家子骨肉至亲,十回倒有七八回,我和你哥哥拖着了,可究竟不能一直这般罢。”
柳儿算是听明白了,她这嫂子那里是一般的粗中有细呢,简直是个一肚子心眼,饶是算计了人,还要讨巧卖乖的。看她姐姐,虽说也不高兴,生气到底是对继母,对哥嫂,不过是有些冷淡,却也说不上厌烦。
想想倒也明白了,她是活过一回的人,她姐姐可不是,自然不知道,这一家子,也是无利不起早的。她们姐妹若是个没本事的丫头,看有所谓亲人来寻!
越想越心冷,柳儿便有些不耐烦,淡淡地道,“如今到底怎么着,嫂子还是直说了罢,这么着言三语四的,凭嫂子的口齿,便是说到明儿,也说不完。”
王氏噎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看杨秀姐儿端起茶来,轻轻喝了一口,也不说话儿,没奈何道,“不是小叔子么,眼看也该定亲了,婆婆说怎么也得再盖一间房子,不然将来不够住。”
乡下房子,柳儿也没接触过,不知价值几何,横竖不会比城里房子贵就是。不过这不是银子的事儿,倒要看姐姐怎么说。
杨秀姐儿挑眉笑了笑,“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给父母养老,怎么说也是子女的孝心,如今给弟弟娶媳妇儿,多早晚也成了习俗了?想必将来妹子的嫁妆,也得我这个卖身的姐姐帮着张罗了,真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卖一回不够,还得多捞几回。如今亏得哥嫂日子过得,不然腊梅若走了姑姑们的老路,岂不是也能照应弟弟了么。”
王氏脸上一红,呐呐不成言,发火是不敢的,不说什么也憋屈,可却也没法儿,毕竟这边得些便宜,他们在乡下的日子也好过些,不然邻里亲戚的闲言碎语,也够他们受的。
归根结底,不过是银子的事儿,杨秀姐儿别看也是个厉害的,拿着家里人,确实是没什么法子,最后给了一包银子打发了。至于他们怎么分,也管不着了。
柳儿坐那里不吭声儿,这种事情,着实让人心里不好受,宁情我愿的,一家子亲人谁不愿意和和气气的,可想想上辈子,到底齿冷。
杨秀姐儿多少能体谅妹子的心思,安慰道,“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儿,他们也不敢如何,你姐夫压着呢。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今儿不过略见一见,知道有他们这么个人罢了。以后你也不用管,有姐姐我呢,横竖她们也不过是贪些便宜,就当是一门子穷亲戚罢,谁家没有呢。”
这话安慰不了柳儿,闷闷地辞了姐姐,到家后,闷坐了一回,丫头们知道她心情不好,一个个轻手轻脚的,也不敢则声,只到底眼看饭时了,冬儿轻轻地道,“姑娘,午饭在这里用,还是到老太太那里。”
柳儿好一会儿才回神儿,想了想,道,“你取一张二百的银票。。。。。。银子罢,给姐姐送去,再拿两匹尺头罢,也不用避着人,只说我给的,让姐姐看着安排,别的不用多说,去吧。”
冬儿不明所以,都是老实照做,柳儿不放心,冲红花使个眼色,红花知机,笑着对冬儿道,“我陪姐姐一起罢,当小丫头给姐姐抱银子如何。”
两人到底带着两个小丫头,拿着银子包和尺头,过去隔壁给傅大奶奶送礼,一路上几人有说有笑,免不了被傅家的下人瞧见。
杨秀姐儿是个灵透的,当即明白了,眼圈一红,吩咐小丫头收下,“告诉你们姑娘,她的心意,姐姐领了,让她放心罢。”
这事儿算是暂时过去了,可到底在心里留了不自在。
次日柳儿用过早饭,跟干妈说了一声,带着丫头婆子,吴树喜赶车,去了牟尼庵。
这回倒是不比上次,小尼姑一经过通报,立时被请进了尘的精舍。
了尘也不像上回似的,自顾在那里打坐,互相见了礼,笑眯眯地坐那里,让坐让茶,寒暄两句,话头一转,指着正堂墙上挂的竖轴道,“这幅《南枝早春图》,杨姑娘可认得?”
头一回来,柳儿便认出是自己的当初在贾府时,托林姐姐给卖出去的,所以也不惊讶,只却不知这了尘,是个什么意思?遂面色如常地道,“不知师傅有何见教,柳儿眼拙,只看着梅花开得好,别的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确定了尘的意图,索性先装憨。
了尘一听,瞅了柳儿两眼,笑的春暖花开,“果然是个谨慎的,我这里却大可不必。实话说给你,这绣的梅花,我着实喜欢,若只是仿的画,原也没甚稀